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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迟来的心跳 许白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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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昼跪在冰冷的走廊上,直到膝盖失去了知觉。
他以为陆燃是真的放下了,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他没有看到,当那扇冰冷的电梯门彻底合上,将他的视线完全隔绝在外时,靠在电梯轿厢里的陆燃,正死死地咬着牙,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燃慢慢蹲下身,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电梯在下降,失重感包裹着他,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绞碎。
他怎么会不在乎?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三年前,当许家把那张支票甩在他脸上,逼他离开江州时,他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拖着高烧到快要休克的身体,一路逃到了南方的沿海城市。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痛醒,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到那个逼仄的地下室,回到许白昼的怀里。
可每次醒来,只有满室的冰冷和绝望。他用了整整三年,才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爱意,用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起来。他拼命地往上爬,不择手段地获取财富和地位,只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一个和许白昼平齐的位置上。他以为自己赢了。可当许白昼真的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原谅时,他才发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他根本做不到原谅。但他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许白昼这样折磨自己。
“陆燃……”
他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眼泪终于决堤,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第二天,许白昼没有去公司。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任由自己沉溺在黑暗里。直到傍晚时分,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许白昼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陆燃的助理。
“许总,”助理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面无表情地说,“陆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许白昼颤抖着接过盒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他让你来的?”
“是。”助理点了点头,“陆总说,这是您昨晚落在他那里的。”
许白昼愣住了。
他昨晚……落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那是陆燃的打火机。
背面刻着“许白昼,我的光”。
可此刻,打火机的边缘,却多了一道极深极新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地抠出来的。许白昼死死地盯着那道划痕,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冲出公寓,开车直奔陆氏资本。
一路上,他把油门踩到了底,闯了无数个红灯。当他冲进陆燃的办公室时,陆燃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燃!”许白昼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陆燃的手臂,声音颤抖,“这个打火机……你昨晚……”
陆燃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许总,”他轻声说,“我说过,你抱着的,只是一具空壳。”
“不!”许白昼猛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你不是……你根本不是……”
他死死地盯着陆燃的眼睛,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如果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还要把这枚打火机还给我?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要在上面刻下那道划痕?!”他一把抓起陆燃的手,翻过来。陆燃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极深的新鲜伤口,还在渗着血。那是昨晚,他在电梯里,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陆燃……”许白昼把那根手指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浸湿了陆燃的指尖,“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陆燃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白昼,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许白昼,”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迟到了。”
许白昼浑身一僵。
“三年前,我等你。”陆燃低下头,看着许白昼埋在自己掌心的脑袋,“可你没有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许白昼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现在,我不想等了。”
许白昼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光。
“陆燃……”
“但我也不会再让你走了。”陆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许白昼,从今以后,你只能看着我。”
许白昼愣住了。他终于明白,陆燃不是在惩罚他。陆燃是在用一种最残忍、最决绝的方式,把他重新拉回自己的身边。不是以爱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囚徒的身份。
“好……”许白昼紧紧握住陆燃的手,眼泪砸在陆燃的掌心,“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陆燃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许白昼的额头上。
“许白昼,”他轻声说,“这一次,换我来困住你。”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可在这间昏暗的办公室里,两颗破碎的心脏,终于在漫长的折磨后,重新贴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