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7、SS指挥室友 阳光在头顶

　　阳光在头顶白得晃眼。训练场边上的合成地板被晒得发烫，隔着军靴都能感觉到一股闷热的潮气从脚底板往上爬。新生们的深灰色制服早被汗水洇出了深浅不一的印子，贴在背上，又湿又黏。

　　教官的口哨声突然划破长空，尖锐得像一道电流劈开空气。紧接着扩音器里炸开一声吼："全体都有！休息二十分钟！"

　　人群松了。隋心从队列里撤出来，大步往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走。他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红发被汗黏在额角，随手往后一抹。程放、陈闯、方小舟、林屿已经占了最阴凉的一块地方，各自瘫坐在地上，能量饮料罐滚了一地。

　　这四个人都是隋心从预备军校一路混过来的旧识。程放家里管能源矿脉，陈闯父亲是边防舰队参谋长，林屿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联邦参谋部的人，方小舟最没背景——但方小舟的妈是隋心妈的闺蜜，两人从小睡一个摇篮。能考上联邦第一军事学院的二代，本身都不差，但跟隋心这种SS级单兵系站在一起，还是差点意思。

　　程放往树荫下一躺，合成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在布里："隋少爷，你也就敢欺负我。有本事你去欺负陈闯。"

　　陈闯蹲在隋心旁边，人高马大，正用牙齿撕开一根蛋白棒的包装。他闻言抬起头，嘴里咬着半根棒，含混不清地说："我等着呢。来，往这儿倒。"

　　隋心笑了笑，把饮料罐往陈闯头顶虚晃一下。陈闯纹丝不动，眼睛都没眨。

　　方小舟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抢走隋心手里的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他个子不高，瘦得跟猴子似的，但手快。他喝完打了个嗝，把罐子塞回隋心手里："谢谢啊。"

　　隋心踹了他一脚。方小舟灵巧地躲开，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抓起自己的终端刷校园论坛。但他刷了两下，忽然停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你也就速度快，别的全废。"隋心说。

　　"速度快是后勤系核心竞争力。"方小舟头也不抬，但声音没有平时那么跳了。

　　"规则出来了。"林屿的声音从树干另一侧传来。他靠在树皮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纸质笔记。"十月摸底考，前百分之五给五学分。能换三个月食堂三楼，或者机甲模拟训练时长。"

　　"隋少爷，你双S，闭着眼睛都能进。"程放把毛巾掀下来。"组队赛给我留个位置。"

　　"你的位置在观众席。"隋心把他的胳膊挡开。

　　笑声轰地散开。陈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拍了一下程放的肩膀，拍得他往前一倾。

　　"说真的，"林屿的笔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洇出一个圆点，"六个人，配置定死了。你有想法？"

　　隋心把头发拨上去。他坐直了，眼神变了，刚才那副懒散样被收起来，眼底那点东西硬得像打磨过的合金。

　　"想法有。"他伸出两根手指，"陈闯，单兵位。我定的。"

　　陈闯愣了一下，蛋白棒渣还挂在嘴角。他用手背一抹，笑了："够意思。"

　　"少来，你请得起三楼的饭吗？"

　　"我请你吃一楼合成牛肉，管饱。"

　　"滚。"

　　方小舟在旁边举起手："我呢我呢？"

　　"后勤位。你。"

　　方小舟的眼睛瞪圆了，又迅速眯成一条缝。他扑过去搂隋心的脖子："隋少爷！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你爹！"

　　隋心一只手肘顶开他的脸，另一只手把他从脖子上往下扯。方小舟挂在他身上，死活不下来。

　　"后勤没那么重要，塞你进去。"隋心说得坦坦荡荡。

　　"重不重要另说，"方小舟终于从他身上滑下来，盘腿坐好，脸上一点委屈都没有，反而得意洋洋，"反正我跟你，从预备军校到现在，没分开过。你单兵再牛，没我给你们配能量块和医疗针，照样歇菜。"

　　"你歇菜的概率比我们高。"程放插嘴。

　　"我歇菜是因为训练强度大，不是因为我弱。"方小舟把终端塞回裤兜。"后勤系成绩第一，入学测试理论第三，实操第一。我弱吗？"

　　"第一？"陈闯挑眉。

　　"第一。"方小舟挺起胸脯。

　　林屿合上了笔记本。他没笑，看着隋心："还差三个。指挥系那帮人最近被单独拉走训练，我连他们名字都叫不全。"

　　"听说有个叫楚临的，"陈闯说，"S级，战术模拟全优。但我没跟他讲过话。"

　　隋心没吭声。他的视线穿过树荫缝隙，落在训练场另一端的角落里。指挥系的队列正在解散，一个黑长发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军帽压得低，细框眼镜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先不管指挥了。"隋心收回目光，把空饮料罐捏扁，扔进回收筐。金属撞筐底，一声脆响。

