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沈郎君有“ ...
-
自从阮康安上了船，宋孜孜的一日三餐变得极为丰富。起初，阮康安邀请宋孜孜一道用餐，被宋孜孜拒绝几次后，他便让小童日日给宋孜孜送餐，菜式餐餐不重样，宋孜孜不禁感慨不愧是洛京首富，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大。
这日，宋孜孜刚上到甲板，便听见阮康安的声音。
“宋娘子，宋娘子！”
宋孜孜闻声回头，便见阮康安拿着一包东西兴致勃勃朝她跑过来。
“你瞧瞧这个，”他说着拆开手中的那包东西，“这是我方才从别人那买来的糕点。”
宋孜孜探出脑袋看了看，蝴蝶形状的糕点看起来极其精致，“这糕点看起来很精致。”
“岂止精致，我方才尝了一块，味道也是极好的，便想着给娘子送来，让娘子也尝尝。”
宋孜孜抬手，刚想拿一块尝尝，却瞥见沈倦在倚着船舷看着她，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便小声推辞道：“才吃过饭，现下不饿，实在吃不下。”
哪知阮康安便重新将糕点包好，全部送到宋孜孜手上，“不打紧，这些你都拿去，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这不太好吧。”宋孜孜依旧推辞，毕竟这些糕点，阮康安才吃了一块，哪有全部给她的道理。
“娘子，你就收下吧。”
两人拉扯间，沈倦走到他们面前，他的眼神扫过宋孜孜后便落在阮康安身上，也不说话，一双带着冷意的墨瞳盯得阮康安浑身不自在。
“娘子你慢慢吃，我先走了。”阮康安将糕点推到宋孜孜手上后便转头跑掉。
宋孜孜无奈，嗔道：“你吓到他了。”
“我必须提醒你，你终究是要嫁给郢王殿下的，最好以后不要再跟这位阮三郎见面。”
“你一个男子，怎的跟婆子一样啰嗦？”宋孜孜原本打算来甲板看看两岸风景，现在被沈倦这么一说兴致全无，“我现在要去船尾享用阮三郎送给我的糕点，你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宋孜孜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沈倦轻叹了口气，去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甲板上的人骚动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继而有人往船尾跑去。沈倦想起宋孜孜说去船尾找个地方吃糕点，心中莫名有一丝慌张，身子不由自主站起来往船尾的方向疾步走去。
“快去救人，船尾有小娘子落水了。”一位小郎君由船尾而来，边跑边喊。
听到这句话，沈倦的脚步逐渐加快。
船尾甲板，有船员正在设法施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低头干望着水面的人……在乱糟糟的脚步中间，沈倦看到甲板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蝴蝶形状糕点，那糕点正是阮三郎方才送给宋孜孜的。
沈倦一把抓住身边的船员，“落水的娘子是不是刚才在这里吃糕点的娘子？”他面上看着虽依旧沉冷，但眼底翻涌着慌张与急切。
船员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我看见了，起先有一位娘子哭啼啼要跳下去，另一位娘子想拉住她但没拉住，两个人一起落水了。”一位在旁看了很久的娘子说道。
沈倦听罢，四下张望了一番，不见宋孜孜的身影，若落水的人不是她，那她此刻定是在这附近的，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跳进了江水中……
下沉，继续下沉，眼前的光影层层变暗，眼前一片浑浊昏暗，所有的声音在渐渐远离，好似逐渐飞往天边，手脚胡乱扑腾，却抓不住半点依托，窒息感让她的意识一点点消散，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腰，带着她逐渐上浮，最后，不再被窒息感吞没，她贪婪地大口呼吸……
“孜孜……”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她努力睁开眼，头疼得剧烈。
“你醒了？”映入宋孜孜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好像不似从前那般冰冷，多了一丝温柔。
宋孜孜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
“别乱动，好好躺着。”
“我这是在哪儿？还在船上吗？”宋孜孜觉得周围陌生。
“这是船上的独舱，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随船医生已经替你看过，高热也已退，目前无大碍，安心休息便是。”沈倦坐在榻边，眉眼间往日的凌厉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关心与怜惜。
“是你救我上来的吗？”
“嗯。”
“谢谢你，沈倦，这次我又欠你了。”
从前，沈倦说过，他救过她，她也救过他，两人之间扯平，便是谁也不欠谁了，如今，他再次救了她。
“你不必这样说，我必须将你毫发无损带到郢王殿下面前，这是我的任务。”
