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柳湘篇》彩笔故人

3、与黑暗为伍者 当个合格的

　　柳湘回到地面，夜风格外清新。

　　她站在庭院中央，闭上眼。颊窝的感知范围扩大——草坪、花园、喷泉、游泳池……

　　室外没有任何超过三十度的人形热源。

　　目标在室内。

　　“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

　　她念叨着一句不知道从哪个古早综艺里学来的台词，扭着腰肢走向主楼正门。

　　一楼大厅里没发现什么。她搜索得很快，一间房一间房地扫过去。客厅、书房、影音室……都没有热源。

　　走到厨房时，她停住了。

　　厨房很大，一个巨大的中岛料理台横在中央，另一侧是整面墙的嵌入式厨电。角落那个大冰箱，双开门留了一道小缝，热气随着呼吸溢出来，在柳湘的感知里，如火焰般明显。

　　、、、

　　阿里斯躲在冰箱里，瑟瑟发抖。

　　不是冻的——冰箱断电了。是怕的。

　　他缩成一团，呆呆地看着终端，信号还是被屏蔽着，无法发出求救信息。

　　一开始发现柳湘异常时，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求救，毕竟都不想这些罪行暴露。

　　看见巨蛇时，他们又都忙着逃跑。等终于反应过来要解除信号屏蔽求救时，中控台已经被柳湘毁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等待可能的救援。

　　冰箱里一片漆黑。他抱着膝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他尽量放轻，试图降低存在感。

　　时间像变慢了，也许只过了几分钟，却每一秒都那么长。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这种极致的安静比尖叫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冰箱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

　　柳湘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里面的阿里斯，笑着打招呼。

　　“小老鼠。”

　　阿里斯吓得浑身僵硬。眼看着柳湘已经对他伸出了手，他终于反应过来。

　　“别吃我！别吃我！”他叫嚷着，拼命往后缩，“我只是个狗腿子！我只是想讨好他们，在星环的日子好过一点。我从来没杀过人，真的！我连血都不敢看！”

　　柳湘的手顿住了。

　　“真的？怎么证明？”

　　阿里斯看到了一线生机，声音更大了：“真的！我只是在旁边看，而且都没来过几次。”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那把离子短匕，双手奉上。

　　柳湘没接。

　　“光凭这个，不足以让我放过你。”

　　“我能提供情报！”阿里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知道他们的秘密！我知道莱德家的事！”

　　他压低了声音。

　　“这个……这个狩猎游戏，根本不是几个年轻人胆大妄为的胡闹！是他们家族的传统！莱德家……莱德的全名叫莱德·冯·奥斯顿。奥斯顿家族是星环里最古老的几个军工贵族之一，他们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就要接受这种训练！叫什么……‘血性淬炼’，为了培养继承人的掌控力和……和什么‘抛弃软弱’。”

　　柳湘怔了一下，再次提问。

　　“之前派对上那么多人，都去哪儿了？那些人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阿里斯赶紧摇头，“他们只是习惯了听奥斯顿家的人发号施令。莱德让他们走，他们就走了，没人敢问为什么！这个庄园就是奥斯顿家的产业之一，他在这里有绝对的权力！”

　　“莉娅呢？也走了？”

　　“没有！莉娅没走！”阿里斯说，“她在花园那边的小楼里！那是专门给女伴准备的休息区！莱德可能也在那里！”

　　柳湘收回目光，重新关上了冰箱门。

　　阿里斯又被关回了黑暗里。

　　他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拖拽声，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让他心惊肉跳。

　　然后又是死寂。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了没有声音，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冰箱门。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足够他呼吸的缝隙。他凑过去，看到厨房那个巨大而沉重的不锈钢中岛料理台被整个拖了过来，抵住了冰箱门。

　　那张料理台至少有几百公斤重，他一个人绝对推不开。

　　他被关在这里了。

　　但……也意味着，暂时安全了？

　　、、、

　　花园深处的双层小楼亮着暧昧的紫色灯光。这里有独立的备用发电机，断电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奢华。

　　莉娅瘫坐在沙发上，妆容有些花，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那本来曾经是用来给她欣赏男朋友的狩猎“英姿”的。

　　莱德站在她身后。他右侧太阳穴下方的一圈金属接口闪烁着密集的红光——那是军用脑机在超频接收数据的信号。在庄园中控断电前，最后的监控缓存已经同步到了他的脑内芯片中。

　　柯恩被吞食，默克被扭断脖子。

　　“莱德，我们走吧，那个女人……”莉娅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走?

　　莱德也想走，可如果不解决柳湘，这里的一切都将曝光。而且……

　　莱德低头看向莉娅，眼神冷漠。

　　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

　　他突然抬手，枪托狠狠砸在莉娅的膝盖上。

　　关节脆响，莉娅惨叫着倒地。

　　“莱德？你干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膝盖，剧痛让她眼泪涌了出来。

　　莱德抬起茶几死死压在她的腰上，让她无法动弹。

　　“老实待着。”莱德退入走廊的黑暗中，手中已经换了一把电磁□□，“当个合格的诱饵。”

　　莉娅呆住了。

　　她依附的、取悦的、以为可以作为靠山的权贵大少爷，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将她砸断腿，推出去当挡箭牌。

　　绝望和幻灭在一瞬间击碎了她的神经。

　　“哗啦。”

　　门被柳湘拉开。

　　莉娅趴在地上，看着走近的茶色发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莱德！救我！救我啊！”

　　回应她的是黑暗中射出的一道暗红色的光束，速度极快，几乎和声音同时到达。

　　但柳湘没有看那道光的来处。

　　她只是偏了一下头，像避开一只飞过来的苍蝇。光束擦着她的耳侧飞过去。“轰！”的一声巨响，门框被炸成一片碎屑。

　　莱德愣了。

　　这一枪的距离不到十米，对方是怎么可能躲得过的？怎么能躲得这么轻松？

　　柳湘主动为他答疑解惑：“你的心跳太大声了。”

　　莱德没有再开第二枪，他知道没用了。他转身跑上了楼梯。

　　柳湘低下头，黄金瞳看向地上的莉娅，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莉娅拼命扭动，碎裂的膝盖在地上磨出刺眼的血迹。

　　柳湘向她走去。

　　极度的恐惧引发了躯体的强烈应激。

　　莉娅身体猛地一抽，温热的、混着尿液和粪便的液体在她身下蔓延开来，浸湿了蕾丝短裙和地面。

　　她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只剩呆滞，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的傻笑声，精神已经彻底失常。

　　柳湘脚步一僵，眉头深深皱起，伸手捂住了口鼻。

　　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的排泄物恶臭。

　　“咦……真恶心，这还怎么吃?”

　　她迅速绕开，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