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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别停,试着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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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剑冢回来后,两人的日子渐渐有了形状——清晨练剑,午后各自修习功法,偶尔被仟珏叫去听他说几句剑理。剑峰安静,日子也过得安静。
有了师父的指导,陆鸢的进步肉眼可见地快。
仟珏和姜昭站在一旁,看着陆鸢练剑。仟珏看了一会儿,不自觉感叹:“她真是三灵根?”
姜昭嘴角微勾:“灵根不是一切。”
仟珏点头,陆鸢心性纯粹,没有杂念,是任何灵根都比不了的。
十天后,仟珏将姜昭叫到房间。
“师父,您叫我。”姜昭来到了仟珏的房间。
仟珏摆摆手,示意她近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到她手中:“解药制作好了。”
姜昭看着那个药瓶,没有立刻接。
三年了。这三年里她试过各种办法,问过、查过、自己摸索过,都没找到答案。而现在,答案就装在这个小小的药瓶里。
仟珏伸手在姜昭眼前晃了晃:“别愣着了,快服下,为师给你护法。”
姜昭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药瓶,盘腿坐下。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幽药香漫出来。一颗圆润的白色药丸滚入掌心,温热,像刚从炉上取下来。
她看向仟珏。仟珏点头:“服下吧。”
她不再犹豫,将药丸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即化,药液温温热热地铺开,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经之处像有温水浸润过,连紧绷的毛孔都松开了几分。
一开始是舒服的——她能感觉到那股药液沿着经脉一路向下,柔和地、准确地,像是认得路一样,慢慢靠近丹田。
抵达入口时,药液停了一瞬。然后它一头扎了进去。
姜昭的脊背猛地绷直。那不是疼痛——一开始不是。是一种空洞的、拉扯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填满一处她已经习惯了的空缺。然后那些细密的刺痛才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丹田的壁上,每一根都在修补一道缝隙。
疼痛骤然炸开,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抱神守一。”
仟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盘腿坐下,一掌抵住她后背,一道精纯的灵力渡入她经脉,替她分担那层撕扯的力。
姜昭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把注意力从疼痛上挪开。
她“看见”了自己的丹田——像一张破旧的渔网,布满了细密的孔洞。药液正在填补那些缺口,一点一点织补,一点一点愈合。
比想象中的更疼。但她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但她还在那里,没有动。
慢慢地,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她感觉到丹田在收拢、闭合、凝实,像一张被织补好的网,再没有一丝缝隙。
灵力开始重新汇聚。起初很慢,像迟疑的泉水,试探着流过修补后的堤坝。
然后越来越多,从干涸到充盈,从缓慢到急促,像被堵了太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在经脉中奔涌起来。
她能感觉到灵力撞上丹田壁垒时不再漏出去,而是稳稳地兜住、积蓄、向上涌起。
解药已经修复了她的丹田,而她的灵力没有丝毫停滞,反而运转超乎寻常的加快。
仟珏察觉到了她体内灵力的变化,收回手:“别停,试着突破。”
那道屏障开始出现在她的意识深处。以前它太高了,她的灵力够不到;现在灵力蓄满了丹田,推着她一层一层往上爬。
她学着陆鸢当初的样子,一遍一遍地冲击那道壁障。十次、百次、千次——
轰。
屏障碎了。
灵力像决堤的水,涌入经脉、冲刷经脉、修复经脉。比修复丹田的痛轻得多,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到最后一丝钝痛也褪去,她慢慢睁开眼睛。
仟珏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见她睁眼,他放下茶杯,打量了她片刻,微微点头:“感觉怎么样?”
姜昭由盘坐改为双膝跪地,朝仟珏叩首:“弟子已筑基。多谢师父。”
仟珏摆了摆手:“回去吧,为师该歇了。”
姜昭起身,又朝他一拜,才转身离开。
回到住所后,陆鸢已经等待了大半天的时间,她知道今天是姜昭解毒的日子,一直担心着她的情况,见她安全回来,才放下心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筑基了?”
姜昭也是嘴角微勾,眼带笑意,看着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陆鸢高兴得又蹦又跳,忽然停下来,把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丹药、灵草、零碎的小物件,看也不看就往姜昭手里塞:“这个给你……还有这个!”
姜昭被她塞得两只手都满了:“够了够了!”
“你赶紧收起来!我这里还有呢!”陆鸢手里还攥着几个药瓶,作势又要往她怀里塞。
姜昭往后躲了一步:“真的够了。”
陆鸢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之前分资源的时候你都不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存不住灵力,觉得拿了也是白拿?”
姜昭没有回答。她别开视线,盯着院落的一角看了片刻。
见她不说话,陆鸢的声音哑了下来:“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
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绷着。她没有抬手擦眼睛,但姜昭看见她袖子轻轻动了一下。
姜昭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我有很多资源,之前家族给的,我发觉自己存不住灵气之后,我就不再使用了,所以我也是真的不缺东西的。”
陆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用后脑勺对着姜昭表达自己的不满。
姜昭扳着陆鸢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她猝不及防的撞上陆鸢发红的眼睛,有些怔愣。
缓了口气,姜昭盯着陆鸢的眼睛,真诚道:“我错了!以后我都会告诉你,行么?”
看着姜昭这么真诚的样子,陆鸢情绪缓了缓,但还是怀疑道:“真的?”
“真的!”姜昭语气笃定。
“行吧,你要是再骗人,你就是小狗!”
“好好好!我再骗人,我就是小狗!”
这话说得太干脆了,陆鸢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姜昭的表情不像在哄她——她从来没在姜昭脸上见过那种表情,像是把什么放下了,又像是把什么捡起来了。
陆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昭也跟着笑了。
笑声在外门空地散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