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柳湘篇》彩笔故人

2、猎物是15米巨蛇 双腿在空气

　　夜风穿过庄园的草坪，吹得矮灌木丛沙沙作响。四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一个动。不是不想动——是大脑还没处理完眼前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恩最先反应过来，但他的反应不是跑，而是笑。

　　“哈——”他把电击鞭往空中一甩，鞭梢弹起来带着一串电火花，“胆子不小啊！吓唬谁呢？你是不是脑子——”

　　“柯恩。”

　　莱德叫了他的名字。

　　只叫了一声。但音调里有某种东西让柯恩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莱德在看柳湘的眼睛。

　　他见过隐形眼镜，见过美瞳，见过变色片——但没有任何一种能做到瞳孔本身的形状发生改变。那双竖瞳正随着柳湘的视线移动而收缩舒张，是活的。

　　“……有意思。”

　　莱德的手悄无声息地扣上了腰间的脉冲枪。他的表情没变，但握枪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五十五——”

　　“五十四——”

　　柳湘在倒数，眼瞳在他们脸上扫过，已经在挑选下手的对象。

　　“装神弄鬼！”

　　柯恩怒极反笑，电击鞭在空中划出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抽向柳湘的脚踝。

　　柳湘没有躲。

　　她只是抬了一下脚，在鞭梢落地的瞬间踩了下去。

　　动作并不迅敏，但从容——是她在柯恩抬手的那一刻就根据挥鞭轨迹，判断出了落点。

　　鞭身贴着地面被踩死，电流从接触点沿着薄底鞋传上来，似乎对柳湘没什么影响。

　　为了能让猎物多叫几声，柯恩把电流调得不算致死，但也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痉挛倒地。

　　电流持续了两秒，噼啪作响。

　　柳湘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还击，还是继续倒数。

　　“四十八——”

　　“四十七——”

　　柯恩的脸色变了。他使劲拽了两下鞭子，柳湘——纹丝不动。

　　莱德拔出了脉冲枪。

　　“散开。”莱德下达了指令。

　　阿里斯是第一个跑的……啊，不，默克才是，他早在异变之初，就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中。

　　莱德冲进了柳湘身后的大门。

　　柯恩骂了一声脏话，松开鞭柄，也跑了。

　　柳湘没有立刻追，站在原地继续数完。

　　“……三、二、一。”

　　只剩一个人，其他人已经跑没影了。

　　她微微侧过头。舌尖探出唇缝极快地在空气中收集了一下气味，随后缩回口中。

　　四个人的气味颗粒在她的犁鼻器中被精准分解。汗水的酸涩、恐惧分泌的肾上腺素、金属枪械的冷硬味道。

　　“我来咯。”

　　、、、

　　主楼西翼，走廊拐角。

　　柯恩藏身在拐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呼吸压低。他没有去找别的武器，既然电击对柳湘没用，那鞭子的攻击力还不如他直接上。

　　他攥紧了拳头。

　　他身高一米八七，体重将近一百公斤，全是实打实的肌肉，在学院里徒手格斗从没输过。就算那女人的眼睛再诡异，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脚步声传来了。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

　　柯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脚步声毫不停顿地到了拐角。

　　柯恩暴起——整个人从阴影里弹出去，右拳带着全身体重和冲刺的惯性，砸向柳湘的太阳穴。那拳头比她脸还大，指节关节处的荧光纹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

　　柳湘侧身，不是闪躲——是甩出了手臂，反手一巴掌扇在柯恩脸上。

　　“啪！”

　　柯恩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撞在一根罗马柱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摔在地上，张开嘴想喊，喊出来的是血。

　　肋骨断了好几根。断裂的骨头刺进了肺里，他能感觉到每次呼吸时胸腔里有东西在戳，在刮。

　　如果不是常年锻炼出的肌肉和骨骼密度，这一掌足够把颈椎直接拧断。

　　柯恩借着走廊的太阳能氛围灯看向柳湘，对方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你……你到底……”

　　他的问题没有说完，因为他马上就看到了答案。

　　柳湘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轮廓由虚到实地浮现——巨大的，蜿蜒的，带着蓝紫色光泽的。

　　长达十五米的蛇身在走廊上有些施展不开，鳞片在氛围灯的暖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流光。

　　它发出低沉的“嘶嘶”声，蛇头从柳湘的肩膀上方垂下，同出一辙的黄金瞳，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柯恩惊恐地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

