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9、协同测试 隋心是被一

　　隋心是被一阵金属碰撞声弄醒的。

　　不是闹钟。那声音来自房间的另一端，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板上，隋心本不该被这种声音吵醒，但SS级精神力在睡梦中不知为何感知到了什么，像一根线在黑暗中轻轻扯了他一下。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还是灰蓝色的，说明天刚亮不久。

　　郗沉站在书桌前，背对着他。

　　黑长发被一根黑色发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绳边缘漏出来，垂在颈侧。他没穿深灰制服，穿了一件黑色的贴身长袖，布料很薄，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那肩膀比隋心想象的更瘦，骨节分明，像一副被抽走了多余填充物的骨架。他的动作很慢，有条不紊，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擦拭，再放回原处。金属水壶、折叠刀、旧电子表。每放一件，手指都会调整一下角度，直到与桌沿平行。

　　隋心没有出声。他侧躺着，红发压在枕头里，眼睛半睁着，从睫毛缝隙里偷看。

　　郗沉擦完最后一件东西，那块旧电子表。他把它翻过来，拇指在表背面的金属上停了一秒。隋心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那一秒里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然后郗沉把表放下，转身，从衣柜里取出深灰制服，一件一件穿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连衣料摩擦的窸窣都被他控制在最低限度。

　　隋心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他感觉到郗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感受到温度就化了。然后脚步声响起，很轻，落在合成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门被拉开，锁舌咬合，一声轻响。房间里安静下来。

　　隋心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隙里的灰蓝色正在变浅，远处训练场传来早训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清晨的空气。

　　昨晚他躺了很久才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你要不要加入我们队？"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又被咽回去。他知道郗沉不会回答，或者只会回一个"不"字。但比被拒绝更让他别扭的是另一种可能：郗沉答应并非出于信任他，而是因为他"联邦统帅的儿子"。

　　隋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枕头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军校统一配发的，所有人用的都一样。但他似乎能从这千篇一律的味道里分辨出某种不同的东西，像是冷却液混着一点冰原的气息，来自房间的另一端。

　　他爬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训练场上已经有些人开始活动了，三三两两的灰蘑菇在晨跑或拉伸。他眯了眯眼，看到指挥系区域角落里，一个黑长发的身影正独自低头活动肩颈，军帽压得低，细框眼镜在朝阳下反射出一小片白光。

　　终端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隋心拿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通知：

　　【紧急通知】全体新生请于今日上午九点整前往B-7综合训练馆，进行精神力协同摸底测试。测试为双人分组制，分组名单将于上午八点在教务系统公布。本次测试成绩将计入十月摸底考参考分，请准时参加。

　　隋心盯着"双人分组"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秒。然后他笑了，嘴角弯出一个很大的弧度。

　　"天助我也。"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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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综合训练馆是个巨大的穹顶建筑，银白色的金属骨架在头顶交错成网格状，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外壳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八千六百个新生被分成两批，隋心在第二批，站在训练馆东侧的等候区，身边是陈闯和方小舟。

　　"你知道规则吗？"方小舟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偷来的内部文件，"精神力协同测试，两个人一组，一个指挥位一个单兵位，共同操控一台协同模拟机甲。模拟机甲需要双方精神力对接，指挥负责全局运算和能量分配，单兵负责机动和攻击。说白了，就是看看你们能不能把后背交给对方。"

　　"简单的。"隋心说，眼睛没在屏幕上。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训练馆另一端的指挥系等候区。郗沉站在角落里，周围空出了一小圈，旁人并非刻意躲他，他的气场让靠近的人不自觉地往旁边挪半步。他低着头，细框眼镜的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隋少爷，"陈闯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分组名单出来了。"

　　隋心低头看终端。教务系统的页面刷新了一下，名单弹出来。他手指往下滑，找到自己的名字：

　　隋心（单兵系），搭档：刘铮（指挥系）

　　他皱了皱眉。刘铮？他不认识。手指继续往下滑，找到郗沉的名字：

　　郗沉（指挥系），搭档：赵明宇（单兵系）

　　赵明宇。隋心听说过这个名字，单兵系的，A级，实战成绩中等偏上。他咬了咬后槽牙，关掉终端。

　　"怎么？"方小舟凑过来，"你搭档谁？"

　　"刘铮。不认识。"隋心把终端塞回裤兜，"我去趟洗手间。"

　　他没往洗手间走，而是穿过了人群，往指挥系等候区的方向挤。一路上不断有人回头看他，红发在灰制服里太扎眼了，像一团火在灰蘑菇田里移动。他不在乎。他走到指挥系区域的边缘，停下脚步。

　　郗沉还站在那个角落，低着头，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动。他的周围那圈无形的空白还在，其他指挥系新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只有他一个人。

　　隋心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郗沉。"

　　郗沉抬起头。目光在隋心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表情，没有问候。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终端。

　　"分组名单你看了吗？"隋心说。他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因为他意识到周围有人在看他。两个SS级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个话题。

　　"看了。"郗沉说。一个字，没有多余。

　　"我跟一个叫刘铮的指挥分一组。你呢？"

　　"赵明宇。"

　　"赵明宇我认识，"隋心说，"A级，实战一般，精神力稳定性还行，但爆发力不够。你跟他配合，发挥不出你的水平。"

　　郗沉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秒。他没有抬头："无所谓。"

　　"我有所谓。"隋心说。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我想跟你一组。"

　　郗沉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过来，深黑色的瞳孔，像两口枯井。隋心在那两秒钟里感受到了一种被审视的压力，没有敌意，只是一种纯粹的、没有温度的评估，像在判断一件物品的价值。

　　"为什么？"郗沉说。

　　"因为我想拿满分。"隋心说。他直视着那双眼睛，没有躲闪，"赵明宇拖你后腿。刘铮也是。但我和你，"他顿了顿，"咱俩都是双S，等级上没有短板。"

　　郗沉的睫毛颤了一下。那是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隋心离得近，根本发现不了。

　　"你查过了。"郗沉说。不是问句。

　　隋心愣了一秒，才意识到郗沉在说什么。方小舟翻论坛的那个下午，郗沉的档案，双S、特招、全锁。他以为郗沉不知道他知道。但郗沉知道。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查过了。"隋心说。

　　郗沉的目光在隋心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没有软化，只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冰层下闪过一道光的东西。

　　"我去找教官。"隋心说，"换组。"

　　"不用。"郗沉说。

　　"什么？"

　　郗沉低下头，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隋心。上面是教务系统的分组页面，郗沉的名字后面，搭档已经从"赵明宇"变成了"隋心"。

　　隋心瞪大眼睛。他完全没看到郗沉什么时候操作的。教务系统的分组不是学生自己能改的吗？

　　"你……怎么弄的？"

　　"系统有漏洞。"郗沉把终端收起来，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转身往模拟舱区的方向走，黑色长发在军帽下微微晃动，"走吧，开始了。"

　　隋心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刷新页面，搭档果然也变成了"郗沉"。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在笑。他追上去，红发在人群里一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