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柳湘篇》彩笔故人

4、因果轮转 不是奥斯顿

　　二楼房间。

　　莱德正往阳台狂奔

　　柳湘紧随其后。她伸出手，五指即将扣住莱德的肩膀。

　　莱德猛地拧腰转身，脉冲枪□□出蓝光。

　　近距离内，脉冲波正中柳湘胸口。强光爆裂，领口挂着的茶色眼镜瞬间融化，衣料焦黑，升起一缕黑烟。她的脚步顿在原地。

　　柳湘低头，看着洞开的胸口。皮肤表面浮现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蓝紫色鳞片。

　　没有受伤，但有点疼。

　　"唔……人类的科技，已经不输于修仙了。"

　　莱德瞳孔骤缩，向来冷酷装逼的表情终于裂开。

　　他特意调到最大档，这发脉冲足以让一个壮年男子立刻毙命，却只是烧毁了对方的衣服。还有她口中的“人类”、“修行”……脑机接口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他的视网膜，数据分析得出——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基因改造生物，而是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维度的存在。

　　柳湘的视线移向他手中的脉冲枪，眼中流露出好奇。

　　莱德果断扬手，将枪远远地扔向房间另一端。

　　柳湘的目光随着枪的抛物线移动，脚步也随之一转。

　　莱德立刻转身冲向阳台。

　　他脚上的机能靴侧边弹出一排微型金属扣，死死咬合住阳台边缘放置的「蜂鸟-V型」单兵反重力悬浮板。蓝色离子尾焰轰然喷射，强大的推力将他瞬间带离地面，冲向半空。

　　柳湘捡起地上的枪，拿在手里翻看，随后走到阳台边缘，错愕地仰望着空中的人影。

　　莱德悬停在半空，俯视着她，露出劫后余生的狂笑。

　　“怎么，跳不上来？”他的声音被悬浮板的引擎声扯得很碎，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原来只是个不会飞的爬虫。”

　　说完，他操纵悬浮板转身加速，飞向后院围墙，只要越过那道电网，外面就有接应他的私人飞艇。

　　阳台上，柳湘抬起手臂，对准那个即将逃出生天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砰。”

　　脉冲波准确命中悬浮滑板。

　　“真当我是原始人啊。”

　　滑板在空中爆开一团电火花，彻底失控。莱德惨叫着翻滚坠落，重重砸在围墙电网上。

　　为了防止猎物轻易死掉，电网的电压设定为高频电击限制，而非致命高压。

　　电火花在莱德身上疯狂游走。他的身体被吸附在电网上，四肢剧烈抽搐，骨骼在微光中显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野，皮肉焦糊的臭味在夜空中弥漫。

　　柳湘单手撑着阳台护栏，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草地上。她走到围墙边，抬头看着挂在电网上不断颤抖的莱德。

　　“……烧焦了，不能吃了。”

　　柳湘双腿微弯，身轻如燕地向上跃起，踩在莱德颤抖的脊背上，借力翻过围墙，落在了庄园外。

　　她沿着围墙走向正门。

　　来宾停车区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重型机车停在中央。

　　机车通体漆黑，车身流线型极强，合金轮毂内嵌着幽蓝色的发光条，充满了后现代的工业美感。

　　柳湘跨上机车，修长的双腿自然舒展。规规矩矩地戴上——安全头盔。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她拉下防风面罩，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车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驶入主干道。

　　、、、

　　柳湘跟着导航，来到了奥斯顿家的别墅外。

　　这里位于城内富人区，寸土寸金，面积比庄园小了很多，但安防更严密。红外扫描仪与微型防御炮塔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红光。门前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私人守卫。

　　两名守卫踏前一步，伸手拦截。

　　“私人领地，禁止靠近。请出示您的电子通行证。”守卫的声音冷硬。

　　柳湘背负双手。

　　“去通报你家主子，就说有贵客来访。”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神色有些怪异。在如今这个赛博时代，虽然他们确实是拿钱办事的雇工，但“主子”这个词汇实在过于古老，来自奴隶制时代。

　　“小姐，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守卫的手按在了电磁步枪上。

　　柳湘后退，拉开距离。

　　空气发生某种扭曲。

　　一片巨大的阴影凭空凝聚。粗壮的蛇身迅速成型，泛着金属光泽的蓝紫色鳞片在路灯下层层堆叠。转瞬间，一条长达十五米的巨蛇横亘在街道中央，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俯视着下方的防线。

　　“开火！”

　　守卫们惊惧交加，电磁步枪与自动防卫炮塔瞬间倾泻出暴雨般的弹幕。无数高频子弹与等离子电弧击打在巨蛇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然而，那些弹药打在坚硬的鳞片上，仅仅留下了几道浅显的白印，便无力地弹落在地。

　　巨蛇庞大的尾部带着千钧之力砸落。

　　轰隆！

　　防爆精钢大门连同两侧的承重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防卫系统并未完全瘫痪，但守卫们已经被这超自然的力量吓得无心操作，顷刻间四散奔逃。

　　柳湘抬脚踏上巨蛇的头颅。

　　蛇身游动，轻易碾过废墟进入庭院，直起身躯。柳湘平视着二楼书房大开的窗户，迈步跨了进去。

　　书房里灯光明亮。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后，虽然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神色还算镇静。

　　“你就是奥斯顿家的家主？”柳湘问。对方身上的气息和莱德很像。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奥斯顿家主冷声发问。

　　“我来问问你：听说你儿子他们弄那个猎杀游戏，是你们家的传统？”

　　男人沉默了。他看向窗外。那巨大的蛇头正静静地悬停在半空，直径十几厘米的金色眼瞳毫无感情地盯着他。那是一种原始而厚重的威压。那不是权势或者科技能堆砌出的气场，而是一种，超出他认知的、早就淡出了这个世界的力量。

　　纯粹的高位生物对低位生物的压制。

　　狡辩和掩饰都是徒劳。

　　“是。”他最终坦然承认，接着又问，“你到底是谁。”

　　“嗯……莱德的新同学？算是吧。”柳湘说。

　　“莱德人呢？”

　　“死了。”柳湘觉得不够严谨，又纠正道，“应该死了。挂电网上那么久了。”

　　男人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还有柯恩和默克，也死了。”柳湘耸了耸肩。

　　“什么？海因里希家和温斯顿家的继承人也死了？”他骇然失色，再次看向庭院里被瞬间夷为平地的安防系统，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奥斯顿一家的覆灭了，而是整个城邦权力棋盘的彻底洗牌。

　　他双腿发软，颓然跌坐回皮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柳湘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享受你种下的因果吧。”

　　男人有些僵硬地抬头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别墅外便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柳湘手上，凭空多出一个粗糙的陶罐。指尖在尖牙上划破，将带血的手指伸进罐子里，沾了一些灰白色的骨粉。随后，她在旁边的地板上快速画出了一个繁复的法阵。

　　警笛声越来越近，治安局的车队正在迅速包围这里。

　　柳湘站上了法阵，甚至没有再看那个颓败的男人一眼。

　　紫色的光芒在法阵上暴涨，将整个书房映照得一片妖异。中年男人下意识地举起手臂遮挡强光。

　　当强光彻底散去，他放下手臂时，书房里已经空无一人。不仅柳湘和窗外的巨蛇消失得无影无踪，地板上那个用粉末画出的复杂法阵也彻底失去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