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尽处终有光》银湾浪人

24、有光

　　周雨今天也没打算退让，势必要为楚歌讨公道。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于智尚这么排斥这两人，甚至无数次重复很多老师不配为人。

　　在周雨伸手阻挡的前一秒，另一只巨大的手握住了Star的手掌，“打女人，Star老师真算个男人啊。”

　　Star看了一眼艾仑，他个头矮小，力气也比不过于智尚，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于叙惜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于是走过来拉住Star，但也没真的着力，“算了算了。”

　　于智尚问周雨，“怎么回事，受伤没？”

　　“没，这两个蛆在这里嘲笑楚歌。”

　　于智尚甩开Star的手，“他们就是嫉妒，人家就是会投胎，哪怕一辈子瘫痪在床也比某些人有钱。”

　　Star咒骂，“胖子，你发什么病？”

　　于智尚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多胖，头发有多少，皮肤有多粗糙，你哪里有脸挑别人？我爸常说三十岁没结婚的男的，就是有大问题被挑剩下的，依我看，你都从来没入围过。”

　　Star气急败坏，“你tm的，差点杀人的败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

　　于智尚走上前，当着众人的面，要扇Star的耳光。

　　情急之下，周雨拉住了于智尚的手，“你看到他杀人了？你有证据吗？为人师表，谨言慎行。你有本事再说一次我录音，告你诽谤，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家都知道的事。”

　　周雨收敛神色，“那我今天就要为难你Star了，你怎么着吧，我抓着你不放，按照法律就是诽谤。”

　　Star一时之间被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也没这个狗胆”，周雨补充了一句。

　　于智尚满脸通红，把书包取下来，肆无忌惮地扔在一旁，“女的有不美的权利，你也有选择美的权利，就像你有秃头发福的权利。但是你以此来攻击别人，让别人达到你的标准，这就关系到你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问题了？”

　　Star本就不擅长吵架，此时此刻见无人帮衬自己，于是对于叙惜大吼了一声，“叙惜，你说句话啊！”

　　于叙惜见到狼狈的几人，像是得了利益的猎人，“老师，不要随便说杀人，这个罪名很大。”

　　随后又像和事佬一般站在大家中间，“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

　　在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最没用的劝架词便是“消消气”。

　　Star余怒未消，指着周雨说，“你等着，你勾结坏学生，来挑衅我，我要让机构把你开了。”

　　于叙惜对这话感兴趣，跑到Star身旁，扯着他的衬衫，“好了好了，不就是帮了周老师嘛？别瞎扣帽子。”

　　“有帮女老师打人的吗？我看你们两就没存什么好关系。”

　　周雨气不打一处来，夺了于智尚手里的抹茶，又泼到了Star脸上。

　　“道理是跟人讲的，老子今天这两杯水赏你，顺便辛苦做你的妈，让你清醒一下。你才是天天想勾搭女学生，有贼心没贼胆，人家女学生都告诉我了，自己是哪里没做好，给了你信号，让你觉得你能靠近她？”

　　Star这种人最好面子，他听到以后彻底脑了，又要上前殴打周雨。

　　于智尚护在周雨跟前，Star大喊，“给我让开。”

　　于智尚偏偏不让，“学生打了老师，这工作你还要不要了？”

　　几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于叙惜面带微笑，满意地收割自己的成果。

　　“怎么了？怎么了？”

　　不远处传来李老师的声音，她派了几个男同事把Star和于智尚架了上去。

　　于智尚挣脱了，“不用和押犯人似的，打这个老师，脏了我的手。”

　　那几个男同事也不怎么敢动他，于是松开了手。
　　于智尚走到周雨身旁，“你别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好。你之前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Star，就是因为他点评过我吗？”
　　“不想让你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他点评了太多女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逛妓院的。”

　　“上去吧。”其中一个男老师大喊。
　　于智尚便跟随他们走了。”

　　“周雨，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艾仑可不想这盆脏水溅到自己身上，在事态没有不可控的前提下，已经偷偷溜走了。

　　空旷的马路旁，只剩下周雨和于叙惜。

　　周雨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你耳机是故意没拿走的吧？”

　　“还真是忘了。”

　　“但是让我给你送下来，你是故意的吧”

　　于叙惜淡然地笑了，还是用那副彬彬有礼的姿态，“谢谢老师给我送耳机下来。”

　　洽谈室里，李老师叫来了校长。

　　校长一边看着财务报表，一边不耐烦地问话，“你们几个到底怎么回事？成年人了，好好上个班，怎么还打起来了，还让学生参与进去了？”

　　于智尚开口解释，“我跟周老师一起下楼，听到Star和艾仑说楚歌是智障，周老师为学生抱不平才用饮料泼了他。”

　　“然后Star老师就要打周雨老师，是我拦下来了。”

　　“你跟着她做什么？”

　　“我…”，于智尚心虚了，“我下楼去买水。”

　　Star插话了，“你对这位周老师有意思？”

　　李老师吊着一枚苦瓜脸，肃穆地观察着校长的表情，随即制止了Star，“不要说师生恋，这个事很大。”

　　校长然后转头问Star，“具体怎么回事啊？”

　　Star看了看周雨，两个后槽牙磨得用力，大声吼着，“我可没，我就是说她反应慢而已，是周雨有暴力倾向，咱们机构里可不能要这样的老师。”

