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万灵之恸 一半，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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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眼”试炼崩塌了！“上帝之眼”消失了！
这个消息飞一般地传遍了全天界、魔界。
一直以来，试炼的目的是离上帝之眼更近，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见上一眼，可从来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把上帝之眼拿走！
外面讨论得沸沸扬扬，维艾·萨罗纳则迎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审判。
神圣的审判大殿内，穹顶的琉璃折射出冰冷的圣光。
大长老高坐在白玉与黄金铸就的王座上，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怀疑。
“维艾·萨罗纳，你可知罪？”大长老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维艾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背后的双翼垂落。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迎上大长老的目光：“回长老，维艾不知。”
“还敢狡辩！”大长老猛地一拍扶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维艾，“你身上明明带着‘上帝之眼’的本源气息，只要有一个人见到上帝之眼，试炼就会结束，为什么试炼直接崩溃？那等至宝，怎会无故丢失？是你贪图私欲！你可知，那是能颠覆整个天神域的神物！”
维艾沉默了。他无法解释。
那缕创世本源气息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在长老们眼中，他说什么都是掩饰贪婪的拙劣借口。
“剥夺维艾·萨罗纳未来三年的圣晶赏赐，降为下位天使，禁闭三个月！”大长老冷酷地宣判。
就在维艾准备叩首领命时，大殿的门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股古老而庞大的威压，龙族族长——那位千年前曾在回廊中见过上帝之眼的传奇存在，踏入了神殿。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维艾，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使大长老，我可以用龙族的灵魂起誓，”龙族族长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维艾没有私自使用上帝之眼。他见到了它，但他没有能力带走它。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但绝不是个窃贼。”
有了龙族族长的担保，大长老眼中的怀疑终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忌惮与惩罚的恶意。
“既然如此，那便用你自己去偿还圣域的亏空。”大长老的语气森冷无比，“维艾·萨罗纳，我罚你一个月后去‘古战场’担任罪业清道夫。不仅如此，在此之前，你还要承受‘万灵之恸’。”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万灵之恸”……那是天使一族最恶毒的刑罚。它不会伤害受罚者的□□，却会将历代战死的天使们的记忆与悲痛，强行灌注进受罚者的灵魂。
举座皆惊，却无一人为他求情。
维艾眨了眨眼，领命。
他只想着早点回云塔……洗个热水澡。
而当夜幕降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万灵之恸”发作时，维艾连睁开眼睛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天夜里，他感受到了被恶魔长矛贯穿胸膛的剧痛，耳边是战友绝望的哀嚎；他体验到了被同族背叛、从背后刺入心脏的冰冷，以及临死前对圣界无尽的眷恋与不甘。
而白天，他努力将自己的实力稳定在一阳。
每一次，他都在梦中被杀死无数次。每一次，他都要承受一次真实的死亡，然后再被那股庞大的怨念强行拉回现实，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死亡。
到了第三夜，维艾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无数片。他蜷缩在古战场边缘一座废弃的哨塔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死死地抠进石砖的缝隙里，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杀了我……”他在黑暗中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哀鸣。
就在这时，一道比夜色还要浓重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云塔。
黑影站在维艾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他睡梦中痛苦扭曲的脸。
“很疼，对吧？”黑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维艾梦中皱眉，也知道听没听见，没醒。
黑影缓缓蹲下身，雾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维艾的额头上。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顺着黑影的指尖，缓缓流入了维艾濒临破碎的灵魂。
硝塔中的维艾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感觉到，那些原本要将他撕碎的怨念与悲痛，竟然被一股力量分担了。就像是汹涌的洪水，突然找到了一个泄洪的出口。
维艾梦里艰难地抬头，却只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空。
像是放心维艾醒不来一样，“曾经，我也受过这种惩罚。”黑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连灵魂都在被凌迟。”
维艾陷入了沉睡，帅气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他们的手段也不过如此，”黑影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英灵加持分你一半。上帝之眼的事，谢了。”
黑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此后每一夜，当”万灵之恸”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时，维艾心底不再觉得孤单。
他隐约感觉到，那股足以摧毁理智的悲痛，被一分为二。
于是，某天他在煮火锅时，竟难得有些分神。
好若同一片苦海中，存在互相依偎着取暖的两片浮木。
一个月期限的最后那一夜，维艾没有再在梦中死去。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没有说话。但在那片充斥着死亡与怨念的古战场上，在这座破败的哨塔里，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藉。
在无尽的死亡与悲痛中，有一个愿意为他分担一半痛苦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万灵之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