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客栈》木古咕

5、武林客栈 夏念闻

　　夏念闻言脱口而出：“不，不用了。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劝苏小姐留下。”说完，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
　　萧砚指尖一顿，微微低头，眼里情绪翻涌，心里落寞与不甘纠缠，再抬头时洒然一笑，语带调笑道：“留下？好吧！我会去说的，不过留不留，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这客栈虽小，但也容得下闲人。”夜风卷着桂花香从窗外飘来，“有些枷锁只有自己才能解开。”
　　“谢谢！”夏念真诚道谢，起身绕着包间走了一圈，关严窗户，随后话风一转，犹豫开口：“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和今天关于兵符拓片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话越说越顺，眼神越说也越利。“你知道我不是在质疑你，只是你说的那些对我很重要，我必须弄清楚。一般人不应该会知道这些。武林客栈中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摸了摸易容后的脸，语气慢慢转柔，使得问话变得不那么尖锐。
　　萧砚闻之愣了愣，转而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夏念：“周掌柜说的，你不信？”
　　“我没法相信！我很确定那晚破庙四周不可能有旁人。你又知道的太清楚了。对裕王府的事，可能也包括江南苏家。”
　　“嗯哼？但我保证我没恶意。不然不会有这半年。”
　　“确实！所以我也只问问，否则心不安！你是谁？”
　　“武林一过客？客栈一伙计？谁知道呢？你需要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就像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自己。”
　　“那客栈中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对于你的身份，我想客栈内众人大概都有所猜测。裕王爷很在乎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寻找，还将你打成罪犯，恐怕全国都张贴了你的画像和详细介绍。”说着浅笑一下，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语气又转严肃：“至于苏家和兵符的事，应该没人知道。”
　　夏念盯着萧砚的一举一动，判断其是否在说谎，闻言松了口气：“好吧！希望真如你所说，不然就麻烦了。”
　　“你何必担心呢，如果你不想没人能逼得了你。这客栈没你想的简单，也没人会想惹麻烦。就像老石说的‘能在这客栈住上半年还不走的，要么是没处去，要么是不想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看，慢慢想。”萧砚起身，“我想现在客栈也没人休息，都在等我们呢！走吧！路上我再跟你说说我知道的一些事。”
　　夏念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但看萧砚的样子，恐怕有些事只能自己去查，去看，好在他确实有大把时间，他相信自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打定主意即使苏二小姐选择不留在客栈，自己也会在客栈常住，当个普通的店小二，直到理清所有的一切。
　　夏念摸着自己腰间刻着“归”字的玉兰玉佩，起身跟着萧砚也走了。徒留一扇半开的窗和一室的酒香。
　　路上，萧砚对着夏念说着，自己知道的武林客栈的一些事：“据我所知，这客栈是三十年前掌柜的从一个老镖师手里盘下来的。”脑中浮现自己心中武林客栈的模样，从门头的灯笼到后院的老槐树，最后停在掌柜那把旧算盘上，“掌柜的说：‘老镖师走南闯北一辈子，说这地方是‘三界外’—不管你是谁？是官是匪？是王孙贵子还是江湖草莽，进了门，你就是客，江湖恩怨搁外面。’”
　　“这倒是新鲜！”
　　“知道为什么裕王找遍镇上每一处，独独放过客栈吗？”
　　“为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客栈年久失修，形象破败，裕王不会认为你待在这里。其实不然裕王有来过客栈，那时你还躲在后院呢！你母亲年轻时在这附近遇过险，是掌柜的安排人手照顾她并将她送回的京城，助王妃渡过生命危险。所以理论上你们王府欠掌柜一个人情。你父王是被掌柜挡回去的。”