　　"隋少爷说了算。"程放躺回地上，把毛巾重新盖脸上。"反正你双S，你当队长。"

　　"我不当队长。"隋心把腿盘得更紧，"队长是指挥的事。单兵只管往前冲。"

　　"那你也得冲在最前面。"陈闯说。声音里没有恭维，是陈述事实。"你爹是统帅，你不冲前面，谁冲？"

　　隋心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笑，但眼睛里有东西亮了起来。

　　"老头子当年也是从这儿出去的。"他声音不高，"去年联赛学校被阴了，他黑了一周脸。今年我得给他争气——但光靠我冲没用，我得有一个能把后背托付出去的指挥。"他说着，目光往指挥系模拟舱区的方向飘了飘。

　　"操，这境界。"程放掀开毛巾，坐起来，难得没抬杠。

　　"你爸听见了得感动哭。"方小舟在旁边叽叽咕咕。

　　"他感动个屁。"隋心往后一靠，脊背贴着树干，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制服传来。"他只会说'才第一年就想着出风头，欠练'。"

　　林屿的笔又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隋心脸上扫过，落到远处正在跑圈的队列里："十月摸底考，指挥位空着，你队伍就是残的。"

　　"废话。"隋心闭上眼睛。

　　树荫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又一批新生从训练场下来，喧闹声像潮水漫过来。

　　方小舟把终端往地上一搁，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哎，聊点轻松的。你们室友都怎么样？"

　　"我室友打呼噜，跟拖拉机开进宿舍似的。"程放把双手枕在脑后。

　　"我室友占地方。"陈闯比划了一下，"鞋和包全堆在过道中间，我半夜上厕所差点被哑铃绊死。"

　　"我室友还行。"林屿说，"话少，干净，作息规律。就是半夜说梦话，背战术条例。"

　　"我室友..."隋心顿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室友怎么了？"方小舟立刻凑过来，鼻子几乎怼到隋心脸上，"不会也是个奇葩吧？"

　　隋心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的鼻息："不是奇葩。是话少。"

　　"话少算啥奇葩。"程放嗤笑。

　　"不是一般的话少。"隋心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开学三天，我跟他说的所有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

　　"二十个字？"陈闯瞪大眼睛。

　　"'嗯'。'够'。'没问题'。"隋心掰着手指，"最多一句，四个字，'随意，你定'。"

　　树荫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程放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整个人在地上打滚，毛巾从脸上滑下来，沾了一地草屑。

　　"这他妈是什么人工智能室友？"

　　"别笑。"隋心的耳根有点热，但他板着脸，"他还有点异常。特别异常。"

　　"多异常？"方小舟来了精神。

　　"异常到..."隋心想了想。鞋带被风吹进排水口，横杠松脱砸下来，椅子当着他的面断裂。他没有说这些，只是说："金属到了他跟前会坏，能量到了他跟前会灭。他周围像有层壳，什么东西都碰不到他。"

　　方小舟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终端，声音变低了："隋少爷，你那室友……是不是黑长发？戴眼镜？"

　　"你怎么知道？"隋心皱眉。

　　方小舟把终端屏幕翻转过来，对着隋心的脸。上面是一篇热帖，标题鲜红：《有人知道那个双S指挥系特招生什么来头吗？》

　　"双S。指挥系。黑长发。眼镜。话少。"他念出帖子里的关键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隋心，"你室友，是不是叫...郗沉？"

　　隋心的手指僵在半空。他原本正在抠树皮上的一块凸起，指尖嵌进粗糙的裂缝里，忘了拔出来。

　　"什么？"

　　"郗沉。"方小舟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玩笑："我们学校后勤系今天发装备，有个指挥系的从他身边路过，终端直接黑屏了。我室友说，那感觉像是精神力外溢……但又不像正常的外溢。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周围的磁场。"

　　隋心一把夺过终端，手指往下滑。帖子内容很短，但信息密集：特招生，指挥系，双S精神力，学校开出超级优厚条件，连档案都锁死了——据说加密级别高得离谱，连校内系统都撬不开，像是加了某种外部势力的封条。据说名字叫"郗沉"。

　　"你室友叫什么？"林屿问。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手里的笔记本无意识地攥紧了一角。

　　隋心没回答。他盯着手里的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红发被汗黏住的额角还在往下滴水。一滴汗落在他鼻尖上，他没擦。

　　"操。"他开口，声音很低。

　　"隋少爷？"程放坐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隋心抬起头，目光扫过树荫下四个人的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那他妈是我室友。"

　　空气静了一瞬。

　　隋心脑子里有个画面闪了一下：双人间是SS级才有资格住。他抓住了半秒，又放了。沉身上的倒霉劲儿太扎眼，扎眼到隋心从没把"室友"和"双S"往同一个人身上想过。这俩身份在他脑子里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两码事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