若是往常，宋孜孜听到这话又该恼了，可这次她只是叹了口气，道：“罢了，任务也好，复命也罢，你高兴就好。”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宋孜孜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东西。
“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可以叫我。”沈倦说完便退了出去。
不到半息，外面传来阮康安的声音，“宋娘子落水，我来看看她，顺便给她带些吃食……你拦着我作甚……你……你凭什么不让我看望宋娘子……”
紧接着，阮康安推门而入，沈倦竟没拦住他，这让宋孜孜着实没想到。
阮康安将一食盒放在桌上，正要朝塌边走去，沈倦紧步赶回挡在他面前，“有什么话站在这里说便是，孜孜感染风寒未好全。”
孜孜，这般亲昵的叫法，除了阿兄之外，宋孜孜还未听其他人叫过，这好似是她第一次听沈倦在人前这样唤她的名字，心里荡起异样的感觉，看着面前的背影，几丝暖风从窗户缝隙吹入，熏得她有几分沉醉。
阮康安对沈倦本就有些畏惧，不敢继续上前，最后隔着沈倦跟宋孜孜打了招呼，问候了几句便离开了。
沈倦也打算出去时，宋孜孜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问。
沈倦下意识藏了藏受伤的那只手，摇头道：“没有。”
宋孜孜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若他真没受伤，方才不可能让阮康安闯了进来。“我饿了，你帮我看看食盒里装的什么。”
沈倦打开食盒，里面放了一碗燕窝粥，还有一些糕点，他还是小看了阮三郎，竟然在船上能弄到这么精致的餐食，心中不由来气，“一碗粥，几个油饼。”
“你把粥端过来给我。”
趁沈倦端着粥不便时，宋孜孜拉开他的衣袖，手臂被白布包扎的地方还渗着血，“还说你没受伤？”
“小伤，无碍。”
沈倦快速遮住受伤的地方，将粥放在榻上后便要离开，宋孜孜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少女手心的温度急速蔓延至沈倦全身，连带一颗心都酥麻起来。
“伤口还在渗血，怎么能说是小伤，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多爱惜自己吗？”
沈倦眼角的目光停在自己那只被宋孜孜握住的手上，有那么一瞬，他想反握住她的手，手指却完全僵住，动弹不得。
“有没有让医生看过？有没有上药？”
“后日便能到达洛京，上了岸再看也不迟。”
沈倦的手臂在救宋孜孜时被划伤了一个大口子，除了简单包扎一下，没有做任何处理。除了郢王自家的医生外，他鲜少将自己的伤口展现在别人面前。
“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宋孜孜说着便要将沈倦拉到面前，沈倦却挣脱她的手，后退了一大步。
“宋娘子，你无需关心我，我……不值得。”
方才还称孜孜，此刻又变成了宋娘子。宋孜孜心思这人也是矛盾得很。
两人僵持着，外面传来一个女声：“沈郎君今日若是不见我，我便跪在这里不起来。”
宋孜孜疑惑地看向沈倦，沈倦沉了沉气，用他一贯冷漠的语气朝外说道：“话我已说得很明白，你自便。”
“沈郎君既不可怜我，又为何救我性命，不如让我葬身江水省得日后行尸走肉。郎君若还不见我，我这就跳入江中，也省去劳烦郎君。”
宋孜孜听这话，猜测外面跪着的娘子正是她落水前要救的人，小声向沈倦求证：“不会是你救了她，她要以身相许吧？”
沈倦没答她的话，只是朝外面的娘子又喊了一句：“你若想跳现在便去跳，与我无关。”
看样子猜对了，宋孜孜立马来了兴致，顾不得身上酸痛便从榻上起身，急匆匆打开了门。
“可跳不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宋孜孜扶起跪在外面的娘子，将她带进了舱内。
沈倦背对二人，不曾看那娘子一眼。
那娘子抹了抹眼泪，先是向宋孜孜赔礼，毕竟因为她，宋孜孜才会落水，随即又说起了自己的悲惨身世。
娘子名叫孟清漓，家中排行第四，又称孟四娘。
“我家中贫寒，阿耶好赌，输光了家中全部家产，又将我的三个姐姐卖给别人做妾，今年开春，阿耶又欠了好些赌债，为了还上赌债，他找了接头人将我卖去洛京的妓馆，可我便是死，也绝不为妓。”孟四娘眼泪簌簌往下流，宋孜孜看得都有些不忍，一旁的沈倦却无动于衷。
“沈郎君，你既救了我，便救我到底，我愿意卖身给你为奴为婢。”
“我不需要。”沈倦留下这句声线冷得像寒冬冰凌的话，便走了出去，他只在心中暗想，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会救她上来。
凭宋孜孜对沈倦的了解，他的确不可能收下孟四娘，只好劝说孟四娘：“并非我不帮你，只是以沈倦自身的状况来看，确实无法带上你。”
“我不需要沈郎君有多大的身份与能力，只求能在他身边伺候他。”
“他方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劝娘子另做打算，若你只是想找个人带你脱离苦海，我倒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当真？”孟四娘已然哭肿的眼睛瞬间有了神。
“嗯。”
宋孜孜语毕，孟四娘已经跪在她面前磕头感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