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6、磁场异常 第四食堂在

　　第四食堂在训练场西侧，走路要十分钟。隋心端着餐盘排在队伍里，选了合成牛肉和一份蔬菜沙拉。他端着盘子找座位，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郗沉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一份营养液和一块压缩饼干。他一个人。

　　隋心端着盘子走过去，在郗沉对面坐下。郗沉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隋心把餐盘放下，拿起勺子，刚要开口说什么。郗沉的椅子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四条椅子腿里，靠近郗沉右腿的那一条，从中间断裂了——不是折断，是金属骨架在长期应力下突然崩断，断口泛着被反复拉扯过的银白色。

　　郗沉连人带椅子往旁边一歪。隋心的手比脑子快，他猛地探身过去，一把抓住了郗沉的小臂。

　　那只手臂很瘦，隔着制服布料，隋心感觉到一股异常的凉意。不是正常人的体温，像是从极寒的地方刚取出来，又像是……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热量的传递。隋心愣了不到零点一秒，手上用力，把郗沉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郗沉借着这股力，重心在空中调整，双脚稳稳落在地上。餐盘没有翻，那管营养液在桌面上晃了两晃，没倒。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隋心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那层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向郗沉。

　　郗沉也看着他。

　　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半秒。但隋心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戒备，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来不及收回的、近乎错愕的情绪。像是郗沉也没料到，会有人伸手拉他。他习惯了独自跌倒，独自站起来，独自把一切都扛在骨头里。突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他本能地想弹开，但那只手的温度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郗沉垂下眼睫，把断腿的椅子扶起来，推到墙边。他端起餐盘，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继续喝营养液。全程没有再抬头。

　　旁边一个学生小声说："那椅子我昨天还坐过……"

　　隋心握着勺子，勺子里的一块合成牛肉掉回餐盘，溅起两滴酱汁。他盯着郗沉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抓过郗沉的小臂，凉得不像正常人。他甩了甩手指，那层凉意还没散。

　　鞋带、横杠、椅子。一天三连。隋心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汗毛莫名其妙地竖着。这哪是倒霉能解释的？倒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郗沉跑，缠着他，把周围的东西都搅乱了。金属、机械，到了他跟前，就不对劲。

　　他走出食堂，夕阳把训练场染成橘红色。他的脚步虚虚往旁边踏了半步，像是要折返，又收了回来。他站在训练场边缘，抓了抓头发，骂了一声：'操。'

　　顺手拉一把而已，有什么好惦记的。隋心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宿舍走。
　　---
　　宿舍走廊的冷色光源在傍晚时自动调低了亮度。隋心推开房门，郗沉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他的深灰制服裤右腿膝盖下方磨破了一块，露出里面浅色的衬里。那是椅子断裂时蹭的。他低头看着那块破洞，手指捏着边缘，没有动作。

　　隋心把背包扔到椅子上，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个金属盒。里面装着创可贴、消毒棉和几管应急药膏。他抽出一个创可贴，反手朝郗沉丢过去。创可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郗沉的床单上。

　　'你腿破了。'隋心说。

　　郗沉捏起创可贴，看了三秒。然后，他没有塞进口袋，也没有扔掉。他低头，把磨破的裤腿挽起来，露出膝盖下方一道擦伤，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细线。他把创可贴撕开封口，贴在了伤口上。动作有条不紊，像一个在战场上给自己包扎的士兵。

　　隋心在心里数了那三秒。一秒。两秒。三秒。他憋住那句话，没从嘴里漏出来。他把目光移回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下个月的摸底考安排。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郗沉站起身，把破洞的裤子换下来，叠成整齐的一块，放进床底的储物箱。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干净的裤子，穿上，动作有条不紊。然后，他回到床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把他的眼睛藏在一片白后面。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手指敲击屏幕的轻响。隋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远处训练场上的探照灯开始转动，每隔几十秒，一道光柱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墙壁上切出一道短暂的白线。他闭上眼睛。

　　郗沉的目光从终端屏幕上移开。他看向自己的膝盖，那里贴着一块边缘有些歪的创可贴。他把手放上去，指尖触碰到了那层粗糙的布料。他没有撕下来。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探照灯的光柱再次扫过房间，照亮了他冷白的侧脸。

　　黑暗中，郗沉把裤腿往下拉了一寸，盖住那块创可贴。他想起白天食堂里，隋心抓住他手臂时的那只手。很热。很用力。像是要把他从某个深渊里拽出来。他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留在膝盖上，贴着那个小小的布料方块，没有移开。

　　窗外，探照灯又一次扫过。光柱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照亮了隋心搭在枕头边的胳膊，那上面还有一小块今天射击训练留下的红印。然后光移走了，房间重新沉入黑暗。郗沉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留在膝盖上，贴着那个小小的布料方块，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