《禁火》晚熟李

2、这人我的了 李副局

　　李副局对这突然闯进来的两人有些无语。
　　苏词寻一进门目光就直接往桌旁看去。
　　桌旁果然坐着位俊秀的年轻人，听到声音抬头回望。两人目光相触。
　　李副局看着苏词寻和王成毓，已经想到他们是来干什么都了。李副局放下名册，没好气地吐槽：“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队长的样子？我话都还没有说完，门差点就被你们拆了，下次进来先敲门。”
　　“苏队，你们这是来找我有什么事？”李副局哪能看不出他们这点小心思，奈何人老了想逗逗这些小年轻，故意绕了弯子。
　　苏词寻：“李副局，我听说有新人，我来看看能不能把新人安排到我们重案组，您也知道现在重案组缺个人。”
　　见苏词寻直接挑明来意，站在他旁边的王副支队长也开口道：“我也听说有新人来，我来看看。”
　　跟着过来的何小楼不可信的看了王成毓片刻，回过头来在心里吐槽：“你这架势哪是来看看的，明摆着是要和我们抢人好吧。”
　　李副局瞅着面前的两位队长，心里早就已经想好要把新人分配给谁了。
　　重案组成立满三个月的这天，午后的阳光透过刑侦支队办公区的玻璃窗，晒得人狂冒热汗，偏偏在这样的天气下困意越是席卷大脑，可重案组的几个人却半点轻松劲儿都没有。
　　三个月是说长不长，也说短不短。这支刚组建起来的重案组，从接手第一起命案开始就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重案组统共就四个人，苏词寻是组长，底下带着三个人，人手紧得像拧干的毛巾，稍微碰上连环案凶案跨区协查，多线并行的麻烦案子，立刻就捉襟见肘。连轴转上几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
　　其实队里不是没有试过补进新人。
　　队里陆陆续续有新人轮岗，警校毕业生分配过来的，要么是新人毛手毛脚，案子刚碰到就慌了神全靠苏词寻兜底擦屁股，硬生生把别人的活揽过来扛着；要么就是苏词寻提前看过新人的简介和档案，都是专业不对口和资历太浅扛不住重案的压力，心性浮躁难耐不住刑侦的苦，还有就是有些小女同志看上苏队这个人。面对这些，苏词寻直接打了回票，一个没留。
　　苏词寻挑人一向严苛，重案组办的都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合格的人，宁愿累死自己也绝不往里塞。
　　可谁也没想到，向来对新人挑三拣四的甚至看不上眼的苏词寻，今天居然会和王成毓在副局长面前抢人，还带了帮手。
　　今天这人我非要不可！
　　争执声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竖起耳朵。
　　苏词寻就靠在办公桌边，指尖夹着新人的档案，平日里冷静淡漠的眉眼，此刻有几分压不住的沉思，语气少有的强硬：“王支，这个人我要了。”
　　换种说法就是：你今天休想跟我抢。
　　何小楼被自家领导的样子帅到了，在心里说着：“领导你真牛逼。”
　　对面的王成毓伸手抽出夹在苏词寻指端的档案，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也没退让：“苏队，这话就不对了吧。这新人是局里统一分配的，我这边二队禁毒组也缺人，轮也该轮到我先挑。”
　　苏词寻已经在心里把王成毓骂了个遍。
　　“王副支，轮不到你。”苏词寻直接打断他的话，“重案组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是的，谁都清楚。
　　三个月的时间，组里只有四个人。虽然跨省追踪的连环杀人案很少遇到，但是上个月重案组遇到了。
　　一组分两拨跑，留守的连看监控，整理卷宗，走访摸排的人手都凑不齐还要在其他队里借人。碰上突发命案和积案重启撞在一起，全队人马三天两夜不合眼，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人手不够是压在重案组头顶最现实的难题。
　　这不是苏词寻第一次想调人。
　　为补全组里人手，他前后三次认认真真写了人员蹭补申请递到李副局手里，理由写得清楚楚：重案组警力严重不足，多案并行时无法保障办案效率与侦办质量，申请调配专业对口，能力合格的新人入组。
　　三次申请，李副局都签字了，可到头来人都出现在了二队。
　　一个都没来重案组。
　　每一次刚批下来的调配名额全部都被王成毓截胡了。每回一想到这里，苏词寻就气得后槽牙咬紧。
　　苏词寻又在心里把王成毓骂了个遍。
　　王成毓手里管着好几个办案组，平日里就爱抢人、抢资源，但凡有能力不错的新人或是分局里分来的好苗子，他总能先一步截走。塞进自己直管的组里，有时候做了顺水人情分给其他队里，唯独轮不到一直喊缺人的重案组。
　　一段时间下来，苏词寻严重怀疑王成毓是不是对重案组有什么意见。
　　前两次苏词寻忍了。他想着那段时间局里好多队里都缺人，让给他就是了，大不了自己辛苦辛苦，让组里的老朋友和小朋友多撑一会儿，总能过去。
　　第三次被截胡时，他也只是找王成毓理论了一句，对方就打着几句哈哈说下次优先给他，便不了了之了。
　　说好的优先，咋又来抢？
　　这次可不一样了。
　　这份简历他刚刚看过，容城重点刑事警察学院毕业的 ，成绩优秀，在校时就参加过市局协办的专案辅助。心思细、耐力强，逻辑推演和现场勘查的基础都极其扎实，是个难得好苗子，完全符合重案组用人标准。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让给王成毓了。
