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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再亏欠 什么!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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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江原市国家大剧院反常的热闹,整栋楼外围金黄的装饰灯全部开启。大门口的路上铺上了红色地毯。从停车场到剧院内部,一路上都有西装革履的服务生接待。
剧院顶楼宴会厅中,江华望举着酒杯与来宾大发宏论,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身高定西装衬出整个人大气富贵。陆云茵也在一旁饰演着一位温柔知性的贤妻,一身的名牌首饰反复强调着她的地位。
国家大剧院顶楼的宴会门以其颇为特色的圆形结构和华奢精致的装饰而独具一格,正合了江华望爱出风头的性格,也方便宾客观看音乐会。
至于价格,自然可想而知。但因为花的不是江溓的钱,这点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倒是他这半个月来为这场宴会东奔西走、忙前顾后,最后全为江华望装B作了嫁衣,这点让他很不爽.
不仅不得功名,还被江华望吩咐和各界名流走动走动。江溓都担心他喝着聊着就给他定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联姻。
他是不巧,在国外呆了六年,完美错过名利场上所有的风云变幻。今天到场的那些位高权重,淡笑风生又心怀鬼胎的人中,几乎没有他认识的。就算见过也并不熟悉,不敢贸然上前搭话。
也无妨,江溓本就不喜欢宴会,不一会儿,一样不屑于完成江华望给的社交KPI的陆屿行便来找他闲聊。
这点江溓倒是没想到,他还以为像陆屿行这样常年与父母一同游历在名利场上的陆屿行早已习惯于这种无谓的交际。然而他连乐团的乐手来问候都不怎么理睬,几乎可谓惜字如金,与在江溓面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首席,宴会结束后乐团有一个集体小聚会……”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乐手跑来对他说。声音小声而胆怯。
“不去,谢谢。没等对方说完陆屿行便严肃回绝,甚至没看对方一眼。
那人快速跑回了站在不远处的自己的朋友身边,小声道:
“我就说他不会答应的嘛……”
江溓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
陆屿行侧过头来看着江溓:
“没意义,没必要,我更喜欢和有意义的人得在一起。”
“哦。”
江溓没听出活中的深意,抵了一口酒,转换了话题,
“宴会真的很无聊……”
不一会儿,陆屿行心生一计:
“不如我们去音乐厅后台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反正音乐会也快开始了。”
陆屿行抓起江的手,从宴会厅后门溜了出去。穿过漆黑隐蔽的应急通道,到了首席休息室。
陆屿行熟练地打开门上的智能锁。刚要进门时,江溓突然听见背后幽黑的演职人员通道里传来脚声。
似乎听见了门锁开门声,那人也放慢了脚步,陆屿行敏锐地回过了头,却在见到来人时松了一口气。
“林予珎?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那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那个江溓在一个多月前还见过的林予珎。
他穿着纯黑的西装,与乐团其他人似乎并无天差别,但细一看就能看出他的衣服一定是昂贵的高定。别说与一般乐手,就是与陆屿行相比,质感、设计、版型都明显好上不少。明明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配饰,但就是有一身高调落拓的气质,给人一种非常有钱的印象。
这点江溓倒是清楚,林家除了内地规模宏大的榳玉集团,还有着许多未公开的产业,据说还藏着一百来个比特币。凭林予珎一言不合就转账的作派也足以证实。
“宴会没意思,溜出来透透气。”陆屿行直接告诉了他,足以见得他相当信任对方。
“那我也一样。”
林予珎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哟,这位不是聖川的江总吗?最近好吗?”
林予珎有意暗示江溓,让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又没办法不回应,只得更为颇有深意说:
“我很好,何枍也很好呢。小林总也是颇有手段啊。”说着伸出手与林予珎握手。
林予珎一脸违心的笑,用力与他握了握手:
“彼此彼此。”
反倒是陆屿行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着,直到两人握手他才收起了笑,有意试图打断。
“行了,你可以去练琴了,难得有机会让你当首席,合奏别出错了。”陆屿行说罢便推着江溓的肩走进休息室。
林予珎似乎还想说什么,陆屿行却已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首席休息室并不大,不发的双人沙发梳妆台、谱架和一台电钢琴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但整洁干净,与楼上嘈杂的宴会厅相比仿如天堂。
江溓靠在沙发上,看着纯白明亮的天花板,长舒了一口气,随口问陆屿行:
“所以林予珎之前不是首席吗?”
