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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烧腊铺   夏念望 ...

  •   夏念望着官差冲入废窑的背影,转身望见放松下来的萧砚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萧砚看见夏念,朝夏念走去:“做的不错,刚刚谢谢了!”夏念柴房外的悄然相助他全都知道,虽然不知道那时他为什么在那,又是谁在东南角放火,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夏念确实帮了他大忙。
      “也是幸好官差来得巧!”夏念语带笑意地回道。
      萧砚没再多说,对于夏念这次行动的安排,他甚是敬佩,若是换他指挥这次行动怕是不会这么顺利,他低估了裂山堂的实力。
      萧砚朝街角偏了偏头:“苏小姐在前面等你。”说完转身离开,衣袂扫过墙角枯草。
      苏二小姐站在街角老槐树下,见夏念过来,敛衽一礼,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清亮:“多谢少侠相救。”
      夏念认真的看了会她,见其虽身形疲惫,但未有明显外伤,心下一松,淡淡开口:“不必多礼,分内之事。前面有家武林客栈,先去歇歇脚吧。”
      苏二小姐似还有话想说,但见夏念走远,只得缓步跟上。路上遇到匆匆而来的迎客楼王掌柜,与他说了刚刚的事,指了指前面的夏念,示意王掌柜先去将自己的平安带给家里,自己则跟夏念去武林客栈。
      远处官差押解裂山堂众人的呼喝声隐约传来,与客栈方向飘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似乎是为这场风波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回到客栈时,李婆婆已经准备了热汤面,掌柜则让阿香备上了洗漱的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石夯蹲在门口给黄狗梳毛,见夏念几人回来:“等你们好一会了。怎么样?俺老石办事靠谱吧!”
      夏念闻言回道:“这次多谢石大哥了,幸好官差及时赶到,才少了番波折。王掌柜也已经将苏小姐平安的事带去苏家了。这位就是苏二小姐。”说着让出身后的苏二小姐。
      苏二小姐款款向众人行了一礼:“小女苏清漪,谢谢大家相救。这次之后苏家必有重谢!”
      石夯听闻憨憨一笑,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裂山堂敢做此恶行,我们也算替天行道了。不说了,不说了,掌柜的备了些洗漱用品,你快去歇歇。你家护卫可担心你了。”
      屋内灰衣汉子听见苏清漪的声音也冲了出来,跟其说了自己逃离裂山堂后发生的事,将怀里的油布包也递给了苏清漪。苏清漪耐心听其说完,安慰了一会,跟他说了王掌柜的事,让他去找王掌柜将这些也一并报之给家里,自己则还要在武林客栈中待上些日子。
      灰衣汉子向客栈众人道谢,叮嘱苏清漪照顾好自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客栈。
      客栈中洗漱休息过后的苏清漪接过李婆婆递来的姜汤,双手捧着暖了暖,轻声道:“劳烦各位了。”她目光扫过客栈,最后落在夏念腰间的玉佩上,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萧砚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仿佛刚才救人的事从未发生过。
      掌柜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珠子,慢悠悠的道:“苏家的人最快明天就能到了,苏小姐今晚就在楼上客房歇歇吧,安全得很。”
      苏清漪缓声应下。
      暮色渐沉时,阿香端着饭去了后院,轻声对夏念说:“东家,萧大哥让我提醒你,晚上烧腊铺别忘了。”
      戌时刚到,夏念正欲出门,刚走到转角,就见苏二小姐手里捏着那块海棠玉佩站在楼上看月亮,听见脚步声低头,与夏念对视上,张口欲说些什么,夏念未等起其开口,就匆匆走了。苏清漪将未说出口的话说完:“公子也喜欢看月亮?”眼神暗了暗。
      楼下传来粗布汉子的笑骂声,夹杂着算盘珠子的碰撞声,衬得这方月色格外静。
      苏清漪指尖摩挲着海棠玉佩,默默温和的说:“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些……身不由己的事。家父常说,江湖路远,能遇到合心意的人不容易。可若遇不到,独自行走也未尝不好。”声音轻得像月下水面。
      楼下萧砚迈出客栈大门的脚顿了顿。
      戌正,巷尾的烧腊铺店内。
      夏念已经在店里等了好一会了,此时听见店铺掌柜的声音:“知道萧公子要来,特意留了只卤得最透的鹅。萧公子里面请。”夏念起身出了包间看向刚进店门的萧砚,挥了挥手,示意其方向。
      萧砚对烧腊铺掌柜点了点头,“谢谢!”随后走向包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尝尝,这家的烧鹅不比老石做的卤味差。”萧砚倒了两碗店家自酿的米酒,又推给夏念一只碗。
      夏念拿起一只鹅翅,尝了一口,卤汁的香甜立刻充斥整个口腔,确实不比石夯做的差,甚至别有一番风味。
      萧砚忽然说:“苏家小姐的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他呷了口酒,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三年前我曾在江南远远见过苏小姐一面,那时她随母亲去祭祖,也是不喜欢应酬,总一个人躲在祠堂后园外的湖边看锦鲤。”他顿了顿,剑客猛的抬眸,直逼素衣少年的双眼,火光在他的眼中明明烁烁,“你似乎不想认她。是怕家族婚约,还是别的?”
      桌上的卤鹅还冒着香气,房间内酒香混着肉香,倒是把这深夜的问话衬得不那么尖锐了。
      夏念回道,“我不知道。从去年秋开始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更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做?又能不能承担起身上的责任。”烛光下他的脸有点红,似乎有点微醺了。
      “这半年来我一直逃避着,我想只要我不去面对,就不用面对。可事实证明这是我的妄想。如果你一定要答案我想我只是觉得联姻很可笑。我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我,如果盲目结婚,我们只是因为家族利益被挑选出的牺牲品。”他一口一口的抿着碗中米酒。
      萧砚夹起一块鹅肉,慢条斯理地嚼着,半晌才道:“三年前她在湖边,把给锦鲤的吃食分了一半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他放下筷子,指尖在碗沿转了半圈,“我曾偷听到她母亲说这孩子心太软但却有自己的想法,怕是成为不了苏家想让她成为的人。”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映得萧砚眼底的光柔和了些:“家族的婚姻或许是枷锁,但人不是。你若真不想,谁也逼不了你。可是苏家小姐……”他微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她今晚看月亮时,不停的在摩挲手里的玉佩,像是在琢磨什么难决的事。”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你若真不想,明天苏家来人,我去说。”剑客饮尽碗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烛光下格外清晰,“就说……东家忙着揽客,没空应付这些。”说完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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