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8、近水楼台 方小舟第一

　　方小舟第一个蹦起来，但没往隋心身边凑，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离那个"磁场异常"的人远一点："你室友？！那个传说中的特招生？双S指挥系？！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个屁！"隋心一巴掌拍在方小舟肩膀上，拍得他往前一倾，"我怎么知道他是那个传说中的特招生？！他连话都不说！他跟我说'嗯'！你告诉我哪个全校天花板会这样？！"

　　程放没有蹦，也没有喊。他慢悠悠地坐起来，往隋心这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隋少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宿舍里住着一个活的指挥系天花板。"他一字一顿，"近水楼台啊。"

　　"全校新生指挥系也就两百来人，双S能有几个？一个？两个？"方小舟在原地转圈，但声音已经变了，带着一种兴奋夹杂着忌惮的复杂情绪，"别人连特招生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他住一间屋！同吃同住！同在一个屋檐下！"

　　"你他妈能不能用词准确点？"隋心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

　　"隋少爷出手，还有搞不定的人？"程放凑过来，"要不你牺牲色相，把这位郗沉同学感化感化？"

　　"我牺牲色相，你牺牲什么？智商吗？"隋心一巴掌拍在程放背上，拍得他往前一扑。

　　"那你就去感化他啊。"方小舟在旁边煽风点火，但这一次眼神是认真的，"近水楼台，先捞月！"

　　"你这语文是跟后勤学的吗？"林屿冷不丁插了一句。

　　隋心抬脚要踹他，方小舟已经蹦到了三米外，躲在陈闯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树荫下的笑声炸了。路过的几个新生往这边看了一眼，被陈闯一瞪，又赶紧走开了。

　　"说真的，"林屿说完之后，表情恢复了正经，"这是个机会。指挥位不好找，好的指挥位更难找。如果郗沉真像论坛上说的那么强，你们队会直接上一个台阶。"

　　隋心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拍树皮的时候，指尖嵌进裂缝里，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印子。那印子不深，但存在感极强。

　　"那人连话都不说，还指挥？"他忽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让他指挥，不如让训练场上的机器人指挥。至少机器人会发出声音。"

　　"但机器人不会拿满分。"林屿说。

　　隋心噎了一下。

　　"哈哈哈！"陈闯的笑声像打雷。

　　"你就嘴硬吧。"方小舟从陈闯背后探出头。

　　"有个屁面子。"隋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和灰。他转过身，背对四个人的目光，往训练场的方向看。远处的队列正在集合，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集合了！"远处的教官在吼。

　　"走吧。"隋心率先迈出树荫，红发在太阳底下重新变得鲜亮。他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陈闯和方小舟跟在后面。程放追上来，用胳膊肘撞隋心的腰："哎，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郗沉啊。这么好的指挥，你不要？"

　　隋心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靴子踩在合成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侧过脸，阳光从红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不要个屁。"他说，"但我得先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楚临那种S级战术全优的，已经够难抢了。双S特招生？鬼知道强到什么程度。不会说话，不会配合，照样白搭。"

　　"这话说得对。"林屿从后面走上来，笔记本已经收进了包里。"实力说话。"

　　"隋少爷就是嘴硬。"方小舟在后面叽叽咕咕。

　　"你再废话，后勤位我给陈闯他表弟。"

　　"别别别，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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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训练是机甲模拟操作。隋心坐在模拟舱里，精神力链接启动的嗡鸣在耳膜上震动。他的视野被蓝色的数据流覆盖，操纵杆在手里握得很紧。他驾驶着虚拟机甲穿过一片障碍区，躲避导弹，反击靶机。十分钟的训练，他击落了六架靶机。

　　"隋心，六架，优秀！"教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他从舱里跳出来，落地时膝盖微弯，缓冲了冲击。方小舟在隔壁舱，盖子还没打开，隔着透明的舱壁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隋心回了一个拇指，往队列里走。路过指挥系模拟舱区时，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郗沉刚好从其中一个舱里出来。

