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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古战场 维艾·拾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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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艾静静地伫立在羽光书海的深处,周围是流淌着柔和光晕的古老书卷。
今天是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虽然“上帝之眼”的奖励被无情扣除,但他并未因此生出半分懊恼。相反,他借着这次机会再次潜入这片知识的圣殿,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本散发着幽微气息的《原启录》。
亲眼目睹了“上帝之眼”后,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随着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文字化作冰冷的信息涌入脑海。
维艾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勉强拼凑出了部分那隐藏在神圣外衣下的惊天密谋。原来,所谓的“明力至上,消灭暗力”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洗牌。被视作异端的暗力,正是这盘棋局中被牺牲的棋子。
脑海中,回忆莎围那低沉而戏谑的暗暗警告再次响起:“相信你不会把我说出去的,对吧?”
维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缓缓合上《原启录》,将其重新推入书架的阴影中。不告诉别人?他偏要说。不能全说,但肯定要说一部分,要把这份“忠诚”送到长老们的眼皮底下。
不然……怎么让他们上钩呢?
当他出现在长老殿那敞亮的议事厅时,维艾已经完美地切换了状态。
他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懵懂与惶恐。
“长老……我、我发现了一件事……”维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在试炼中,我的圣力……它似乎对暗力没有那么排斥了,虽然还是很疼。可我害怕……我是不是被污染了?”
他从试炼出来后就一直在想,他之前受伤的时候,除了伤口本身的疼痛,暗力进入他皮肤的时候确实像针扎一样疼,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自身的圣力被暗力中和。
而且他很怀疑莎围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他在回廊中拒绝自己借用暗力的请求。
他在赌。
赌他自己是否有一个最核心的秘密——那份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圣力与暗力共存”的特质,以一种最脆弱、最无助的方式说出来。
即使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要他装得越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猎物,长老们眼中的贪婪与狂热就越发难以掩饰——即使他们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维艾在心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知道,鱼饵已经抛出,这些自诩为上帝代言人的老家伙们,很快就会迫不及待地咬钩。
这次的古战场之行,说不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从长老殿出来,维艾在圣光广场的转角处停下脚步。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光的小精灵正焦急地绕着中心喷泉飞舞,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向其他小精灵们传递着前线的战报。
“雷基精灵他……他为了保护森利尔天使大人,被暗力反噬,双腿彻底废了。现在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小精灵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维艾的脚步停顿一刹那,又立刻向前走去。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
废了双腿?那又如何。在这个残酷的棋局里,没有价值的棋子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雷基的牺牲与奉献,只能激起他内心一丝丝的涟漪。他不需要无谓的同情,更不需要可笑的悲伤,他只需要绝对的力量和最终的胜利。
他无视了其他小精灵们错愕的神情,径直走向了通往古战场的传送阵。
光芒闪烁间,维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这里是古战场。
天空被永恒的阴云笼罩,暗红色的雷霆在云层中无声地翻滚。
脚下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暗红色的土壤仿佛浸透了千万人的鲜血,踩上去有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器、巨大的骸骨,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诉说着那场早已结束却依然阴魂不散的战争。
维艾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他的父母也战死在这片土地上。
这里没有虚伪的赞美,没有暗藏的阴谋,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还有父母在天之灵的庇佑。
这才是他真正熟悉的世界。
他迈开脚步,靴子踏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亡魂的呜咽。
他的白衣是天地间唯一一抹白色,与这里格格不入。
维艾知道,这份死寂只是表象。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之下,沉睡着无数不甘的怨念,它们正在黑暗中窥视着每一个敢于踏入此地的生者。
一个月的“万灵之恸”,没有压垮他,而是让他提前熟悉了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粒尘埃的飘落,让他能够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地图。
他此行的任务,是清理古战场无数块散落的暗晶。那是整片战场怨念与四处飘散的暗力的汇聚所成。
边缘还没有看见暗晶,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扭曲。空间仿佛被揉皱的纸张,时而正常时而颠倒。
维艾看到了一些半透明的幻影,那是战死者的执念,他们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挥舞着武器,发出无声的怒吼。这些幻影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突然,维艾的脚步一顿。
前方的地面上,插着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斧身已经锈蚀,但上面残留的暗力波动却依旧令人心悸。
在战斧的旁边,散落着一具穿着残破铠甲的骸骨,骸骨的手骨紧紧攥着一枚黯淡的徽章。而头骨的位置则被一块巨大的暗晶取代,怨气冲天。
维艾走上前,蹲下身,没有先捡暗晶,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徽章。
一股冰冷刺骨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一个年轻的精灵战士,在尸山血海中绝望地冲锋。他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的铠甲被撕裂,他的血肉被灼烧。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圣民城门,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信仰。
最终,他被一头巨虫贯穿了胸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所有力气,将战斧劈入了巨虫的头颅,然后与敌人一同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没有名字,没有荣誉,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骨。他只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无名卒,一个连墓碑都不配拥有的消耗品。
维艾收回手,捡起大暗晶。
他站起身,又将那枚徽章从骸骨手中取出,揣入怀中。
既是出于敬意,也是出于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这枚徽章上残留的执念,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挡下一次致命的攻击。
他继续前行,越往里走,死亡的强大黑暗生物或怨怼无边且被暗力污染的战士化成的暗晶越多,二十个伸缩袋都快装满了。
维艾脚步蓦地一顿。
他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盆地,盆地中央,一团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旋转。雾气中,无数张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它们张开嘴,发出足以撕裂灵魂的哀嚎。
这就是“渊核”。
古战场的最深处、最核心所在。
维艾站在盆地边缘,俯瞰着这团足以让任何人发疯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圣力疯狂震颤、恐惧和……共鸣。
是排斥,是对抗,也是一种诡异的……融合。
《原启录》上的记载是真的。暗力的本源对明力没有排斥,所有的敌对都是后来的、强加的。
就当他打算绕过“渊核”去拾其他暗晶时,一声极弱的呜咽在不远处响起。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