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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饮鸩 许白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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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昼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那种从灵魂深处开始溃烂、发臭的病。
自从在那个潮湿的地下室里彻底崩溃后,他表面上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他依然是江州一中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依然是年级第一的常胜将军,依然是许家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只是,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拉窗帘,任由刺眼的阳光暴晒着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枚刻着“燃”字的打火机,直到金属的边缘磨平了他的指纹。他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减轻心底的负罪感。他以为这是救赎。他以为只要自己活得足够痛苦,只要自己永远不忘记陆燃,就能在冥冥之中求得那个少年的原谅。可事实却是,这种刻意的“铭记”,反而变成了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凌迟着他。
“许少爷,这是老爷给您炖的燕窝。”
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许白昼坐在书桌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打火机。他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放下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管家把托盘放下,目光落在许白昼手里那枚破旧的打火机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许少爷,”管家轻声说,“老爷说了,您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了心神。下周就是清北的自主招生考试了,您应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许白昼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打火机。
“还有,”管家继续说道,“老爷已经处理好了。那个叫陆燃的,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生活里了。”
许白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爷说,”管家面无表情地重复,“您不需要为这种人伤神。他这种人,注定烂在泥里。您只要往前走,走向光明就行了。”
许白昼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把他怎么了?!”他冲过去,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们把他怎么了?!”
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地回答:“老爷只是让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江州。这对一个穷学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许白昼愣住了。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一笔钱……离开江州……
这就是许家所谓的“处理”。他以为陆燃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来找他,质问他,甚至打他一拳。可陆燃没有。
那个少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许白昼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救赎”,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根本救不了陆燃,也救不了自己。他亲手把陆燃推向了深渊,然后站在这里,假装深情地流泪。这不是救赎,这是饮鸩止渴。他喝下的每一滴名为“悔恨”的毒药,都在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却又无法解脱。
“陆燃……”
许白昼蜷缩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你到底……在哪里……”
窗外,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可许白昼的世界,却永远地陷入了黑暗。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而他,只能带着这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继续在这条名为“光明”的路上,孤独地走下去。
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