陆屿行走到梳妆台前,打开琴盒一边检查着琴弦一边回答:
“不是,是因为原小提琴首席有事回家了,才轮到了林予珎。否则论资排辈,他当不上首席。虽然他实力不差,但毕竟不是音乐学院出身。”
“那你和他不也差不多?你不是也没毕业
吗?”江溓正身回问道。
陆屿行转身摊手笑着说道:
“我实力太强了。”
江溓翻了他一个白眼,倒也没还嘴。
“你想听我弹钢琴吗?”陆屿行撇了撇头,看了一下窗边的那台电钢琴,又看了看江溓。
“可以啊,你会弹钢琴?”江溓想象不出陆屿行弹钢琴的样子,有些好奇。
“会一点。以前挺想学的,但只在选修
课的时候学了一点。这首曲子是我的,还没有名字,写的是我们的相遇……”
说罢,第一个音符在琴键上落下。
弹得并不算好,但足以放松抒情。江溓闭上了眼睛静听着,思绪逐渐散开。
顺着起伏的旋律,他回忆着自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于江溓而言,那些幸福快乐的回忆却彷佛利刃,是他的不诚最有力的罪证。
关于他们的未来,江溓想过很多次,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种,陆屿行发现江溓对他的感情全为利用;第二种,陆屿行的表白本就是一个骗局;第三种两人的关系被父母发现。
三种情况,同样失败的结局,只是时间问题。
带着愧疚、猜忌与心虚,以眼下的平静麻痹自我。
他绝不会接受不掌握在自己手上的生活。
乐曲在上行音阶中结束,就像最后一滴雨水落入湖面。
与此同时,江溓也落下了决心,
“陆屿行,我们分手吧。”
陆屿行转过身来,无言无行,只是定在了原地。
一时间,似乎空气都凝固,呼吸都静止,走廊外开始有喧哗声,室内却如死一般寂静。
江溓偏头看着门,他不敢看陆屿行,也不敢看面前镜子里的自己。他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轻重缓急不稳,似乎都要忘记了怎么呼吸。
快说些什么,拒绝也好,质问也罢不要就这样静正着。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许下一秒就会后悔.
许久,只听得一声沉重又颤抖的呼吸后,对方作出了回答:
“好。”
没有迂回、没有置疑,只一个字,短促干脆,就此结束。
江溓目光没有移动,视线却渐渐模糊,看着陆屿行经过他的视线中又走出了门,没有回头。
结束了。他用一瞬间的决定逃避未知的腥风血雨。
江溓没有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
他一直沉默,保持着开始的动作没有动过,直到服务生打电话来通知他音乐会即将开场。
他坐在第一排正巾偏左,江华望的旁边。仅仅简单与旁边的人打过招呼后便沉默无言,甚至都没注意旁边的人是谁。
第一首曲子是很常规的开场曲—《卡门序曲》符合新年的氛围。
大合奏中,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而又不过于突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江溓才敢看一眼陆屿行。
他依旧是那样沉静的、严肃的、无可挑剔的。
那就好,仅仅是那样就好。江溓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自觉莫名其妙。
待一曲终了,他已完全恢复了平静与理智,只当他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下一曲,亨德尔的《第七组曲》,属于小提琴与中提琴的协奏。
指挥两侧,林予珎和陆屿行正对站着。同样高调而优雅的气质,同样高超的演奏水准,同样的年轻、帅气。左右对衬的舞台像两位乐手间的对弈,更像江原市经济实力最雄厚的两家之间的对弈。
而乐声却恰恰相反,悠扬渺远,小提琴的主旋律无一疏漏,中提琴的合音增添了乐曲的层次。琴声相融相和,颇为精彩。
中提琴吊诡地发出一个不和谐的意,江溓转过头将视线移向陆屿行。却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脸颊边飞过。
顷刻间,“碰”的一声爆鸣。一声尖叫成了喧哗的导火索。
“有枪!”
“有人开枪了!”
“啊—”
从和协到失序,仅仅几秒。冷静一点的伏到了椅子下闪避,慌乱的立刻站起身来往外跑。
江溓一边回头一边蹲下掩避,只勉强看见一个黑影冲出了应急通道,不确定行凶者是谁。
他再回过头确认台上的状况,子弹落在指挥台右侧,不偏不倚正是陆屿行站的地方。
他心惊胆战地看向陆屿行,那人却已跳下了舞台。
还好没事。
江溓转而去维持现场秩序,
“大家不要惊慌…”
“先走。”还没有说完,他却被人强拽走了。
穿过舞台侧方一条隐蔽的小道,江溓在昏暗中间拉着他向前走的陆屿行:
“爸妈怎么办?”
