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20、关系破冰 天刚亮。

　　天刚亮。

　　窗帘缝隙里的晨光还是灰白色的，说明太阳还没完全出来。训练场上的早训哨声还没有响起，空气里只有一种近乎真空般的安静。

　　郗沉先醒来。

　　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一点点恢复清明。第一个感觉是温暖，来自手腕。他侧过头，看到了隋心。

　　隋心趴在床边，头枕在床沿上，红发乱蓬蓬地散在手臂旁边。他的手还握着郗沉的手腕，握得很松，但没有松开。睡着的呼吸平缓安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柔软而不设防。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郗沉看着他的侧脸。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隋心的红发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在郗沉的手腕上温热而有力。即使在睡梦中，那股温度也还在覆盖着郗沉的缺口。

　　郗沉轻轻动了动手腕。抽离了一厘米。又停住。他重新把手指放回去，让隋心的手握得更舒服一点。这个细微的来回弄醒了隋心。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还半睁着，带着睡意，视线模糊地对上了郗沉的脸。他愣了一秒，然后嘴角自己弯了起来，是刚睡醒时收不住的那种笑。

　　"醒了？"隋心的声音沙哑，带着睡眠的慵懒。他没有立刻直起身，还是趴在床沿上，脸离郗沉的手很近。

　　郗沉看着他。一秒。两秒。三秒。

　　"守了一晚。"他说。没有疑问的语气。

　　隋心彻底醒了。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笑开了，露出一口白牙。

　　郗沉没有笑，神情和往常一样淡。但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颤动，冷漠和戒备底下，透出一点被温柔撞了一下的茫然。像漆黑房间里有一扇门被撬开一道缝，有人在门后放了一盏灯。

　　隋心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了郗沉一整晚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但掌心是烫的。

　　"昨晚。"郗沉忽然说。他的目光落在隋心脸上，停了停，"你看到了什么？"

　　隋心愣了一下。他看到了什么？黑暗、血、脚步声、背叛。都是些碎片化的情绪，拼不成完整的画面。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不是普通的噩梦。郗沉的过去，被他藏得很深，深到连创可贴和旧电子表都盖不住。

　　"看到了你在做噩梦。"隋心说。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然后我把你按住了。"

　　郗沉的睫毛颤了一下。半晌，他才问："没有别的？"

　　隋心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试探，试探隋心是否被那些碎片吓到。那些碎片太黑暗，太血腥，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都应该退避三舍。

　　"没有。"隋心说。他撒谎了。但他的眼睛直视着郗沉，没有躲闪，"我只看到你睡着了。呼吸很均匀。"他顿了顿，眼里带了点坏笑，"还流口水。"

　　郗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是被说中的尴尬。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按了一下，然后移开。"我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点被逗过之后的无奈。

　　他顿了一下。嘴唇又张开。

　　"谢谢。"

　　隋心愣了一瞬。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郗沉没有重复。他已经把目光移开了，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随口一说。但隋心知道不是。郗沉从不说多余的话。

　　隋心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训练场上的灰蘑菇们已经排成了方阵。他眯了眯眼，回头看向郗沉。

　　"走吧。"他说，"去食堂。今天你不能只喝半碗粥。"

　　郗沉没有立刻动。他坐在床上，看着隋心的背影。晨光从窗口灌进来，把那团红发染成了金红色。他盯着看了两秒，移开视线。那种颜色在视网膜上残留了一瞬，比他以为的更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隋心手指的温度，覆在皮肤上面。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按了按那个位置。温度还在。

　　"嗯。"他说。然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一件一件地穿上深灰制服。动作有条不紊，但比昨天快了半分，像是有点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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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在训练场西侧。隋心端着一盘合成牛肉和一碗粥，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郗沉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半碗粥，但比平常多了一小碟咸菜。他在隋心对面坐下，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碗。

　　"多吃一点。"隋心说。他把一块牛肉夹到郗沉的盘子里，动作自然，行云流水。

　　郗沉看着那块牛肉。肉表面的油脂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微光。他没有立刻动筷子，但也没有把肉夹回去。他只是看着，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隋心注意到了。那是犹豫，带着头一次的迟疑。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把笑意藏在碗沿后面。

　　"隋少爷！"方小舟从远处冲过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盘食物，"你们俩起得够早的啊——等等，你昨晚干嘛去了？"他的眼睛在隋心脸上扫了一圈，"你这黑眼圈，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

　　"没睡好。"隋心说。他放下碗，把最后一勺粥送进嘴里。

　　"没睡好？"方小舟凑过来，鼻子几乎怼到隋心脸上，"你平时跟猪一样倒头就睡，什么没睡好——"

　　"方小舟。"隋心用一个眼神截断了他的话。那眼神里没有火气，只有一种让人闭嘴的安静。方小舟愣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问。"他举起双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隋少爷有秘密了。"

　　隋心没有理他。他低头看着盘子，最后一块牛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没有吃，只是看着。他没打算深想。该知道的，郗沉总会说。不该知道的，想也没用。

　　郗沉把碗放下，站起身。"训练。"他说。语气不容置疑。但这一次，他多看了隋心一瞬，冰层下面有极微弱的光在闪。

　　隋心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他笑了，眼睛亮起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晨光把训练场的合成地板照得发白，远处传来早训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清晨的空气。隋心的红发在风里一跳一跳，郗沉的黑长发被发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两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两条平行的线。但这次，线的间距比昨天窄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