　　巨蛇的下颌猛然张开，呈现出夸张的动作。

　　蛇口内部是深色的软组织，两枚毒牙在月光下闪着森白的光。它俯冲而下，直接从柯恩的头部开始吞噬。

　　没有血肉横飞的暴力。

　　那是一种机械而绝对的物理覆盖。

　　柯恩惊恐的惨叫声被蛇口瞬间吞没，变成沉闷的呜咽。巨蛇的颈部肌肉蠕动，巨大的推力将这个健硕的男青年一点点送入食道。

　　柯恩的双腿在空气中无助地踢蹬了最后几下。

　　最后，连那双高帮作战靴也被吞进了那蓝紫色的巨型躯壳里。

　　巨蛇合上嘴，脖颈处撑起了一个明显的隆起。

　　几秒之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蓝紫色的蛇身缓缓消隐回虚无中。

　　十几米外的冬青灌木丛里，阿里斯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柳湘微微偏头，隔着冬青树丛，精准地看向了阿里斯——她具备夜视能力，这点黑暗和距离不算什么。

　　“怪……怪物！”

　　阿里斯终于崩溃了，尖叫着手脚并用地爬出灌木丛，向着花园方向狂奔。

　　“跑得还真快。”柳湘轻声说。

　　她并没有去追，而是转头四顾，然后蹲了下来，五指摊开贴在走廊的地板上。

　　震动。

　　地板下方有持续运转的机械震动——频率稳定，功率不小。是某种大型供电或控制设备才有的低频嗡鸣。方向——正下方偏东，地下一层。

　　她站起来，循着震动的方向走。

　　、、、

　　地下一层，通往控制室的通道。

　　柳湘平稳迈出的脚悬在半空顿住。

　　小腿正面的皮肤上有极轻微的割裂痛感传来。

　　她收回腿蹲下，点亮手腕终端的手电光。在那光线里，一根几乎完全透明的线横在通道中，离地大约30厘米。

　　单分子线。

　　柳湘顺着那根线往两头看——固定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极小的磁吸扣，几乎与墙面同色。她再往前看，前面还有好几根，高度不一——有的在腰部，有的在颈部。

　　交错排列，无法直线通过。

　　“原来如此。”

　　她仿佛看到了这里发生过的事——那些逃不出围墙的受害者，在恐慌中找到控制室的入口后往里冲，然后被切成碎片。

　　柳湘直起身，抬手把散落的黑色长发拢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

　　她跨过第一根线，然后以杂技演员般柔韧的身姿，身体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从那些角度刁钻的夺命单分子线之间穿过。

　　礼服裙碰触到线的瞬间，布料无声无息地飘落，切口整齐平滑。

　　“真锋利啊。”

　　她继续穿行。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脚步声几乎没有。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抓到你了。”

　　她面对着门，但视线偏向左侧墙壁的某一点——墙壁那边，是控制室里默克所在的位置。

　　这个时代的墙壁不是她熟悉的砖土结构。某种高密度复合材料，比砖墙坚固无数倍——但也更薄。厚度大概只有几厘米。

　　更薄意味着热传导更直接。

　　默克的体温透过墙体传过来，在她的感知中清清楚楚——一个伏低的、心跳极快的人形热源。

　　、、、

　　控制室内，独立供电的灯光照亮默克惨白的脸。

　　他从观察窗看到了柳湘进来的全过程。

　　他布置的十三根线，没有一根碰到柳湘的身体。

　　现在柳湘站在门外，目光隔着墙壁精确地对准了他。

　　她不是在猜——她真的看得到他。

　　默克扑到角落的那口硕大的箱子上，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陷阱和折磨人的玩意。他拼命翻找，但一个致命武器都没有。过往的“连胜”让他掉以轻心，而曾经选的那些猎物也确实没什么反抗之力。

　　纤细的手指扣在了默克的后颈上。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得像要撞出胸膛，曾经引以为傲的冷静化为乌有。

　　一个干脆利落的扭转，颈椎错位的声音清脆。默克的身体软下去，滑落在箱子上。

　　柳湘直起腰，转身环顾控制室。

　　密密麻麻的屏幕、操作面板、按钮、指示灯、接口……

　　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王敏敏的记忆——有些认识，有些见都没见过。

　　“看不懂。”她皱起眉。

　　她走到操作台后方——那里有一整面墙的线缆汇聚节点，各种粗细不一的电线从墙壁的接线口延伸出来，接入中央处理设备。

　　她伸手抓住一捆粗大的电线，用力向外拉拽。强悍的肉身力量直接将接口处的锁扣崩断。

　　“啪！啪！啪！”

　　金属卡扣一个接一个地崩飞，火花闪烁了几下，那些数据面板和灯光随之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