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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医鼎压龙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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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血战之后,京城的护城河水,被染红了三日。
萧煜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就着太庙偏殿,设下临时朝堂。他一身素袍,外罩那件沈逢春生前为他改制的、便于活动的暗金龙袍,指尖缠绕着染血的绷带,坐在临时搬来的龙椅上,脚下踩着的不是金砖,而是一张铺开的《大雍医药律》全文拓本。
殿外,是刚经历厮杀的肃杀之气;殿内,幸存下来的朝臣不足三成,个个面如死灰,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吏部尚书王衍,谋逆篡位,罪证确凿,诛九族,抄家产充入‘沈公基金’。”萧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太尉赵无咎,附逆作乱,满门流放琼州,永世不得归。”
他没有问罪意见,只是宣判。血淋淋的人头,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的话。
然而,杀戮只是开始。萧煜知道,要真正守住沈逢春夺来的这江山,必须重塑规则。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了指脚下的律法拓本。
“今日,朕要定下三条铁律。这三条,高于朕的皇权,高于李唐(或架空朝代名)的宗庙,永世不得更改。”
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第一条:医政独立。”萧煜目光扫过众人,“自今日起,太医院升格为‘太医府’,位列三公之上。府尹(原院使)陆远,加封太傅,总领天下行政,凡吏部任免、户部拨款,需得太医府印信方可生效。地方州县,医官品级高于同级文官半级,政令冲突时,以医官为准。”
此言一出,几个老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文官集团凌驾于武将、医官之上,乃是千年铁律,如今竟要被彻底颠覆?但他们迎上萧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又迅速低下头去,浑身颤抖。
“第二条:律法世袭。”萧煜继续道,“沈逢春所撰《大雍医药律》,乃国之宪章。朕敕封沈逢春为‘慈济圣皇’,其牌位入太庙正殿,享皇家香火。逢春医学院,更名‘圣皇医学院’,直属皇权。凡我萧氏子孙,继位之前,必须在圣皇医学院修习医药三年,考核不及格者,不得继位,当由贤能旁支继位。若朕之子孙,有敢废《医药律》者,是为不孝,天下共击之!”
这一条,更是石破天惊。将一部律法,与皇位继承挂钩,甚至凌驾于血缘之上。这意味着,未来的皇帝,首先必须是合格的医官,其次才是天子。沈逢春虽然肉身已死,却通过这部律法,死死扼住了未来每一代帝王的咽喉。
“第三条:以医代刑。”萧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押跪在地的几位前朝重犯身上,“凡贪墨官银、渎职害人者,不再流放苦役,而是发配至圣皇医学院,充当‘药奴’,试药、制药,以功赎罪。若因试药而亡,可视作殉职,减其罪责;若畏缩不前,或制药有害,则凌迟处死,家族连坐。”
这第三条,最为狠辣。它将惩罚变成了一种医学贡献,逼迫那些曾经的权贵,去用身体验证沈逢春留下的药方,去为医药事业“赎罪”。这不仅是□□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说完三条铁律,萧煜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具依旧停放在偏殿的沈逢春棺椁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楠木。
“你们或许觉得朕疯了。”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觉得,朕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这江山的根基。可你们错了。”
他转过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偏执:“这江山,从来就不是朕的。在朕之前,它是世家门阀的;在朕之后,它将是《医药律》的。朕,不过是这律法的第一个守陵人。”
他指向陆远:“陆爱卿,这三条铁律,即刻刻碑,立于太庙正门,用沈夫人生前研制的‘蚀骨水’浇灌,使其千年不朽。凡后世帝王、臣工,过此碑而不下马者,视为叛国!”
“臣,遵旨!”陆远颤声领命,老泪纵横。
萧煜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走回龙椅,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处那座刚刚落成的“沈公祠”。那里,将成为这江山的真正核心。
“退朝。”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众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大殿。偌大的偏殿,只剩下萧煜一人,还有那具冰冷的棺椁。
许久,他才再次起身,走到棺椁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他命人用沈逢春留下的“牵机引”配方,重新炼制的毒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他拔开瓶塞,将毒药一滴一滴,洒在沈逢春的棺椁缝隙中。
“逢春,”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秘密,“你说,这律法,便是你的性命。如今,朕给它浇上了毒药。谁敢碰它,谁就会死。朕要把它变成这江山最毒的禁忌,最硬的骨头……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把它从你手中夺走了。”
“这江山,现在是你的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棺木上,许久许久,没有再动。
殿外,夕阳如血,将太庙的飞檐染得通红。那三条刻在石碑上的铁律,在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光,宛如三条巨大的锁链,将整个大雍王朝,牢牢锁在了沈逢春的意志之下。
她夺了这江山,而萧煜,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她守住了它,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