　　“那你怎么不说，你每天攻击女孩子外貌的事呢？无论是周老师还是楚歌，你天天要通过侮辱别人来满足你拿不上台面的自卑心”，于智尚继续怒斥。

　　“那就要你这种连基本尊重都不懂，天天攻击外貌，极端渴女又厌女，恨不得为学生组织选美比赛的秃头胖老师？”周雨回击。

　　周雨示意于智尚坐下来，“我跟他怎么是成年人之间的事，但是他说楚歌反应慢，嘲笑她表情呆滞，这非常伤一个好学的学生的心。这样的学生，难道不是更应该值得尊敬吗？希望校长给个说话”

　　Star气急败坏，站起来指着周雨，“你！”

　　校长大吼一声，“王星。”

　　强权面前，所有人都安静了。

　　Star识趣地坐下了。

　　“在场还有谁啊？”

　　李老师抢先回答，“于叙惜，是他给我发的短信。”

　　李老师走到洽谈室后面，推了推于叙惜，他意识到让自己说话，这才摘下耳机。

　　“不好意思老师，我在听英语听力。”

　　这个理由让人没办法打扰或是责怪他。

　　李老师只能把方才的场景复述一次，最后问出了那句，“情况是什么样的？”

　　周雨用渴求真相的眼神，恳切地注视着于叙惜。于叙惜瞥到了狼狈的周雨，他带着胜利者的傲气，从容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当时在看视频，没太听清。”

　　Star松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保持中立便是对作恶者最大的偏袒。

　　李老师也觉得不可信，“那你怎么给我发了消息。”

　　“当时在大街上，人很多。我抬头发现打起来了，这里面还有我哥，为了避免波及到我，我就给你发消息了。”

　　“不过，确实是周老师先泼人的。我觉得吧，都这么大人了，没必要这样。”

　　于叙惜是Mime的宣传大使，更是得人心的好学生。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无疑把周雨推入了万丈深渊。

　　“你怎么睁着眼说瞎话？”于智尚指着弟弟的脸，大声吼道。

　　“没事”，周雨拉着于智尚坐了下来，本想要再辩驳什么，最后都转化为了无奈的笑。

　　对于校长来说，是非对错仅仅是一个过场，只要能继续粉饰太平，就是最大的好事。

　　他以接电话为理由，给李老师使了个眼色，便匆忙离席。

　　Star带着小人得志的骄傲，走到周雨身旁，“我的雅思分数，是这个机构的金字招牌，我就算真的怎么样了，你觉得校长舍得让我离职吗？难道就凭那差学生的一个评价吗？”

　　那一刻，天花板的白织灯化为了层层鬼魅，把周雨包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她赖以生存的礼教信条，又一次崩塌了。

　　果然不出周雨所料，她被辞退了。

　　小署那天，李老师把周雨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李老师依然端着一杯茶，那个样子和周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翘着二郎腿，“我们觉得你不合适。”

　　李老师说话的时候习惯用苹果肌带动嘴部线条肌肉，法令纹随着她口腔的开合收缩着。

　　“所以，一个在背后说你老气，招不来男学生的老师就合适？”

　　反正都要离职了，周雨今天就是要这样任性一回。

　　Star倒是没在周雨面前说过这种话，但是今天他就要利用Star的人设在李老师面前埋下一颗鄙夷的种子。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乐呵。

　　李老师的苹果肌明显颤抖了一下，显然她相信了周雨。

　　“我们会跟他面谈的。”

　　“他是你们的大爷，算了吧，你的高高在上从来都用在求职者和懂得尊重的人身上。”

　　李老师被戳中了心窝，顿时发怒了，“连于叙惜这种好学生，都觉得你性格不够亲和，你还想怎么样？于智尚认可你，我看是绝配。”

　　“同时，还跟同事闹矛盾，我们要的是一个和谐的团队。”

　　周雨起身，眼神漠然，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一步步逼近李老师。

　　她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退到角落，“这有摄像头，你要干嘛？”

　　周雨突然拿刀指着她的眉心，她腿软发抖，立马蹲了下去，“你别冲动。”

　　周雨被逗笑了，“李老师，你怎么吓成这样了。我拿刀指空气还犯法，又没伤到你。你这没骨气的样子，真的跟这个机构挺配的。”

　　周雨拿了桌上的离职合同，踹了一脚凳子，离开了办公室。

　　李老师扶着桌面慢慢站起来，手指还在发抖，小声骂了一句，“疯子。”

　　然后给校长发了短信，“已经离职。”

　　“嗯，本来就没打算长干，找个由头让她离职，你给我多找一些实习生进来。”

　　李老师想到周雨方才说的话，“校长，我觉得我们应该找Star和艾仑聊聊，他们有些行为…”

　　“嗯，等我以后有空吧。现在都找不到学生，你知道这两人资格最老，很多家长是冲着Star分数还有经验来的，新入行的老师多难培养，你让我省省心行不行。

　　校长像是生气了，直接给李老师打了电话，“周雨不能平息学生和老师的矛盾，还让他们打架。我又不能让Star和于智尚负责，你看看你给我的都是什么糟心的结果。”

　　“但是老师的品行。”

　　“你先给我造一个世外桃源出来，再给我找一堆打架的陶渊明吧。公司都不赚钱了，还管个屁品行。”

　　“这件事就是周雨能力不行，你下次找助教就找实习生或者兼职就行了，以后这个岗位不要正式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