“他们早跑了,就你还愣在原地。”他声音低沉严肃,或许还带着气吧。反正江溓以前从没见过他这样。
他打开转角处的一扇窄门,将江溓推进了里面的小房间。
“别乱跑,我先出去看看。”
江溓听到此话,头脑瞬间清醒,在陆屿行离开前反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再怎么说也是我出去,行凶者明显是冲你来的,何况我是宴会的主理人。
只听陆屿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扶额摇头:
“你自己能走出去?”
江溓转头看了看白炽灯时明时暗、岔口多到仿佛迷宫的路,又自觉理亏。
“那我跟你一起走。”
“随便。”陆屿行冷冷地甩下了两个字。
他的反应让江溓很是意外。倘若知道现在会发生这种事,他一定不会选那个时机分手。
气氛的尴尬让弯弯绕绕的路显得越来越长,仿佛无尽头。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就在沉默中一前一后地走着。
暗道连通剧院大厅,大部分宾客都在这里,由服务生照顾着。
一见到江溓,江华望便走到他跟前,怒视他一眼后便走开了。
毕竟这场宴会是由江华望的名义办的。虽由江溓主理,但出了事还是要江华望承担。能用钱解决的倒好说,名声可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操控舆论是江华望最擅长的事.
与保险公司和剧院对接完事务后,江溓直接回了家。坐在车上才发现一个小时前有两条来自陆云茵的未读消息。
[陆云茵]:我们回了S市了
[陆云茵]:陆屿行我们带走了,国内对他不安全。
你就装去吧。江溓心说,只觉无语。
但只能说也未尝不好。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屿行。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硬要把陆屿行带回国内,他在国外过得也未必会差。
一个人走进空荡的别墅。屋内没有开一盏灯。没有开空调,显得阴郁寒冷。
他打开智能控制,灯由近及远一个个亮起来,空调发出微小的噪音,窗帘自动拉上,遮盖了落地窗外的花园夜色,让房子显得没那么空旷。屋内过于整齐,看着没什么生气。
从买这座房子以来,他还没有一个人住过,因此从未注意过这个问题。要是回到以前,他一定不会选这座房子。
江溓绕着整座房子走了一圈,试图消除一点空荡带来的诡异与不适。
江溓绕着整座房子走了一圈,试图消除一点空荡带来的诡异与不适。
陆屿行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显然在出国前没有回过这里。房间里还带着一点他独有的味道,像是信息素与香薰混杂的气味。与一尘不染的客厅不同,他的房间细看并不整齐,反倒有了一点生活的痕迹。可偏偏正因如此,江溓的心仿佛被尖针刺痛了一下。他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回避。
洗漱完时间已逾午夜。很困,但并无睡意。江溓侧躺在克罗心长沙发上,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打开新闻,他稍微翻了几下就看到了“源任集团董事音乐会遇袭”的报道,估计一早就会成为头条。
这再一次证实了江华望操控舆论之智慧。子弹可以说是冲陆屿行去的,也可以说是冲江溓去的,但就算枪手就击水平再差,也和江华望八杆子打不着。然而若是说遇袭的是源任董事长,则立刻会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大企业集团间的明争暗斗自带神秘感与吸引力。同时也为源任带来一波流量。
化险为利,不愧为江华望的手笔。
正昏昏欲睡时,一条信息发来。
[林予珎]:明天你在公司吗?有事找你。
江溓本来不想去公司,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明天又是元旦前一天,但既然他说有事,那去一下也无妨。
[江溓]:在
与此同时,何枍碰巧打来电话:
“喂,江总,你没事吧?我听说音乐会的事了。”
江溓惊讶于何枍知道这件事的速度,但一想到林予珎,又觉得合情合理。
“哦,没事。”
“抓到人了吗?”对方直击最重要的问题。
“没有,我只看到了那人大概的身形。而且也很难判定那人是谁派来的。“江溓有点困乏,声音低缓。
“你有猜测吗?”
“没有,陆屿行得罪了谁我怎么知道。”江溓打开了免提,看着天花板环境灯的暖光,又用手背挡住眼睛。
“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他?算了,明天你来公司吗?”何枍似乎欲言又,转而换了一个问题。
“来。”江溓无力地回答。
“行,明天见。”何枍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都这么喜欢去公司?他们俩约好的吧?”江溓自言自语,心中倒是颇为无语。
他移开遮在眼前的手,翻身面问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