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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灰衣人   巷外两 ...

  •   巷外两个劲装汉子闻听武林客栈的动静,回头看了看萧砚,见其一身青衫但身材瘦弱,便生起些轻视之心,眼神里带上不屑。张口欲要呵斥,却瞥见萧砚腰间那柄古朴长剑,长剑虽旧,但露出的剑格却泛着森冷的寒芒,显然是柄利器。
      劲装汉子动作顿了顿,心中生起些退意。灰衣汉子趁机往萧砚这边踉跄了两步,喘着粗气:“我……我要喝酒!”
      巷口风卷着落叶飘过,萧砚指尖在剑柄上转了半圈,未做应答,侧身让出身后拿着毛巾抱着酒坛的夏念,同时传音给他,“巷子尾的烧腊铺,亥时末关门,戌正见。”
      夏念得到答案,也未做多余反应,扮作跑堂,向灰衣汉子做了给“请”的姿势,嘴上笑说:“客官这边请。”
      灰衣汉子狐疑地看了看萧砚,得到点头才微微松了口气。萧砚目光又掠过那两个劲装汉子,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刀,冷笑一声:“要喝酒边跟上,不喝就别挡道。”
      两个劲装汉子对视一眼,似乎有点犹豫,不甘心就这么放灰衣汉子走,萧砚见状微微拔出腰间长剑,剑意翻动间,逼得劲装汉子倒退半步,劲装汉子自知敌不过,终究没敢在追,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萧砚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外,才转回头朝夏念扬了扬下巴:“揽客的本事不错。”,语气听不出好坏。
      夏念笑笑也不再说话,两人带着灰衣汉子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客栈内,萧砚和夏念刚出门。
      阿圆便跑到掌柜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头看他道:“掌柜的,我们什么时候能开门迎客呀?我还想给客人端茶倒水呢!”
      李婆婆走过来,拍了拍阿圆的头,笑说:“别急,你萧大哥和念哥哥已经出去了,客人应该快来了。你呀,先去把后厨的菜洗了,别在这儿捣乱。”
      石夯在旁打趣阿圆:“小圆,你这么期待客人上门啊!喜欢端茶倒水?”
      小丫头眼睛一亮,使劲点头,羊角辫上的红绒球跟着蹦哒:“喜欢,客人来了,店里就热闹了。而且大家都夸我乖巧懂事,递茶稳当呢!”
      李婆婆在旁催促:“行了,快去。”
      “好的,石叔叔我去帮忙了。”说着,匆匆去了后厨。
      几人走到客栈门口,萧砚推开客栈门,示意灰衣汉子进去,夏念喊到:“掌柜,接客。”
      周掌柜在柜台后直起身,算盘珠子一收,脸上堆起笑,“得嘞!阿香,给这位客官上最好的伤药,再切两斤酱牛肉!”又朝后厨喊:“李婆婆,温壶好酒来!”
      灰衣汉子捂着胳膊踉跄到桌边坐下,休息了会,对着萧砚和夏念道了声谢。却警惕地紧了紧怀里的油布包,还警惕的抬头看了看四周。
      夏念见状,又想起刚刚在门外的萧砚对他的传音:“那油布包里,是块兵符拓片。这块很像去年破庙外你怀里揣的那块。”似乎猜到夏念想问什么,萧砚接着说:“兵符拓片边角会留火漆印,你那晚在破庙烤火,拓片边角蹭了火星,烧出个月牙形缺口,方才那灰衣汉子包里露出了一块我看见了。”疑惑又增加了。
      萧砚已找了张空桌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目光始终落在灰衣汉子那只护着油布包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夯凑过去拍了拍灰衣人的肩膀:“兄弟,放宽心!进了这门,天塌下来有掌柜顶着!”掌柜瞟了石夯一眼,却也点了点头,示意其放心。这时,阿香也端着伤药跑过来,递给灰衣汉子:“客官,擦擦吧,这药可管用了。”这话又冲淡了几分刚才巷口的紧张气氛。
      夏念在萧砚身边坐下,也倒了杯茶喝,询问萧砚如何看?萧砚没直接回话,转而向灰衣汉子发问:“伤在左臂,刀伤却带着内劲,是‘裂山堂’的手法。”
      灰衣汉子猛的抬头,眼里闪过惊色:“阁下识得‘裂山堂’的功法?”
