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14、第一次模拟战失败 神经链接启

　　神经链接启动的嗡鸣在舱内回荡，比双人舱更响，更密集。六个人的精神力同时接入系统，空气里立刻充满了一种微妙的压力，像六条河流汇进同一个湖，水流互相碰撞，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隋心坐在单兵位上，神经链接头盔贴在太阳穴上。他的视野被蓝色的数据流覆盖，虚拟场景展开：一片废弃的工业废墟，钢铁骨架林立，管道交错，远处有敌方机甲的红点闪烁。

　　然后，指挥的精神力涌了进来。

　　和双人舱里那种温柔的水流不同，这次的精神力像一张巨大的网，粗暴地覆盖了整片废墟。它不是绕开其他人的精神力，而是直接穿透，像X光穿透□□，把所有人的位置、状态、能量读数都扫了一遍。隋心感觉到了方小舟的不适。他的精神力被那张网擦过时，传来一阵钝钝的刺痛。

　　【全员就位。】郗沉的指令来了，直接进入每个人的意识。但他的声音同时对五个人说，像五个频道同时广播，每个频道的内容都不一样：【隋心，左前方管道区，三架敌方巡逻机甲，绕后。陈闯，正面吸引火力。程放，右翼高地，狙击位。林屿，机械师，后方待命，能量调配和机甲维护。方小舟，跟紧我，补给点坐标已标记。】

　　隋心没有犹豫。他的身体已经动了。虚拟机甲从掩体后闪出，脚步踩在废弃的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他按照指令向左前方移动，精神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三架敌方巡逻机甲确实在那里，和郗沉说的一模一样。

　　但问题来了。

　　陈闯的虚拟机甲冲出去正面吸引火力，但敌方机甲的火力比他预想的强了一倍。陈闯的机甲被两道光束同时命中，护盾读数瞬间跌到40%。他在精神力链接里吼了一声："郗沉！你不是说只有一架在正面？！"

　　【误差。】郗沉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但这一次，那两个字不是平静的，而是带着某种极其微弱的颤抖，那颤抖不是情绪，来自精神力深处。

　　"误差？！"陈闯的声音里带着火气，"老子差点被轰成渣！"

　　程放那边的状况更糟。他按照指令爬到右翼高地，发现狙击位根本不存在，那片高地是一个塌陷的废墟，没有任何掩体。他的机甲暴露在敌方视野里，成了活靶子。

　　"指挥！右翼没法狙击！"程放的声音从链接里传来。

　　郗沉没有立刻回复。隋心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在系统中快速移动，像在重新扫描整片战场。但扫描的速度比平常慢，像有什么东西在拖他的后腿。隋心"看"到了，郗沉的精神力网深处，那层黑色的缺口正在微微躁动。六个人的精神力同时涌入系统，给那张网施加了太大的压力，缺口被挤开了，像一道旧伤疤在剧烈运动时重新裂开。

　　【林屿，能量传输给程放，护盾强化。程放，撤退到B7坐标。陈闯，向左横移十五米，那里有一个地下通道。】郗沉的指令终于来了，但已经晚了一步。

　　陈闯的机甲被第三道光束命中，护盾破裂，机甲左腿被炸断。他被迫退出战斗。

　　"操！"陈闯的精神力从链接中断开，现实中的他在舱位里猛地摘下头盔，一拳砸在扶手上。

　　林屿也从舱位里探出头。他没骂人，只是皱着眉看舱壁上的数据屏："护盾发生器过载，不是设计上限问题，是能量分配链路被冲断了。机械师修得过来，但需要时间。"他说着，目光从数据屏移到郗沉脸上，"下次提前说，我可以在链接里实时调链路。"

　　方小舟也从舱位里探出头来，脸色发白："我后勤机甲被金属板压住了，差一点就死在里面。指挥，你下次能不能——"他的话被隋心一个眼神截断了。

　　程放的声音从链接里传来，带着一种被抽干了力气的疲惫："我的机甲护盾在你刚才那波计算里直接归零了。指挥，你是想测试我的逃生速度吗？"