　　夏念愕然，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母妃曾在这镇上遇过难，这也是他选择来这的原因之一，可他不知道掌柜还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父王曾经还来找过他。
　　萧砚看了眼夏念，似看出他心中所想：“你无需有负担，当年你母亲也帮助过掌柜的大忙，也算互相抵消了恩情，你母亲临走前还留给掌柜一块槐花纹玉佩。”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客栈门口，果然如萧砚所说，店内仍留有微光，大堂里阿圆和阿香不在，其余人都围坐在一起没走。楼上，苏清漪的房间也有光亮露出。
　　周掌柜看着夏念二人走进客栈，看着夏念那纠结和疑惑的表情，乐呵呵的对着夏念说：“看来，小萧没少跟你说啊，不用有心理负担，当年你母亲送给这个客栈一个自由，我也想让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这个客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们不想说，我也不问。不过你们记住，只要你们不嫌弃这客栈，武林客栈永远能给你们一个容身的地方。”
　　石夯凑了过来，挠着头笑：“俺当年被通缉，是掌柜的睁只眼闭只眼收留的俺，让俺躲在后厨劈柴，还教俺怎么藏刀伤。”看着大家奇怪的表情，他急吼吼的道：“你们什么表情啊！俺老石可不是什么坏人，当年是遭逮人陷害。后来官府查清真相，将我的通缉早撤了！不过从此之后我也就退出了江湖，隐居在这客栈。”周掌柜在旁点了点头，印证了老石的话。
　　阿圆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兔子布偶跑下了楼，脆生生的道：“阿香姐姐说，他爹娘是跑江湖卖艺的，遇了难，是掌柜的把她捡回来的！”李婆婆盯着她，谴责她怎么还不睡觉，阿圆故作不知，蹭蹭跑到掌柜身后躲了起来。
　　萧砚拿了只茶杯在掌心，转了转：“至于我—”他忽然笑道：“当年跟人比剑，比输了，来客栈躲清闲，一躲就是五年。”他倒了杯李婆婆温的热茶，喝尽，“这客栈里的人，谁没点不想说的过往？但来了这儿，就都是添柴的，不是拆台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楼上，苏清漪客房中的灯火灭了灭。楼下，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夏念盯着掌柜突然开口说道：“周掌柜，你今年多大？”原来刚刚众人说话间，夏念一直看着周掌柜，心里想着该如何感谢，想着想着，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不对。路上萧砚跟他说这客栈是三十年前盘下的，可怎么看掌柜今年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年龄对不上啊，除非武林客栈已经换过一个掌柜。
　　众人闻言愣了愣，周掌柜往油灯里添油的手一顿，与李婆婆对视一眼，摸了摸脸，脱口而出道：“问这个干嘛？老夫……哦不，我今年刚满二十八。”
　　夏念闻言看了看萧砚，疑惑着说：“可萧砚说这客栈是三十年前盘下的。”众人心中也好奇不已，以前掌柜的口头禅一直是“老夫，老夫”，所有人都以为掌柜是驻颜有方，并未多想。
　　石夯在旁插话道：“这有啥稀奇？老掌柜当年盘下的客栈传给了掌柜呗！”
　　夏念摇了摇头显然不信，刚刚他盯着掌柜的一举一动，确信掌柜和李婆婆绝对隐瞒了些什么。
　　萧砚也在一旁说：“不对。三十年前盘下客栈的人，就叫周明，跟掌柜的一个名。”萧砚也盯着掌柜的一举一动。
　　掌柜暗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小萧说的没错，三十年前盘下客栈的人就叫周明，他确实也是我的父亲，或许你们是更好奇为什么没听说过武林客栈换过掌柜，这是因为……”
　　在周掌柜的讲述下，大家听了个故事，与其说三十年前老周掌柜盘下了客栈，不如说被人强送的，当年老周掌柜救过老镖师，老镖师说可以实现老掌柜一个愿望，年轻的老掌柜并未多想，随口说“世人都想长生不老，你有办法吗？”老镖师想了想：“可以，但长生不老是有代价的。”
　　周明笑道，他并不相信老镖师可以让他长生：“如果你能让我长生，区区代价有什么承担不起呢？”
　　老镖师将毕生武功传给周明，并让周明喝下一种神奇的药，将客栈送给了周明，告诉他：“现在你已经长生不老了，但你不可以走出客栈，不然你的生命力会极速消耗，长则几天，短则一时辰必死，只有客栈里的磁场可以使药效全力发挥，保证你长生不老。”
　　阿圆听到这，好奇的问“然后呢？老掌柜真的长生不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