　　要是这次再让给王成毓，组里就四个人再碰上大案要案，迟早要被拖垮。警力不足，不只是累还是有隐患，万一人手不足耽误了最佳侦办时间，放走了凶手错过了证据，那是对受害人和案子不负责，更是对这一身警服的亵渎。
　　苏词寻看向王成毓，眼底的隐忍彻底散了，只剩直白的坚持：“王支，我三次申请调人都被你截走了。重案组办的是命案，是最急。最重的案子，现在就四个人就连基本的轮班的转不开，你还要抢人。关键是你们队里不是都是满编了吗？”
　　一旁的何小楼想着上个月因为几个案子整整一个月没睡好觉就来气：“王副支我们苏队已经让你三次了，上个月因为案子的事我们几个连轴转了好几天了，你们队里现在又不缺人，还和我们抢新人干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坐着的两人看着僵持的三人。
　　李副局：……
　　年轻人：……
　　王成毓脸色有些挂不住。但依旧不肯松口：“我那也缺人，办案不分轻重，都是局里的活儿。”
　　这个道理苏词寻肯定是懂的，办案是不分轻重，刚才那样说是因为想着这么说王成毓肯定会不跟他抢了。
　　看来失策了。
　　……苏词寻内心os：我特么靠了，王成毓你故意的吧！二队所有人加起来酒席都可以摆八桌了，你到底缺哪门子人！
　　“都是局里的活儿也得分急缓。”苏词寻往前半步，声音掷地有声：“我不是非要抢人，我是实在没有人可用了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他挑了三个月的新人，看不上的绝不勉强。但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心意的，能扛事的又要被抢走，他绝对不干。
　　“王副支今天不管怎么样，这人是不可能再让给你了。都是一个局里的，而且我觉得小楼说的是实话，你们队里已近满员了。”
　　苏词寻想如果王成毓还是要和他抢，他只能用杀手锏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李副局端着茶杯，目光从苏词寻脸上扫到王成毓脸上又扫回来，最后停在桌旁坐着的年轻人身上。无奈地摇摇头。
　　“都想要？”李副局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瓷杯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可巧了，我就这一个人你们两队都缺人，要不你俩再商量商量？”
　　王成毓笑着上前一步：“李副局，我们二队目前手上压着三个积案，法医那边催了两次报告，技术科的人手也不够，再不配人，到时候年底总结会上我可没得交代。”他说得条理清晰语气不急不缓却把‘急需用人’四个字嵌进每句话里。
　　李副局听完点了点头，又看向苏词寻。
　　苏词寻面无表情地听完，只说了几个字：“重案组缺人。”
　　这话简短，却重。重案组是聂局亲自点头成立的精干力量，专攻全市重大恶性案件，编制虽然是挂在刑侦一队名下，但实际上重案组经聂局同意，有市局里最大的调动力。缺个人，整个组的运转都要打折扣。
　　李副局当然知道，可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扭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小屹，这两位你也看见了。这位是重案组组长苏词寻，这位是刑侦二队副支队长王成毓，你自己说想去哪儿？”
　　这话一出，苏词寻和王成毓还有何小楼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站起身来比苏词矮一些，但腰背挺得很直。他先朝王成毓微微点头，然后转向苏词寻。
　　“苏队好。”年轻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一双眼睛明亮而平静，“我叫江屹，三分局刑侦大队调过来的，之前在队里待过做了两个星期现场勘察，跟过两个命案。以后请苏队多多关照。”
　　苏词寻微微眯眼。两个命案，两个星期的时间，这个数字和他们重案组差不多的结案时间，放在一个刚毕业没几个月的新人身上不算少。而且三分局管辖的那片区域是老城区，城中村、老旧小区交错，流动人口复杂，能在那里扎下根来的人多少都是有点本事的。
　　“现场勘查？”苏词寻问。
　　“是。勘查、取证、初步分析都做过。”江屹回答得干脆。
　　苏词寻的目光停在他脸上一瞬，然后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刚才你坐在这，听到我们进门的时候是先转的头还是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王成毓愣了愣，何小楼也一脸茫然。
　　江屹开口，这问题对他来说有点简单：“先转头。脚步声在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就听见了，判断是两个人步伐节奏不一样，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子更大落地更重，门开之前我已经转头看向门口了。”
　　何小楼听完，嘴差点没合上。
　　苏词寻嘴角动了动，弧度弧度很小。
　　但江屹察觉出来了。
　　“李副局，”苏词寻很是满意这个新人小帅哥，“这人我要了。”
　　随后又看向王成毓：“王副支这个人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