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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念生妒火,天骄始心魔 大雪簌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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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簌簌,落满青溪镇的街巷。
寒风卷着碎雪,刮过空荡的巷道,方才那群顽少的哄笑与霸凌声渐渐消散,只余下满地狼藉的雪泥、碎掉的黑面馍,还有瘫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林寂。
天地寒凉,人心更寒。
苏念挣脱楚清珩的手,脚步急促,又折返了回来。
她放心不下。
哪怕旁人人人厌弃林寂,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卑贱孤儿活该受苦,可苏念的心,始终软得离谱。
她看着雪地里那个蜷缩单薄的少年,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痕、青紫肿胀的脸颊,心口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
这十六年来,她是唯一见过真相的人。
她见过寒冬腊月,他缩在破庙冻得瑟瑟发抖,却从不偷不抢;
见过他被全镇人唾骂殴打,却从不对任何人怀恨出手;
见过他明明活得猪狗不如,却还会小心翼翼护住路边冻伤的小鸟。
他温顺、干净、善良得可怜。
可这世间,偏要碾碎仅存的温柔。
苏念快步蹲下身,不顾地上脏雪泥泞,轻轻半跪在地,伸出白皙温热的手,小心翼翼拂去林寂肩头的落雪,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哽咽:
“林寂,你疼不疼?”
“他们下手太狠了,你别硬扛,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
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林寂冰冷的侧脸。
这一瞬,风雪寂静。
也是这一瞬,不远处立在风雪中的楚清珩,眼底所有的温润儒雅,彻底裂开一道缝隙。
楚清珩身姿挺拔,锦衣不染风雪,是青溪镇最耀眼的天骄。
他出身名门,天赋冠绝全镇,容貌俊秀、品性温和,从小活在所有人的夸赞与仰望里。世人都说,他与苏念是天造地设、金玉良缘。
他也一直默认。
从小到大,苏念的温柔、善良、笑意,本该只属于他。
苏念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干净皎洁,本该配他这正道天骄、名门贵子。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念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温柔破例,全都给了泥泞里的蝼蚁。
楚清珩缓步走近,靴底碾过落雪,无声无息。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风度翩翩,外人看不出丝毫异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已然翻涌着密密麻麻、尖锐刺骨的嫉妒。
他居高临下,看着雪地里相依的两人,看着苏念放下身段、不顾脏污,对一个人人唾弃的野种温柔至此,喉间微微发紧,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烈到扭曲的不甘。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念念,起身。地上雪寒,脏,别污了你的衣衫。”
苏念没有起身,反而护在了林寂身前,回头看向楚清珩,眉眼带着一丝少见的执拗与不满:
“清珩,他们太过分了。林寂只是好好活着,从未招惹任何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他?”
这句话,彻底刺中了楚清珩心底最隐秘的妒火。
为什么?
因为他卑贱!因为他不配!
楚清珩眼底温色淡去几分,语气依旧温润,却字字冰凉:
“念念,你太心软了。”
“这世间,尊卑有序。他无父无母,无人教养,生来底层,被人欺凌,本就是世道常态。”
“你同情他、可怜他,于他而言不是善意,只会让他愈发妄念丛生,不知天高地厚。”
“妄念?”苏念难以置信,轻轻蹙眉,“他从未有过半分妄念,他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清珩,你明明最是温柔正直,为何唯独对他如此刻薄?”
一句质问,堵得楚清珩心口发闷。
温柔正直?
他的温柔,从来只给值得的人。
他的正直,从来只配名门正道、光鲜之人。
他林寂,一身泥泞、一无所有、卑贱卑微,凭什么配得上苏念独一无二的心疼?!
楚清珩垂眸,目光淡淡扫过蜷缩在地、满身血污的林寂,看着这破败不堪、如尘埃蝼蚁般的少年,心底的嫉妒疯狂滋长、蔓延、生根、发芽。
他活在光明之巅,万众敬仰、人人称颂。
他拥有天赋、家世、容貌、名声,拥有世人渴求的一切。
可他唯独争不过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争不过苏念对他的偏爱,争不过苏念对他的例外,争不过苏念唯独对他的心疼!
楚清珩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霾,依旧维持着天骄风度,轻声劝道:
“念念,跟我回去。风雪太大,天寒地冻,没必要为一个外人耗费心神。”
“他不是外人!”苏念脱口而出,声音坚定,“他是我唯一能帮、也必须帮的人。”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楚清珩心底所有的偏执与嫉妒。
唯一。
她亲口说,林寂是唯一。
原来他楚清珩,人人称颂的天之骄子、她朝夕相伴的青梅竹马,在她心里,竟比不上一个受尽唾弃的卑贱孤儿?
楚清珩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淡空。
风雪吹起他的衣袍,俊美无双的脸上,第一次染上冰冷的漠然与隐晦的阴鸷。
他死死盯着雪地里沉默不语的林寂,心底生出一个极其偏执、疯狂的念头:
我坐拥光明万里,万众俯首。
我样样顶尖,人人称赞。
可我穷尽所有温柔,换不来她一眼偏爱。
偏偏这个泥泞里爬出来的野种,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没有,就能偷走她所有的心疼与例外!
凭什么?!
嫉妒如毒藤,瞬间缠满他的心脏,死死勒紧,窒息般的不甘席卷全身。
他从前只是轻视林寂,觉得他卑微碍眼。
可从这一刻起,他恨林寂。
恨他一无所有,却得世间最纯粹的温柔;
恨他泥泞满身,却能牵动苏念所有情绪;
恨自己光明磊落、完美无缺,却永远输给一个黑暗底层的蝼蚁!
苏念不知身旁少年心底已然滋生心魔,依旧弯腰,小心翼翼扶起浑身伤痛的林寂,轻声细语:
“我带你走,我家里有疗伤的药膏,涂了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温柔缱绻,是林寂十六年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这束光,落在楚清珩眼里,却刺眼得近乎残忍。
林寂始终沉默。
他趴在雪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听着楚清珩字字诛心的尊卑论,听着苏念不顾一切的维护。
他死寂的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人性温柔,彻底熄灭。
原来他的珍贵温柔,在世人眼里,只是可笑的怜悯。
原来他唯一的光,需要顶着世人非议、顶着天骄轻视,才能勉强施舍给他一点暖意。
够了。
真的够了。
渊魔之力在他四肢百骸疯狂翻涌,杀伐戾气席卷周身。
他缓缓抬眼,漆黑瞳孔再无半分澄澈,只剩冰封万里的寒凉与灭世的戾气。
楚清珩看着苏念小心翼翼搀扶林寂的模样,看着她对别人的温柔呵护,心底妒火焚心,偏执黑化的种子,彻底落地生根。
他盯着林寂的眼睛,无声在心底立誓:
林寂。
你配不上她的温柔,配不上她的心疼。
你若敢贪念半分属于她的光明,我便亲手碾碎你。
她的偏爱,她的温柔,她的所有温柔善良,只能是我的。
哪怕我从此弃光入偏执,弃善生心魔,也绝不让你染指分毫!
风雪更盛。
一边,是被人间逼至绝境、弃善成魔的男主。
一边,是被偏爱逼至疯狂、因妒黑化的天骄男二。
唯独温柔纯粹的女主,尚且不知,她此刻毫无私心的善意,终将掀起三界倾覆、爱恨血战的滔天巨浪。
青溪镇的风雪,埋葬了少年所有善良。
也滋生了天骄毕生的心魔。
爱恨恩怨,自此,彻底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