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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客来 客栈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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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杀声,客栈内被吵醒的众人纷纷走出房间。
一身粗布短打的汉子出声:“外面什么情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掌柜的走到窗边,掀起窗框朝外看了看,“听说是几个江湖人在争什么东西,从街头打到街尾了,这会儿估计还没分出胜负。”
粗布汉子凑到窗边,伸长脖子张望了一番,“嗨,能有啥好东西?无非是些刀剑秘籍之类的。我以前在江湖上混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为了本破武功秘籍就能打的头破血流,不值当!”
“江湖中人,大多为利而来,为义而聚的少。”角落里一青衫剑客边擦剑边说,“掌柜,声音小了。找人出去看看?”
柜台后掌柜拨着算盘闻言轻应了一声,琉璃珠子似的眼睛扫了一圈众人,最后投向从厨房走来的李婆婆:“也好,早上还要做生意,麻烦李婆婆出去打听下,远远观望下便好。”李婆婆是店里老人,办事最为稳妥,掌柜将此事交给李婆婆也比较放心。
老妇人眼睛闪了闪,刚要应下,从后院走出的素白儒袍少年却先开口说道:“周掌柜,李婆婆毕竟年龄大了,不如让我和老萧出去看看,顺便为营业揽揽客。”
青衫剑客和掌柜闻言,讶然地看了看素衣少年,素衣少年自称夏念,是半年前突然来到客栈的,当时出了二十两买下了客栈,此后就一直住在客栈后院,除了一天三餐与客栈众人同食外,鲜少见他出来,今天着实罕见。
少年口中的老萧,即青衫剑客名叫萧砚,是店里的小二,因为有一身好武艺平时也负责护店,以防有人寻衅滋事,震慑宵小,闻听夏念此言,答应道“揽客可以,别揽回麻烦”,又对着掌柜和李婆婆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前去,等会开门还需要李婆婆煮茶做点心。
“也好,带两坛新酿的桂花酒去,就说今天进店的客人,头碗酒我请客,阿香,拿两坛封好的桂花酒出来,老石去搭把手。”周掌柜看向粗布壮汉示意其去后院帮帮忙。
“好嘞!”
没一会,石夯便抱着两坛桂花酒跑来,身后跟着两姑娘,大的着半旧的青布裙,名阿香,小的头扎双丫髻,抱着布偶兔子的女孩,叫小圆,是李婆婆收养的孤儿。
石夯将桂花酒交给萧砚:“给,拿好。”,李婆婆跟在后头,往夏念手里塞了块干净布巾,“若是见着受伤的,别乱伸手,江湖事说不清”
石夯见状拍着桌子说:“我也去凑个热闹!当年我在关外,就没有酒解决不了的事!”说着就要动身跟着,被掌柜一个眼刀钉在原地,“你去了只会添乱!留下来擦桌子。”
石夯奄奄的应了。
萧砚已走到门口,剑系在腰间,手上拿着两坛桂花酒,玄色剑穗在晨光里晃出冷冽的弧光,他朝门外偏偏头,“走吧,再晚些,看热闹的都散了。”
跟掌柜和李婆婆分别示意,夏念转身离开了客栈。
萧砚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刚出客栈没几步,就见一名灰衣人被两个劲装汉子堵在巷口,手里紧紧攥着个油布包,额上青筋暴露。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两个劲装汉子其中一个持刀汉厉声喝道。
萧砚忽然侧过身,把手里的桂花酒交给夏念,将夏念挡住,语气淡淡:“先说好,只揽客,不插手。”,他扬声朝巷外喊,“武林客栈新酿的桂花酒,今日头碗免费,要不要进来暖暖身子。”
看着他的背影,夏念眸光沉了沉,越发肯定萧砚的不对劲了,记忆回到昨天。
晚饭桌上,夏念如往常一般从后院出来时,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基本已经坐齐,阿香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跟李婆婆一起向桌边走来。
“半年前,裕王世子离家出走,大家还记得吗?”角落里擦着剑的萧砚突然开口,夏念心里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讲起这个,随大家一起疑惑地向他看去。
“听说裕王世子还未没找到,但有消息称裕王世子最后出现在我们镇子外。”萧砚继续说,甚至眸带冷意看了夏念一眼,夏念暗自皱了皱眉,心下隐约意识到恐怕萧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不确定客栈其他人是否知晓。
“某些人放着金窝不待,偏要离家出走,也不知道有没有来过武林客栈呢。”这话明显就是在点夏念。
夏念心下暗恼,好奇萧砚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这半年来他躲在这客栈后院,鲜少与外人接触,与这店里的伙计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每天三餐见见面。今天萧砚这表现是发现了什么吗?
