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龙椅染血,药香盈殿
沈 ...
-
沈逢春薨逝的第七日,皇宫大殡,万民缟素。
然而,太庙的哭声还未停歇,变故骤生。
以丞相王衍、太尉赵无咎为首的辅政大臣,联合禁军副统领,以太后名义颁布懿旨,斥沈逢春“妖医乱政,僭越礼法”,言其虽死,余毒未清。更要命的是,他们拿出了“铁证”:声称在沈逢春的“逢春医学院”中,搜出了刻有“受命于天,代君行医”的玉印,诬陷她有不臣之心。
“沈逢春已死,其党羽陆远等人,即刻下狱!《大雍医药律》,乃妖法邪说,当众焚毁!”王衍站在太庙前的汉白玉阶上,声嘶力竭,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疯狂快意。
太庙广场上,黑压压的禁军团团围住了身穿孝服的医官和学子。陆远被两名甲士死死按在地上,额头磕出血痕,却仍挣扎着嘶吼:“奸佞!陛下!沈夫人尸骨未寒,尔等竟敢污蔑!”
萧煜坐在龙椅上,依旧穿着那身明黄龙袍,只是人比几日前更加消瘦,眼底却燃着两簇幽暗的火。他没有看王衍,也没有看陆远,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具正被太监抬出来、准备运往“沈公祠”的楠木棺椁上。
那是沈逢春的棺椁。
“王衍。”萧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你说逢春有不臣之心,私刻玉印?”
“正是!陛下,此乃逆证!”王衍呈上一个锦盒。
萧煜没有接,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具棺椁:“开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开棺戮尸,乃是对人臣最大的侮辱。王衍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连忙示意太监动手。
棺盖被撬开,沈逢春安静地躺在其中,面容苍白却祥和,仿佛只是沉睡。她身上,覆盖着那卷萧煜亲题的《大雍医药律》定本。而在她心口的位置,并没有什么“玉印”,只有一枚早已干枯的、她生前最爱的木兰花标本。
萧煜颤巍巍地站起身,走下台阶,无视了王衍的惊愕,走到棺椁前。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灰尘,然后,从自己怀中,掏出了那枚他赐予她的、象征最高权力的玉扳指。
“这扳指,朕赐予她时,曾说,‘见律如见君’。”萧煜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至死,都未摘下。何来私刻玉印?何来不臣之心?”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煞白的王衍,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王丞相,你搜出的玉印,刻的是何字?莫非,是你自己刻的?”
“陛下!老臣冤枉!那玉印确是从医学院搜出……”王衍还要狡辩。
“够了。”萧煜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你们以为,杀了逢春,废了《医药律》,就能回到从前?就能继续你们的贪腐,继续视百姓如草芥?”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震屋瓦:“朕告诉你们!晚了!”
话音未落,太庙四周的宫墙之上,突然涌现出无数身着黑衣、臂缠白布的死士。他们不是禁军,而是萧煜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只忠于皇权的“血衣卫”!与此同时,那些被围困的医官和学子,竟也纷纷从药箱、袍袖中,抽出了锋利的手术刀、银针和短刃——那是沈逢春平日教导他们的防身之术,此刻,成了护法的利剑!
“陆远听旨!”萧煜喝道。
“臣在!”陆远挣脱束缚,跪地接旨。
“朕封你为‘护法大将军’,率太医院所属,拿下奸佞!凡阻拦者,视同谋反,格杀勿论!”萧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臣,领旨!”
陆远暴喝一声,身先士卒,手中的拐杖竟是空心的钢管,瞬间弹出一截锋利的刀刃。一场发生在太庙广场上的血战,就此爆发。手术刀对钢刀,银针对长枪。医者们的武艺或许不如禁军,但他们熟悉人体弱点,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更重要的是,他们眼中有火,那是沈逢春点燃的、名为“信念”的火焰。
混战中,萧煜就站在沈逢春的棺椁旁,寸步不离。一支流矢射来,他竟不闪不避,伸手一把抓住,掌心被割裂,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将那支箭狠狠折断,掷于地上。
“朕的江山,是逢春用命换来的。”他低语着,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混战,“谁想动她的江山,朕便让谁,血染这太庙!”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王衍、赵无咎等一干奸臣,或被斩杀,或被生擒。禁军见势不妙,纷纷倒戈。太庙广场上,血流成河,药香与血腥气混合,形成一种诡异而悲壮的气息。
萧煜缓缓走到王衍的尸体前,蹲下身,用沾满鲜血的手,合上了他那死不瞑目的双眼。“王衍,你说逢春是妖医。可朕告诉你,是她,让这江山有了筋骨,有了温度。你们这些蛀虫,才是真正的妖孽。”
他站起身,环视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受伤却仍倔强站立的医官学子,看着怀中那卷染血的《医药律》。他抬起手,将那枚玉扳指,郑重地戴回沈逢春枯瘦的手指上。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传遍了寂静的广场,“朕的江山,便是沈逢春的江山。《大雍医药律》,便是这江山的基石。朕在,律在!朕亡,律亦在!若有违逆者,以此为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温柔,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椁,低声道:“逢春,你夺了这江山,却把它留给了朕。朕守住了,用这满地的鲜血,为你守住了。你安心睡吧,这律法,这江山,朕会替你,一直看着……”
风过太庙,卷起遍地纸钱和血腥。那具覆盖着律法金卷的棺椁,在夕阳的余晖中,宛如一座不朽的丰碑。而萧煜站在碑前,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与这江山,与这律法,与那个逝去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