　　黑长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细框眼镜没戴，眼睛刚从神经链接的眩晕里恢复，瞳孔还没有聚焦。他单手扶着舱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拎着眼镜腿，正在往鼻梁上架。有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不是正常人类的瞳色，像某种被毒素侵蚀后的残留反应。但那只是一瞬，下一秒就恢复了深黑。

　　他抬眼，看到了隋心。

　　隋心站在原地，没动。

　　郗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零点三秒。没有表情，没有点头，没有开口。他收回目光，把眼镜架好，从隋心身侧走过去，步伐稳得像一道直线。

　　肩与肩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隋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却液味道，混着一点沐浴后的水汽。那只手很凉，他想起了食堂里抓住郗沉手臂时的触感。

　　他没有回头。郗沉也没有回头。

　　隋心走回自己的队列，脑子里没停。郗沉。特招生。双S指挥系。那个连"谢谢"都不会说、收下创可贴要看三秒的人。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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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着灯了。郗沉坐在靠门的床沿上，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黑长发还没干透，发梢洇湿了一小片床单。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制服，应该是洗过澡了。手指放在大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郗沉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房间，落在隋心脸上。没有表情，没有问候。

　　隋心反手关上门，锁舌咬合，发出一声轻响。他站在门边，背包还挂在肩上。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停在郗沉的床沿上。那块被发梢洇湿的床单，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印子。

　　就是这个画面。磁场紊乱，话少到令人发指，连创可贴都要看三秒才接。全校最神秘的特招生。

　　隋心咽了一口唾沫。他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砸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沿，床垫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坐了不到三秒，又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步幅比平时大了两寸，落脚比平时重。

　　郗沉的视线没有抬，但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秒。

　　隋心走回床边，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屏幕亮起，假装刷论坛，手指滑了一下，停住了。他盯着屏幕上的字，那些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三秒。他把终端按在枕头边，屏幕朝下。

　　"下周摸底考。"隋心开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

　　郗沉的目光动了动，从隋心脸上移到他交叉的手指上，然后又移回脸上。没有回应。

　　隋心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问不出口。不只是因为郗沉不会回答。他忽然想起白天食堂里一把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想起昨晚丢过去的那个创可贴。

　　那时候他是什么心态？居高临下？可怜他？还是单纯觉得这人身上的磁场紊乱已经严重到不管不行的地步？现在呢。现在他知道郗沉是双S特招生，是全校指挥系里理论上最强的那个人。那些拉他手臂和丢创可贴的瞬间，变得像自作多情。

　　他不想让郗沉觉得，你是因为我是特招生，才把这些东西给我。

　　郗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终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隋心把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用力搓了搓脸。手掌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中很清晰。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从眉毛滑到下巴，最后停在发梢上，抓了一把。

　　这个指挥位，他得拿下。郗沉是指挥系里最好的选择。他是为了给老头子争气。

　　他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拍了一下膝盖，站起身。他走向门口，从椅背上抓了毛巾，脚步比平时重。他从郗沉面前走过，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郗沉没有抬头，但隋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小腿上停了一瞬。

　　"我洗澡去了。"他丢下这句话，推门进了浴室。水声响起。

　　浴室门关上了。

　　郗沉的手指从终端屏幕上移开。他盯着浴室门的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把终端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屏幕的光被压在木头和塑料之间，房间里暗了一分。他平时躺下后像一道被折叠的直线，从不翻身。今晚却坐着没动。窗外的探照灯从训练场方向扫过来，一道晃眼的光柱在天花板上游走——像是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又走了。

　　郗沉没有抬头。但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那块创可贴还贴在那里，边缘翘起了一角，贴得不算平整。他伸手，把翘起的边缘按平。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窗外，远处夜训的机甲引擎轰鸣声停了，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隋心放在枕头边的终端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页被打开的网页，关于明年帝国联合联赛的新闻，边角处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皇室出席活动的旧照，侧脸被裁掉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苍白的脖颈。郗沉只扫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光移走了，房间重新沉入黑暗。郗沉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留在膝盖上，贴着那块创可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