夏念并未接话。
一旁石夯往嘴里灌了口酒,抹了把嘴道:“哎哎哎,老萧你这就没意思了!管他是谁家的少爷小姐,进了这门都是客!当年我在关外,那小郡主还抢过我烤的兔子呢!”
掌柜在旁笑说“是啊,再者说,真要是世子爷,怕是瞧不上这客栈里的糙面馒头。”
夏念伸向馒头的手微微一僵,然后继续不动声色的拿走馒头,心里叹气,恐怕自己的身份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窗边正用竹枝在桌上画画的阿圆,闻言抬头,羊角辫上的红绒球晃了晃,“那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我师姐被师傅罚抄一百遍心法,直接卷了行囊躲进后山瀑布底下,后来谁也找不到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说着紧了紧怀里的兔子布偶。
旁边李婆婆递来饭碗,打断了阿圆未说完的话,“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也是不容易的,当年我在京城,见过三皇子为了逃婚,把自己扮成送水的杂役,结果被自家护卫认出来,扛着就送回了宫,还得了好一顿罚,哎!”
萧砚已将剑收入鞘中,用布巾擦拭指缝里的灰尘,闻言淡淡道:“是嘛!那这世子倒是好运气,折腾这么久,还没被捉回。”
大家都感觉到萧砚的奇怪,今天萧砚表现的未免太反常了,说的话总感觉还有另一层意思。我也被挑起了火气,故意回炝“你很熟悉裕王世子吗?他得罪过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我的注意。好,那我满足你。于是这句话就这么不过脑的说了出来,说完心中其实后悔极了。
萧砚抬眸,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窗外飘落的秋叶,指尖无意识的摸着剑柄上的纹路“江湖人说话,向来只说三分。”他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去年深秋,有个锦衣少年在城郊破庙避雨,怀里揣着块刻着“归”字的玉兰玉佩,却对着庙门写了整夜的“留”。”
石夯已经啃上酱肘子,闻言含糊道:“老萧你这绕弯子的本事越发精进了!管他留还是归,如果他进了这客栈,先喝三碗酒暖暖身子再说!吃饭,吃饭。”
掌柜也在一旁帮腔,“老萧去年深秋确实在城郊待过些日子,说是帮朋友照看果园,不过那果园离破庙可有十里地,夜里黑灯瞎火,许是看错了。吃饭,吃饭。”
阿圆这时却突然说“萧大哥的玉佩上也有字!我见过一次,好像是个“寻”字。”边说边走到萧砚身边,踮脚去看他腰间的玉佩。
萧砚护住玉佩,“小孩子家别乱看。”语气听不出情绪,“世间相似的人和事多了去了。比如隔壁王记布庄的少东家,腰间也挂着块素面玉佩,听说也是从小戴到大,这不稀奇。”
石夯把啃剩的骨头扔给门口摇尾巴的黄狗,打了个酒嗝:“管他玉佩刻啥字!我看呐,能在这客栈住上半年还不走的,要么是没处去,要么是不想走—”他忽然一拍大腿,“哎,东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夏念并未答话,大家的话让他确认目前客栈里至少有三个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夏念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同时兼修文武,那日城郊破庙确有其事,可他很确定从未见过萧砚,那日也未发现周围有人,萧砚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真如掌柜说的吗?他的玉佩又是怎么回事?今天为何如此表现,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今天?还有掌柜和石夯的话。这些事情使夏念心里十分惶恐,他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所以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仿佛所说另有其人。
好在这时周掌柜对老石发话了:“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去干活,就你话多。”
大家都不再说话了,这使夏念放松了下来,但他打定主意要找时间跟萧砚聊聊了,聊聊今天他的话,聊聊这藏着秘密的客栈。
萧砚也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饭碗吃饭,眼神却若有若无的总瞟向我的腰间—那里正藏着枚不起眼的玉佩,与他口中所说一般无二,边角处隐约能看出被摩挲多年的痕迹。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的一幕,夏念自到客栈来头一次这么早起走出后院并主动提出帮忙。
回到现在,看着萧砚的背影,夏念对着其使用传音入密:“今晚我请客,地方你定,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