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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路可走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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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谦18岁以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只是,不是对他……
没有子女的舅舅过世后,江溓的母亲成了讯盛唯一的继承人,接管过公司后,讯盛立刻被并入源任集团旗下。电子信息技术与建筑工程融合后,高科技信息化建筑迅速在国内掀起了一阵浪潮。而源任股票也因此不断上升。很快,源任将母公司迁到了国外,就在S市,国内只留下了几个子公司。
而做完这一切,仅仅用了一年半。就好像提前计划好了一切一样。
……
源任搬迁的宴会上,江溓漫不经心地站在大礼堂的演讲台背后,一手拿着红酒,观察着到场的每一个人。
忽然间,他闻到了一股很微弱的信息素味,像是…依兰花香?
演讲台背后的暗门似乎微微打开了一点,有微弱的光亮透出来。
江溓将手红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从黑色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把弹簧刀,转身冲进了暗门。
暗门后的人瞬间被他按在墙边,弹簧刀距离那人的眼睛只有一寸……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闪动着深黑色瞳仁的眼睛。
“江溓”,那人没有任何胆怯,反倒笑着说,“哥,下次动手前看看清楚,我是陆屿行啊……”
陆屿行的语气中带着点玩味。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再近一点彼此的呼吸都会交错。Alpha浓烈的信息素味让江溓有些头晕,于是他便闭住了气。
江溓正要收回手,却反被握住了手腕,抢走了刀。
“这种刀没用,下次可以带匕首。”
陆屿行将刀在手中转了一圈,收了起来。他的动作极其熟练,就好像很了解这种刀一样。
江溓没有理会他,绕过他去观察四周的环境——那是一个很大的监控室,几乎有着这片区域所有的监控影像,从大厅内每一个角落到室外方圆500米。
“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屿行笑着跟上他,站到了他身边:“我不能出现,所以爸妈让我在这里看监控,记住今天来现场的每一个人。”
“‘江家最器重的养子’、‘最年轻的中提琴家’不能在源任搬迁的酒会上出现?你骗谁呢。”
“真的呀。”陆屿行真诚地看着他。
江溓对上了他那双总是闪着光的眼睛,这才认真地看了看他的模样。江溓瞳孔微微放大发颤,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陆屿行和一年半以前差别不大,成年了之后显得成熟了一点,只是江溓记忆里的陆屿行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笨小孩。看到现在比自己高很多的陆屿行还是非常不适应。
“没关系,你可以再多看我两眼的。”陆屿行注意到了他移开的视线,温柔地说道。却被江溓白了一眼:
“轻浮。真是不懂你们这些Alpha。”果然,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Alpha多少都有点自以为是和不守分寸。江溓心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那些Alpha才不一样!”陆屿行立刻为自己辩解道,像个小朋友一样。
“哦。那你在这里好好看监控吧,宴会就要开始了。”江溓为自己的误解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找借口离开了房间。
“Today, we gather together to celebrate the relocation of Yuanren Construction Engineering Company and Xunsheng Electronic Information Engineering Company of Yuanren conglomerate to S City……”江华望用标准的英语向台下的宾客介绍。江溓站在江华望的左边,用余光注意到陆云茵正尴尬地保持着一种不由心的微笑。
一般人看不太出来,但凭江溓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在假笑。
为什么?难道把公司迁到国外是江华望单方面的决定吗?应该不太可能吧,因为讯盛的实权一直是在陆云茵手里啊。
江溓和父母一同向宾客敬酒时,江溓忽然看的一个很熟悉的人:
“方教授!”江溓兴奋地与他打招呼。
“小江,又见面了。”
那是一位很和蔼的Beta,是江溓的大学生物学教授方绛,是江溓最崇拜的老师。前不久从大学辞职,自己创立了公司。江溓还以为会有很久见不到他了,结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方绛拍了拍江溓的肩,对他说:“小江啊,你最近在我们生物学和医药学的圈子里很有名啊。我看到你之前研发的药物获奖了。年少有为,继续加油啊!”
受到了老师的夸奖,是江溓今天来到宴会上遇到的最开心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江溓发现他高中时的朋友苏诗宁也在。苏诗宁家是开设计公司的,在圈内也有一定的名气。但江溓没想到这场宴会邀请的人来自的领域那么多而杂。不过他很开心在这里见到一些他想见的人。他与苏诗宁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但再见面依旧能聊得很开心。
然而江溓注意到,在漫长的宴会中,一向外向的陆云茵竟一反常态的安静,更多的是站在江华望身边倒酒陪笑,很少说话。
他找了个借口偷偷离场,溜进了暗门:
“陆屿行,你知不知道爸妈把公司迁到国外来的原因?”