      “谈不上识得。三年前在淮南见过他们堂主出刀,手腕翻转时爱往斜上方挑,留的伤口和你这伤,形状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分力道。”
      夏念趁机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竟遭如此堵截?那油布包里是否是重要拓片?灰衣汉子闻言一愣,但想到刚刚众人的表现,攥紧拳头,声音压得极低道:“他们抢的不光是拓片……更是我家小姐的信物。”他喉结滚动了下,“我家小姐是江南苏家的二小姐,半月前随商队来北方采买,路过这镇子时被裂山堂的人盯上,他们说苏家藏着前朝兵符的线索,逼小姐交出来……逼小姐交出来,”说着他声音已带着哭腔,死死攥紧拳头“我家小姐宁死不从,为我争取到逃脱的时间,自己却被他们掳去了废窑。”
      这时有几道隐晦的视线偷偷观察夏念的反应,分别来自周掌柜,石夯,萧砚,甚至有一道来自从后厨出来的李婆婆,夏念敏锐的全部察觉到了,可现在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这灰衣汉子身上。
      夏念离家出走时正是裕王为他张罗婚事的时候,那家姑娘就是江南苏家二小姐,虽说他离家出走不全是因为被指婚,但却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也是用这借口写的离家出走书,表示从未见过苏家二小姐不想跟不熟悉的人结婚。现在苏家小姐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镇上被劫走,结合获得的信息,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这使夏念十分内疚。
      萧砚看着夏念的反应心下沉了沉,用脚踢了踢夏念,对他使了个眼神示意其看向灰衣汉子怀里的油布包—那包角处隐约露出半朵海棠花纹,看样式和夏念的玉佩花纹样式竟是出自同源。
      夏念心下了然,掀起衣服一角,露出腰间的玉兰玉佩,确保灰衣汉子明确看清,才放下,并向男子示意不准说出自己的身份。
      灰衣汉子接到暗示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但心下十分激动,觉得这下小姐应该是有救了,但还是不敢放心,于是决定再试探一番:“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这镇子?”
      夏念只想快点知道前因后果,好去救出苏二小姐,于是答道:“大半年前来的。具体说说你家小姐的事吧。”
      灰衣汉子心下大定,随即哭诉道:“我家小姐被裂山堂掳走,他们逼我交出镇府之宝的兵符拓片换人……可这拓片是假的,真的兵符拓片早被我藏起来了,我拼死带了这假拓片出来,本想引开裂山堂的人,好让小姐趁机逃脱,可却被一路追杀……”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又紧了紧怀里的油布包。
      石夯最是疾恶如仇,看不得这类事情,“啪”的拍响桌子:“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下做出如此恶行,还有没有王法了?要不要老子现在抄家伙帮你去救。”
      阿圆端着刚温好的酒过来,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句:“那裂山堂好坏!萧大哥,东家,我们去救那位小姐好不好?”
      萧砚没接话,只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目光在夏念和灰衣汉子之间逡巡。
      掌柜这时慢悠悠道:“苏家是江南望族,听说和京城某位大人物沾亲带故。裂山堂敢动苏二小姐,怕是背后有人撑腰。”
      灰衣汉子听到这看了眼夏念,心中着急,害怕其不去救小姐,忙从油布包里取出块刻着海棠花的玉佩:“这是我家小姐的信物,说是遇到难处时,凭此物去城南的‘迎客楼’找王掌柜,他会设法联系苏家的人。可我现在被裂山堂盯着,根本没法靠近,不奢求各位前去救人,能帮我将这块玉佩交给王掌柜就好,拜托了!”说着就欲起身下拜。
      萧砚忽然放下手里的茶杯,剑穗上的玉坠轻轻晃动:“迎客楼的王掌柜,是否左手小指缺了半节?”
      灰衣汉子重燃希望,猛地抬头:“阁下认识他?”
      “不算认识。”萧砚指尖在玉佩边缘扫过,“去年冬天在他楼里喝过半盏茶,见他算账时总用无名指顶算盘,才留意到的。”
      掌柜叹了声气,从柜台后拿出张纸,看向众人:“裂山堂的总舵就在城西废窑,他们在这镇子盘踞。当家的姓赵,练的是硬桥硬马的功夫,性子急,吃软不吃硬。这是城西废窑的大致地形图,裂山堂的人一般在东南角休息,西北角有间柴房大概是关押人的地方,那柴房平时就上两道锁。”他把纸张推到众人面前,“至于怎么救人,你们自己合计。”
      灰衣汉子连忙道谢:“谢谢!谢谢!”接着呐呐的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能尽快拯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裂山堂抓去已有三天,我很担心。”
      石夯急忙撸起袖子:“要我说,直接闯进去!老子当年在关外,一个人挑过三个马匪窝!”
      萧砚则看向夏念,眉峰微扬,似乎在等他的主意。
      夏念知道情况后也很着急,按苏二小姐的性子这三天恐怕没少吃苦,但现在对裂山堂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于是他也看向了萧砚:“肯定是要尽快救人的,按石大哥的方法,未免太冒险,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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