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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司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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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燃想通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耳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她是在一本书里。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来的,可它就是那么清晰,清晰得让她浑身发冷又莫名兴奋。她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想起沈府那些像话本子一样的情节,想起婷婷说的那些“搭上权贵就能赎身”的话,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书里,那她怕什么?反正都是假的。宋岐也好,沈慕格也好,不过都是纸上的角色。她司燃一个穿书的人,犯得着为一个纸片人患得患失吗?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淡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告诉自己:既然来了,就得给书里的自己一个好的交代。她这辈子——不对,这本书里的这辈子——不能再像沈府那样窝窝囊囊地过。她得找个出路,找个好归宿,风风光光地活着。要是能得到幸福,说不定就能离开这本书,回到现实里去。
至于宋岐——她闭上眼,把那张冷冰冰又偶尔犯傻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算了。她不想再自作多情了。他问沈慕格,她就当他是真的对沈慕格有兴趣。反正她一个穿书的,犯不着跟纸片人较真。
过几天就是老太太的寿宴。司燃早就听府里的丫鬟们议论了,说侯府每年给老太太办寿,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各府的公子少爷更是一个赛一个地俊。司燃想着,到时候她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近水楼台,总有机会认识几个。
她甚至开始盘算起来。镇北侯府的三公子她是指望不上了,可京城里还有别的权贵。侍郎家的公子、将军府的少爷、甚至哪个王爷世子——只要人长得俊、脾性好,能替她赎身,给她一个安稳日子,她都能考虑。
这么一想,她心里豁然开朗,第二天去书房伺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轻快了几分。
宋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研墨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今儿心情好?”
“回三公子,老太太寿宴快到了,奴婢替老太太高兴。”
宋岐嗯了一声,低头写字。写了两行,忽然说:“寿宴那天你不用跟着老太太了,来我院里帮忙招呼客人。”
司燃手一顿:“三公子院里也要待客?”
“嗯,几个同僚要来。”宋岐语气随意,“你泡茶的手艺还行。”
司燃心里盘算了一下——来书院里的同僚,多半也是翰林院的年轻官员,说不定里面就有合适的。于是她爽快地应了:“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
宋岐抬眼看她,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到了寿宴那天,侯府张灯结彩,从大门到正堂铺了红毡,廊下挂满了灯笼。司燃一早就去了宋岐院里,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裳,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宋岐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挺拔。司燃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说了句“纸片人确实好看”,然后就把目光收回来,专心准备茶具。
客人来得很快。先是翰林院的几位编修,都是年轻书生模样,斯斯文文的。司燃端茶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姓周的编修多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宋岐说:“宋兄,你这院里的丫鬟倒是标致。”
宋岐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周兄慎言。”
周编修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闭了嘴。司燃退到一旁,心里却留意上了——这人虽然夸了她,可眼神轻浮,不是良配。她暗暗在心里的名单上划掉了一个。
后来又来了几位客人,有武将家的公子,身量高大,说话中气十足,司燃觉得太粗鲁。有书香世家的少爷,文质彬彬的,可一开口就是之乎者也,司燃听着头疼。还有一个年轻的郡王,排场极大,前后跟着四五个随从,进门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司燃心想这可不行,嫁过去也是受气。
她在廊下一边剥果子一边叹气,心想找个顺眼的人怎么这么难。
宋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冷不丁开口:“看中哪个了?”
司燃吓了一跳,手里的果子差点滚到地上:“三公子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宋岐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盏没喝完的茶,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院子里那些客人:“从早上到现在,你眼珠子转得跟走马灯似的,打量这个打量那个,以为我没看见?”
司燃脸一红,嘴硬道:“奴婢是在伺候客人。”
“哦。”宋岐抿了口茶,语气淡淡的,“那你伺候得挺用心。周编修那一桌,你续了四回水。”
司燃不说话了。
宋岐放下茶盏,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司燃,我上回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往心里去?”
“什么话?”
“我书房里缺个研墨的。”宋岐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冷得像湖面的眼睛,此刻映着廊下的红灯笼,竟有几分灼人,“你身契也拿了,良籍也落了,想走随时能走。可你要是想留,就别在我院里东张西望的。”
司燃抬头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念头——他是纸片人,他是书里的人,别当真。
“三公子多虑了。”她低下头,把最后一颗果子剥完,声音轻轻的,“奴婢就是个丫鬟,哪有那个福气。”
宋岐看了她半晌,没再说话,转身回席上去了。司燃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颗剥好的果子,忽然觉得嘴里的滋味有点苦。
廊外的院子里,晚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有年轻公子在亭子里吟诗,声音清朗,引得几个丫鬟躲在树后偷偷地笑。司燃远远看了一眼,心想,算了,明天再说吧。反正书里的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