陆屿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只知道把公司迁过来的主张是妈妈先提出的。”
江溓察觉一丝不对劲,但怎么也理不清这些事情见的逻辑,便先放下了纠结,决定再找找线索。于是他转身准备向外走。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陆屿行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腕,江溓想要甩开,却发现他的手似乎很有力,抓得他无法挣脱:
“我在这里也很无聊的,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不能。松手。我很忙。”
听到了江溓严厉的回绝,陆屿行也没有再任性,放开了手。
走出来房间,江溓的身上还带着一点点依兰花香。也是奇怪了,一个B级Alpha的信息素有这么浓吗?就算把信息素全放出来也不至于会让整个房间都充满味道……
等等,B级Alpha?
“江溓,我按你说的,把系统破译好了。”
“谢谢你宋鹤。”江溓让学计算机专业的宋鹤破译了源任的系统。他接过了宋鹤手上的他的电脑,按下了回车键。
电脑上有一个文件夹,名称为:源任监控文件。里面有源任这两年全部的重要监控文件。
江溓花了三天的时间看完了所有的监控但是,这里并没有江溓要找到东西。
“宋鹤,你能不能再帮我破译一下讯盛的啊?”
“可以。唉,小溓,你说你一个集团长子,居然还要非法破译自己家公司的系统。”宋鹤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讯盛是电子信息公司,系统会更难突破一点,你有没有具体想要查的时间?这样找起来会方便一点。”
江溓思考了一会儿,说:
“前年的6-8月,今年两个月前到现在。”
一个是舅舅去世的时间,一个是源任搬迁的时间。
又是整整两天,江溓在几度困到把脸砸在了键盘上,终于找到了一段重要的视频。
前年的7月10日,雨夜。
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拿着公文包,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另一只手的小臂上,缓缓走入了监控镜头。
那是一条漆黑的小巷,江溓凭着记忆猜测,那是源任原公司从地面通往地下停车场的一条比较快的小路。
男人似乎很疲惫,低着头走着,加上雨夜暴雨声吵嚷,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跟踪者穿着黑色冲锋衣,带着黑色口罩,看起来比前者更高一点。他走得很慢,似乎并不是很坚定。
男人半个身子快走出了监控镜头,跟踪者却加快了脚步,右手从背后捂住了男人的嘴,左手拿出了一把匕首,向男人的喉咙刺下。
手起刀落,男人倒在了血泊与雨水之中。不间断的雨载着暗红的血流入了下水道,一点一点地抹去一个人的生命。
一道闪电照亮了画面,惨白的亮光照亮了男人的脸,那张在江溓记忆里长存的脸——他的舅舅,陆云臣。
于此同时,跟踪者似乎察觉了什么,转过身来,一支袖箭从他的右袖中飞出,击中了监控镜头。画面骤然消失,变成了黑屏,映出了江溓恐惧、惊愕、失神的表情。
视频的名称叫:“计划成功”……
江溓顿时感到整个世界翻江倒海,在过了很久很久的大脑断片之后。他的理智支撑着他将这段视频再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要找到那个刺杀者身份的线索。
他将视频暂停在了监控被击中前的那一秒。那一瞬间,刺杀者曾短暂地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眼睛闪动着深黑色瞳仁的眼睛。
江溓想到了那只眼睛像谁,但是却又不敢认。
“不对……视频里的刺杀者是用左手握的匕首,陆屿行是不是左撇子……”他心想。
左手……
“这种刀没用,下次可以带匕首……”
仓库……
B级Alpha的信息素浓度……
“我不能出现……”
提琴按弦的手是左手,长期弦乐弦乐手上留下的茧可以掩饰长期用武器的茧;信息素浓度变化是因为使用了提升信息素等级的药物,以此提升人的身体机能……
此时,江溓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恰好的来电时间和来电者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江溓。”电话那头传来了陆云茵沉重严肃的声音。
江溓没有发话。
“我知道你查到了。”
“你们收养他是为了帮你们解决掉阻碍你们赚钱的人的吗?”
“你们培养他是为了养出一个属于源任的杀手的吗?”
“我还以为你们是真的很爱他,原来你们是连亲情都能演出来的吗?”
