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古代当丫鬟》慕燃燃

14、第 14 章 司

　　司燃开始觉得不对劲，是从一碗桂花糕开始的。

　　那天宋岐让厨房多留了一份给她，她端着碟子在耳房里吃，吃着吃着忽然发现自己嘴角翘得压不下来。她对着铜镜一看，镜子里那张脸，眼睛弯弯的，脸颊上还带着点红晕，活像个怀春的少女。她吓了一跳，赶紧把镜子扣过去，低头把桂花糕三两口塞完，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可这种事，越告诉自己别想，就越要命。

　　她给宋岐研墨的时候，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手腕上那截玉色的肌肤，留意他握笔的姿势，留意他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宋岐有时候写累了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就站在旁边，手里握着墨锭，眼睛却偷偷描摹他的轮廓。有一次宋岐忽然睁开眼，跟她目光撞了个正着，司燃手一抖，墨汁溅到了袖口上。

　　“看什么？”宋岐问。

　　“没、没什么。奴婢看墨够不够浓。”

　　宋岐嗯了一声，又闭上眼。可司燃分明看见，他嘴角又翘了一下。

　　这种时候多了，司燃心里就渐渐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念想。她想，宋岐对她确实有些不同，别人面前冷着脸，在她面前却会笑，会跟她逗趣，会记着她瘦让她多吃点心。也许，也许她在他心里，真的有那么一点位置。

　　直到那天晚上，宋岐忽然跟她聊起了沈慕格。

　　那日他处理完公务，闲来无事靠在榻上翻一本闲书，司燃在一旁收拾书架。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宋岐忽然开口：“司燃，你之前在沈府伺候的那位小姐，叫什么来着？”

　　司燃手一顿：“回三公子，叫沈慕格。”

　　“沈慕格。”宋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随意，“我听人说，她是沈府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真的假的？”

　　司燃站在书架前，手里攥着一本没放稳的书，半晌才应道：“小姐确实才貌双全。容貌……确实是极好的。”

　　“有多好？”

　　司燃垂下眼。沈慕格那张脸，她看了那么多年，早就刻在心里了。那种美是带着锋芒的，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一颦一笑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当年在京城贵女圈里，沈慕格若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三公子见过便知，”司燃声音低低的，“奴婢形容不出来。”

　　宋岐没再追问，翻了一页书，随口道：“如今她在哪里？”

　　“回三公子，小姐被卖去了青楼，在花魁组。”

　　“花魁组？”宋岐终于抬起头来，挑了挑眉，“那岂不是很快就要挂牌接客了？”

　　司燃攥着书脊的手指发白。她忽然想起婷婷说的话，想起沈慕格那张温婉底下藏着算计的脸。可同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宋岐问沈慕格做什么？他是不是听说了沈慕格的美貌，动了心思？像他这样的贵公子，赎一个落难千金，纳进来做个妾室，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火苗，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三公子若是怜惜小姐的遭遇，”司燃听见自己说，“可以替她赎身。小姐那样的容貌才情，配三公子这样的人，也不算辱没。”

　　她说完这话，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宋岐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下一页。屋里静了好一会儿，久到司燃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然后宋岐把书一合，坐起来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你倒是大方。”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把自己的主子往我这儿推，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

　　司燃一愣：“三公子方才不是问小姐的容貌……”

　　“我问问而已。”宋岐打断她，声音淡淡的，“合着在你眼里，我宋岐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司燃，你在我这儿伺候了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

　　司燃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我宋岐要是想赎人，用得着你来操心？”宋岐语气里带着点气恼，又像是有些无奈，“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

　　司燃低着头，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害怕了。害怕宋岐真的对沈慕格动了心思，害怕自己这些日子偷偷藏起来的那点念想，原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所以她干脆自己先开口，先把话挑明，省得到时候被人戳破，难堪收场。

　　“奴婢知错了。”她闷声说。

　　宋岐看了她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手里攥了半晌的书抽出来，往书架上一搁。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去厨房看看，今晚有没有糖蒸酥酪。”

　　“……三公子，厨房不是奴婢管的。”

　　“那你就去问问。”宋岐笔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顺便跟厨房说一声，以后每日的点心多备一份。你这人，心思多，饿得快。”

　　司燃站在书架前，看着宋岐低头写字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只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外，她才忽然想起来，宋岐方才那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赎沈慕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