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碎光 许白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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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昼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勇敢，只要他愿意为了陆燃放弃一切，他们就能迎来破晓。
可他忘了，许家老爷子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离开老宅后的第三天，许白昼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许先生，”律师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老爷子已经启动了遗嘱的替代方案。您名下的所有股份、房产、银行账户，已经被全面冻结。另外，陆氏资本正在遭受许氏集团的全方位狙击，资金链……最多还能撑一个星期。”
许白昼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没有告诉陆燃。
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忍一忍，只要他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许家老爷子的压迫，比他想象的还要狠毒。接下来的几天，许白昼几乎跑断了腿。他试图联系以前的合作伙伴，试图寻找新的融资渠道，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曾经被他拒之门外的商界大佬。可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对他避而不见。许家的势力太大了。大到没有人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为了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弃子，去得罪那位手段狠辣的老人。
陆燃也在拼命地撑着。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可他从来不在许白昼面前表现出来。他只是会在深夜里，轻轻地抱住许白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低声说一句：“没关系，有我在。”
可许白昼知道，陆燃快撑不住了。陆氏资本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心血，是他用三年的血泪换来的尊严。而现在，这一切都在因为他的自私，被一点点地碾碎。许白昼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他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脑子里全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催债的电话。
他忽然觉得好累。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
他以为放弃许家的一切，就能换来自由。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放弃的不是枷锁，而是保护陆燃的铠甲。是他，亲手把陆燃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天晚上，陆燃去参加了一个紧急的商务会议，试图争取最后一笔救命资金。许白昼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桌上，放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当然，他们并没有结婚。那是一份“解除关系协议书”，是许家老爷子派人送来的。
上面写着：只要许白昼离开陆燃，许氏集团会立刻停止对陆氏资本的狙击，并且恢复许白昼继承人的身份。
许白昼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把协议书装进信封，放在了茶几上。接着，他走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温水。他穿着那件陆燃最喜欢的白色衬衫，慢慢地躺了进去。
温水漫过他的身体，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燃的脸。
那个在暴雨里为他撑伞的少年。
那个在地下室里抱着他痛哭的少年。
那个在电梯里，用指甲抠出血痕，却还要装作不在乎的少年。
“陆燃……”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对不起……我太累了。”
他伸出手，拿起旁边的剃须刀片。刀片很锋利，轻轻一划，就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温水里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妖冶的花。许白昼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地流失。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意识在慢慢模糊。可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想，这样就好了。他走了，许家就会放过陆燃。陆燃就可以重新回到属于他的光明轨道上，继续做那个光芒万丈的陆总。而他……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连累任何人了。
“陆燃……”
他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轻轻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浴缸里的水，慢慢地变红了。许白昼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终于，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