江溓声音颤抖着,话里几乎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的人却只是沉静地说:“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源任的杀手,是江家的。”语调里带着可怖的狡诈,像一匹刚被揭下来伪装的狼。
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是,同在江家的江溓与他们是一样的。他也要承担这个责任,一样也能利用他。
“这是违法的。”
“你要报警吗?”陆云茵这么说着,却似乎并不着急:“你如果报警了,我们是被抓了,源任也将身败名裂。作为江家唯一继承人的你也将负担巨额债务,甚至杀身之祸……而且就源任现在给整个社会带来的进步来看,你真的觉得你这样做会是对的吗?”
江溓没有回话,脸色很不好看。
“这样吧。你不是一直说不想继承公司,想继续做研究吗。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实验室,支持你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
“你知道成为最出色的科学家需要什么吗?——实验品。”
“……”
“没有规模化的产业和活体实验的资格,你做的那些只不过是儿戏。”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小溓,你是个很出色的药学家。你知道你研发的提升信息素等级的药最后用在谁身上了吗?”
“那陆屿行呢?”江溓紧咬着牙关,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从始至终,心甘情愿。”
江溓瞬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于心而言,他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但是……
说到底,陆屿行只是他们家的养子。江溓十四岁就一个人出国了,他自认为他对陆屿行没有太多感情。至于他的父母,从前他对父母的感情就是复杂的,在他记忆里的父母是可靠的、温柔的。但他又不能接受在他出国留学的五年里两人对他全然不闻不问。
江溓只能将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客观来看,他确实是得利者。
江溓最终妥协。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父母和陆屿行搬来到了他居住的房子。江溓多次提出拒绝,想让他们住到别的地方去。但毕竟他买房的钱也是他们出的,他也自认理亏。
于是江溓又开始了与父母和陆屿行一同生活的日子,只是生活已不像童年时那么美好了。江谦只想快点毕业,可以回国一个人生活。
但如果回国了,他最重要的“实验品”怎么办?
有一点陆云茵和江华望做得很好:在陆屿行第一次服下信息素等级提升的药物后,他们骗他说他得了心脏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这样江溓就能一直让陆屿行在不知情中服下药物……虽然这让江溓一直很有罪恶感,
算了,让他离开自己也好……
江溓20岁那年的圣诞夜,S城初雪。
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江溓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身后的脚步声与他的步子频率几乎一致,因此不仔细听发现不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江溓没有加快脚步,而是拿出手机。停留在报警的界面,准备随时应变。
就快到家了,江谦看到了家中外院的红山茶花墙,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忽然,一个人影从左边的小道里出现,
“江溓。”
小道中的人影逐渐被路灯的光照亮,来人竟是陆屿行。
“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溓被他忽然的出现吓得颤抖了一下。看到来人是陆屿行才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刚才跟踪我的是你吗?”
“啊?什么?”陆屿行看起来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跟踪者另有其人?算了,有陆屿行在这里他也死不了,
“没事,你说吧。”
“就是……其实……”一瞬间,一捧致瑰花最先映入了眼帘,
“我喜欢你。”
江溓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陆屿行飘忽的视线和红透了的耳根,确定了这不是什么玩笑。
这也太小众了,被自己弟弟表白这种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江溓有一刻甚至想,还不如让那个跟踪者把自己绑架了算了,
“虽然很奇怪,但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那次在宴会上重逢开始……”
这也太直接了……江溓还以为这种直球又土气的表白只会出现在肥皂剧里。但它却又是那么真、那么切,没有半分虚假,却又没有确切的论据或理由。
那是一种江溓无法理解的情感。
依兰花香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冲击着江溓的神经。
“不会是当时提升信息素等级的药提出了他和陆屿行的匹配度吧?”江溓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两人更容易被对方吸引,看来他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江溓心说,早知道就不拿自己的信息素当实验样本了。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江溓的一个困扰——怎么让他和自己回国。
“我们在一起吧。”江溓的回答很平静,没有人能发现任何情绪,不论是喜悦还是阴谋和野心。
他没有回应那句“我喜欢你。”他不知道自己对陆屿行的情感是什么,也许是厌恶、利用、同情、愧疚,但大概是没有喜欢的。
或者是,其实他并不能确定什么是“喜欢”或者“爱”。
高中的时候虽然也有很多人追求他,但几乎所有人都是带着对某种利益的渴求来追求他的。有人享受欲望,有人向往名利,有人害怕孤独……
怎么可能会有人为别人付出却不求回报啊。
所以,到底什么是“爱”?没有人教过江溓这个课题。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陆云茵说的对,他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