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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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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里面吗?”
维修师傅撬开电梯门板,拿着手电筒照向两人,才结束了这场荒诞的闹剧。
“有。”
师傅打开门,周雨这才发觉,电梯停在了二十楼的下半层。抬头看去,要跨越五十厘米的高度,才能到达二十楼。
“周老师,你没事吧?”
于智尚跟着电梯师傅一块儿,拿着一瓶矿泉水,在上方呼喊着周雨。
“真是好学生,一听到电梯坏了,就赶紧跟着我来找你。”
周雨看了一眼阴沉的于叙惜,接过了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确实是渴了,贴心!”
“来来来,丫头,赶紧上来啊。”
电梯师傅伸手,“吓到你了,我拉你上来。”
师傅两只手拽着周雨,但是奈何高度太高,周雨弓着背,吃力地爬上去。
“后面的那个男生,你推一下老师。”
于叙惜不情愿地站起来。
“不用了,老师我帮你。”
于智尚跟着师傅一块,随后把周雨一同拉了起来。
“老师,我陪你走楼梯下去吧,正好把今天刚学的作文背给你听。”
周雨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死角的于叙惜,他衬衫微微皱起,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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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害怕黑暗,打开防盗门,看到闪耀着幽微绿色的楼梯,便转身对于智尚说,“要不还是坐电梯吧?”
于智尚率先跨了进去,“你怕黑啊,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蜿蜒曲折的楼道,像是没有尽头的暗夜,让周雨联想到自己看不清前路的未来。
“你怕有鬼吗?”
于智尚轻笑,“我还以为周老师百毒不侵呢!”
于智尚穿着纯白T恤,背着双肩登山包,半转身对着周雨弯曲着手掌,“我能挡百鬼,让人起死回生。”
“我可不怕鬼,我怕的是…”
“是什么”,于智尚上扬着嘴角。
“人。”
由人组成的炼狱。
“你怕我?我的老师,我不可能谋害亲师吧。”
“快点快点,我背英语单词给你听。”
周雨走在里侧,扶着楼梯,于智尚有在外侧,背着英语素材。
楼道回荡着于智尚的声音,只是周雨心不在焉。
到了三楼,于智尚背完了。
周雨回过神,“真不错啊,记住了这么多。”
“那可不,是你点醒了我好好学习啊。”
“没有,真正的主体是你自己。”
于智尚停下了,站在比周雨高两阶之处,“老师,你之前来了很多人,都是过了试岗期就走了。但是我觉得她们也该走,因为你才应该留下来。”
周雨打开了手电筒,光落在于智尚层次分明的脸上。
“你作为老师,不仅仅传授知识,更重要的是给我信心,让我有了面对挫折困难的勇气。”
周雨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做的,可能这个社会大多数不是正常人吧。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这么说吧,你的光芒被迷雾遮挡住了,我给你勇气帮助你拨开而已。”
“我听我爸说,现在工作难找,或许过几年我也这样。你放心,我去跟李老师多多反馈说你负责,争取留下来呀。”
这话戳中了周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需求,她也毫不客气默认了,“谢谢你。”
于智尚盯着周雨的眼睛,“老师,如果我下个月考过了,就不会在这学习了,你和我出去玩一次怎么样?”
周雨点点头,但思考了片刻却回答,“等你考过再说。”
然后拿着手电筒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在楼道里四散开,于智尚寻着光的轨迹往前。
“这楼道真像暗夜。”
于智尚突然大跑起来。
周雨不知所措,眼前只有他狂奔的身影。
周雨也加快了步伐,只见于智尚用力掀开一楼的大门,全身靠在门上抵挡住门的惯性,商场里带着暖色调的光把楼道尽数照亮。
于智尚冲着周雨大喊,“你看,暗夜尽处终有光。”
周雨停顿下来,任由暖光挥洒在自己身上。
是啊,暗夜尽处终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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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署将至,武汉又开始下瓢泼大雨。
湿漉漉的空气把所有人禁锢在潮湿的蒸笼里,让人心下不安。
周雨最近几日总是心神不宁,尤其在拥挤的人群时,总是情不自禁地掉眼泪。
她的幻听和幻感症依然发作着。
每当午夜梦回或者是身处喧哗闹市,窒息感和窸窣声,总是如同潮水般往她的脑海中席卷而来。
周雨总是安慰自己——“转正了就好了。”
机构的一大批孩子都要在三天后考试。
考试地点为楚河汉街,这天Star老师在为于叙惜和林墨押题。
林墨今天家中有事走得急,于叙惜陪着Star下了电梯。
于叙惜给Star买了杯星巴克,“老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希望我这次能过。”
“你呀,肯定过的呀,还用说?到时候多给我宣传宣传呗,看能不能接点你们富人私下一对一的课。”
“那是肯定的,咱们的师生情结束啦,但是朋友关系无法结束。”
Star捏起他的丹凤眼,眼尾折叠成扇形,嘴角勾起猥琐的笑,突然来了一句,“林墨上了套了?我可是看出来了。”
于叙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也感兴趣?”
