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月光女友》香缨

6、第6章 旁人不知，我们早已情深 一节课

　　一节课下来，阮清月几乎没怎么听进去内容。
　　指尖一直被季时衍轻轻握着，他没怎么乱动，就那样安静地包着她的手，温热沉稳的力道，像一个无声的印记。偶尔老师讲到重点，他会松开一瞬，低头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写完又自然而然地牵回来。
　　坦荡又自然，仿佛这件事已经做过千百遍。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周围同学开始收拾东西，他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帮她把笔盖合上，将书本归拢整齐。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几个同学偷偷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玩味。
　　有人忍不住凑过来打趣：“我说你们俩，高中就天天黏一块儿，现在上了大学还这么形影不离，真不愧是模范冤家。”
　　阮清月脸颊微热，刚想开口，季时衍已经淡淡应了一声：“嗯。”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默认的纵容。
　　旁人只当他们还是从前那样吵吵闹闹、不分你我的欢喜冤家，没人往情侣那方面想。毕竟高中三年，他们除了互怼就是互损，连一句温和的话都很少说，谁也想不到，一毕业一重逢，两人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这样也好。
　　阮清月心里悄悄想。
　　不必大肆宣扬，不必接受旁人打量或议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就很好。
　　“中午想吃什么？”季时衍收拾好书包，侧头问她。
　　“都可以，听你的。”她习惯性依赖他。
　　季时衍点点头，伸手很自然地拎过她的书包：“走，去食堂。”
　　他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阮清月甚至没来得及拒绝，书包就已经到了他肩上。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中的时候，你好像从来不会帮我拿东西。”阮清月忽然开口。
　　那时候他就算帮她，也都是嘴上不饶人，一边吐槽她麻烦，一边默默把事情做了，哪像现在这样，直白又坦荡地照顾她。
　　季时衍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道：“那时候要装。”
　　“装什么？”
　　“装不喜欢你。”
　　直白得让她瞬间失语，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原来那时候所有的别扭、嘴硬、疏远，全都是伪装。
　　走到食堂，人很多，人声鼎沸。季时衍让她找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队打饭。阮清月坐在角落，看着人群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慢慢泛起暖意。
　　她以前很少来食堂。家里司机要么接送她出去吃，要么有专人送过来，她不必挤在人群里，不必排队，不必和别人争抢。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季时衍在人群里安安静静排队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没过多久，季时衍端着托盘回来。
　　两菜一汤，搭配得清淡均衡，全是她不排斥、甚至偏爱的口味。
　　“快吃吧。”他把筷子递给她。
　　阮清月接过，低头小口吃着。饭菜算不上多精致，却很合胃口，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季时衍，”她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娇气？”
　　她从小被精心养着，不懂人间疾苦，不会争抢，不会为生活发愁，和他比起来，显得格外不食人间烟火。
　　季时衍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眼神认真：“不会。”
　　“你只是活得干净。”
　　他见过世间窘迫，见过人心复杂，见过为了一点利益低头妥协的模样，所以才更珍惜她这份与生俱来的纯粹与安稳。
　　她的娇气，是被世界妥帖保护出来的，不是错。
　　“可我什么都不会。”阮清月小声说，“不会照顾人，也不会为你分担什么。”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的，不像他，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拼。
　　季时衍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一点油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用你分担。”他声音低沉，“我来就好。”
　　“你只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这一生都在挣扎前行，早已习惯了负重。遇见她之后，她就是他的光，是他的念想，是他拼命往前走的意义。
　　他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她一直这样干净明亮，就足够治愈他所有的疲惫。
　　阮清月怔怔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要求她完美、懂事、得体，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只有季时衍。
　　只有他，看见她的空洞，接纳她的娇气，包容她所有不完美，还把她捧在心上，护得安稳。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嘴里的饭菜，忽然变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季时衍去送餐盘，阮清月在原地等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等他回来，两人一起慢慢走出食堂。
　　路上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男的清冷挺拔，气质桀骜却沉稳；
　　女的温婉干净，自带一身矜贵气度。
　　明明看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站在一起却格外和谐默契，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有人小声议论，说他们不愧是高中就出名的欢喜冤家，看着就配。
　　阮清月听到，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目视前方，神情淡然，却悄悄伸出手，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指尖相勾，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阮清月心头一软，也轻轻回勾住他。
　　旁人只知他们是欢喜冤家，是伪两小无猜。
　　却不知道，这份始于成年的心动，早已在三年陪伴里，根深蒂固，情深至此。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的身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牢牢抓住、不必再独自空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