　　训练继续，但局势已经失控。少了陈闯这个火力吸引点，隋心绕后的行动暴露，他被三架敌方机甲围堵在管道区。方小舟的后勤机甲跟在郗沉的指挥机甲后面，但被一块突然坍塌的金属板挡住了路，那块板在郗沉的计算里应该还有三分钟的稳定时间，但误差出现了。误差不是来自地形数据的随机变量，是郗沉的精神力缺口在关键时刻干扰了他的计算精度。

　　【测试失败。存活人数：2/6。歼灭敌机：0。】

　　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宣布结果。

　　神经链接断开。隋心摘下头盔，额头上一层汗。他转头看向中央的指挥位。郗沉还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原地的标枪。他的脸色比进舱时更白了一层，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制服的领子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但隋心看到了，他的指节在膝盖上泛白。指节泛白，不是用力，是缺口在疼。精神力深处的缺口，在六人覆盖的压力下裂开了。

　　"郗沉。"隋心叫了一声。

　　郗沉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在指挥台的边缘停了一秒，然后缓缓摘下头盔。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反抗。动作慢，是在掩饰疼痛。

　　"误差。"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什么误差？"隋心从舱位里跳出来，走到他面前。

　　郗沉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没有看隋心，而是盯着指挥台的屏幕。"六人协同的精神力覆盖……"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比我想的更难。"

　　"所以你让陈闯正面迎击三架机甲？"

　　"我的计算出了偏差。"郗沉说。他的声音低下去，没有辩解的意思，"我以为只有一架。"

　　"你以为？"陈闯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已经摘了头盔，大步走过来，人高马大的身影在郗沉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但他的火气比刚才小了，因为看到了郗沉的脸色。那种白不是正常的苍白，是被耗竭后的虚脱。"指挥，你知道在战场上'以为'两个字值几条命吗？"

　　郗沉抬起头。他的目光和陈闯的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但也不是冷漠。隋心看到了，那是一种被说中的难堪，像被当众剥掉了一层壳。

　　"……再来一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保证。"

　　"再来？"陈闯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再来一次让我的机甲当诱饵？"

　　"我会调整。"

　　"调整个屁！"陈闯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巨响。但他的声音里没有刚才的暴怒，更像是一种被辜负的失望，"你根本不懂配合！你只会一个人算！算错了就说是误差！我们五个人的命在你眼里——"

　　"陈闯。"隋心出声。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闭嘴的力量。

　　陈闯转过头，瞪着隋心。他的眼神里不只有火气，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到了郗沉的脸色，那不是一个"故意把我们当数字"的人该有的脸色。那是出了错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人才会有的表情。"隋少爷，这就是你选的指挥？"

　　"是。"隋心说。他走到两人中间，面对陈闯，但没有背对郗沉，他站在两人之间，像一堵墙，"但他需要磨合。我们所有人都需要。"

　　"磨合？"陈闯的声音低下去，但火气没减，"磨合是两个人互相适应，不是一个人把我们——"

　　"他的精神力有缺口。"隋心说。声音很低，只有陈闯能听见。他没有看郗沉，但他知道郗沉能听到。"昨天双人协同的时候，我看到了，不是他的错。"

　　陈闯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想起昨天那一秒五的延迟。不是计算失误。是缺口。他看着隋心，隋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陈闯又回头看了一眼郗沉，郗沉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但没有否认。

　　陈闯沉默了一秒。他的目光越过隋心的肩膀，看向郗沉。郗沉还坐在指挥位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原地的标枪。但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汗还在流，指节在膝盖上泛白，那是虚脱，不是冷漠。

　　"我想让他明白，"陈闯说，声音低了一分，眼神不再只看郗沉，而是掠过隋心，"战场上除了计算，还有信任。……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可以信你。但你不说，我就只能猜。猜的代价，是命。"

　　"他知道。"隋心说。

　　"他知道个屁。"陈闯转身，大步往舱门口走，"再来一次。但如果这次还是一样的结果，隋少爷，别怪我不给面子。"

　　舱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