Star索性也不装了,“呵呵,我现在又胖又穷,哪里有钱泡年轻小姑娘?”
“所以,这就是你瞧不上周老师的原因啊?”
“看着那个胖样,我就烦躁。”
于叙惜虽然是道貌岸然的公子哥,但因为俊朗的外形和优渥的家庭环境,造就了他红粉游刃的天赋。
他对于这种青铜级别的渴女者带着一种天然的鄙夷,“你又不是要做她老公,不就是个同事,你至于这样吗?”
“高颜值才值得被尊重,机构有她肯定招不来男学生。”
于叙惜倒是一个从来不关注女老师外形的男学生,所以他理解不了Star这种莫名其妙的标准和生而有之的上位审判力。
艾仑来了。
他个头矮小,走起路像是一只企鹅,上下摇摆。于叙惜一眼就看出来,他牛仔裤拉链掉了下来。
“艾老师您好啊。”
“哟哟哟,好呀。”
他顺带拍了一下于叙惜的肩膀。
“又去按摩了?”Star开口问。
“是啊,我这点钱,都发给年轻技师小姑娘了,你可不知道多么水灵。”
于叙惜倒是有点听不下去了,对于红粉中心的他来说,女人从来不是一种需要肖想的生物。只要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可是对于这种,花了钱又没真的得到,但事后回味无穷,同时不忘讽刺弱者的男人,已然是最低层次的low。
“你进展到哪一步了?我那年去洗头,一个女技师,身材凹凸有致,办卡能进里屋和她聊半小时,说话跟水泡过似的。要不是她,那六百块钱的卡我可真是舍不得。”
艾仑打断了Star,“哟哟哟,上手了?”
“你别诬陷我违法,肯定没有啊,被这样的手按摩,也是一种享受啊。”
于叙惜脸色带着嫌弃,背过头去,“同为男人,这以后都不给你上课了,你能懂吧。”
Star脑海里回忆起当时的点点滴滴,“可惜了,现在都没钱了,也不能天天去。那女孩叫千千,也是经典案例。”
艾仑拿出手机,“给你看看,我另一个兼职机构的女学生颜值,来共享一下。”
Star赶紧侧过身去,“这穿得很清凉。”
于叙惜今天没着急走,在这听他们絮叨,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突然换了个笑脸。
“可惜了,我们这机构,除了前台,没几个好看的女同事。”
于叙惜也凑到了他们身前,面无表情地看他们翻动手机里的照片。
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开口“Star老师,听你这么说,我感觉也是的,看见周老师我就不想学习了。”
Star找到了切入点,“是的。一切还是以颜值为主的,你别说我看过她登记的证件照,那时候瘦啊,再加上接近170的高个子,性魅力十足啊。”
艾仑也接话了,“是哪个?那个助教?”
“是的。尤其是女的,一胖生活就好不起来了,胖不仅导致丑,还导致涣散,精气神无法集中。
艾仑和Star本就是一见如故的莫逆之交,此刻到了两人同频的时刻,“我上次跟她一块下电梯,听到她跟朋友打电话。说是面试官取笑她年纪大,她跟朋友吐槽说那人长得丑,去摇奶茶都会因为恐怖的长相被刷,人家看她不也一样?”
Star喝了口水,“就是就是。咱们这一行又不能亲自挑学生,每天跟一群智障上课,关键这群人长得还不咋样。”
Star见于叙惜没说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寻找知己的语气,“叙惜,你说是不是?”
于叙惜也拍了拍Star的肩膀,“您是我的恩师,您说什么都是啊,这都出了机构了。”
“我和Star苦啊,每天遇到一群智障。你看那个楚啥来着,就那个聋子…上课反应慢得要死,像我在澳洲为了兼职照顾的痴呆儿一样。我看到她那个回答问题反应不过来的表情我就想笑,可是我为了尊重她还得憋着。”
Star也有同感,“是啊,谁让蠢货会投胎,人家一节大几百,我得……”
话还没说完。
一杯浓稠的拿铁迎面而来,大部分泼到了Star的白衬衫上,小部分进了他的嘴里。
Star赶紧吐出来,用粗糙的北方话骂了一句,“我草尼(你)玛(妈)!”
周雨红着脸,“老子有妈,你们这两个畜生都没码。(妈)”
湖北人讲话向来喜欢带“老子”,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天性。周雨这两字一出来,往日呆板忍让的形象瞬间颠覆,惊呆了在场的人。
于叙惜退后,开始尽情地欣赏这场闹剧。
“做老师的前提是做人,你们这样说楚歌,真是不配为人。”
Star向来好面子,被自己看不上的异性当众羞辱了一番,愤怒战胜了理智,抬手冲到了周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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