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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战绩 现在已经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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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
上官赫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闭上眼,揉捏着酸胀的眉心。
管家小心翼翼上前,汇报柳湘这几天的“战绩”。
她不但没有听从上官赫的命令去侍疾,反而还出了府,在外面吃喝玩乐。手里银钱不够,就打着他大理寺卿的名头赊账,现在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买回来的东西多得屋里放不下,都堆到走廊了。
上官赫猛地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去主院。”
雨丝夹杂着寒风扑面而来。上官赫没有撑伞。他走得极快,袍摆带起一路的水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告诉自己,他是去规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棋子,是去维护上官府的规矩。
但他内心深处那股隐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却像是在烈火上浇了一勺油,越烧越旺。
她凭什么无视他?她凭什么在被他羞辱之后,还能没心没肺地吃喝玩乐?她怎么敢?
主院很快到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
上官赫猛地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宫女们惊恐地看着如同煞神一般立在门口的上官赫。
崔嬷嬷也赶紧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柳湘侧前方。
“哟,驸马来了?有何贵干。”柳湘斜倚在软榻上,甚至没有起身。
上官赫一步步朝软榻走去。
“我让你去给母亲喂药,你当成了耳旁风。”
“我七日不曾踏足这主院半步,你也毫不在意。”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只是个被送来监视我的细作。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在乎的弃子。”
他知道怎么说话最伤人。他故意用最恶毒的词汇去刺她,他想看她破功,想看她愤怒,哪怕是看她像新婚当夜那样露出爪子挠他,也好过这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视。
他盯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反应。
“干什么?你那么在意我干什么?”柳湘反问。
上官赫的脚步一僵。
在意。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他恨不得将她背后那个代表着无尽羞辱和仇恨的皇权碾碎,他把她当成必须拔除的眼中钉,当成一根时刻悬在头顶的刺。他怎么可能在意她?
“公主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来,只是提醒公主,明日一早,去给母亲请安。把那该死的药熬了。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府里过得舒坦点,就收起你那些可笑的试探。”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
“你个不孝子,你是真不怕我气死她啊。你知道我做得出。”
柳湘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将上官赫和周围的一众下人炸得僵在原地。
上官赫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那张带着几分柔弱的面庞,如闲聊般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虚张声势,这是会付诸行动的威胁。
“你敢!”
上官赫猛地转身上前,一把揪住柳湘胸前的衣襟,将她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你以为,就凭你是皇帝的女儿,我就不敢杀你吗?”
周围的宫女嬷嬷吓得惊声叫唤,却不敢上前。
上官赫试图从柳湘的眼睛里找到恐惧,找到退缩。
但没有。
柳湘被他以这种极具侮辱性和压迫感的方式拎着,却没有挣扎,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上官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
“如果你敢在母亲面前作妖……我会让你知道,大理寺的手段,究竟能不能用在金枝玉叶的身上。”
他松开手。柳湘跌坐回软榻上。
上官赫大步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松。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手按在门框上。
“明天,自己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连绵的春雨中。
、、、
又是七天过去。
柳湘当然没有去跪,上官赫也没来找过她。
不止上官赫没来,连那“恶婆婆”和“绿茶表妹”都没出现过。她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打压讽刺栽赃陷害等等,通通没有。
这不科学。
这不是宅斗剧吗?这也太无聊了。
“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她从软榻上爬起来,兴冲冲前往上官赫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阿福站在门外,看到柳湘走过来,脸色微变,刚想开口阻拦,柳湘已经一把推开了门。
书房内,瑞脑香燃了大半,烟雾在空气中滞重地盘旋。
柳湘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步子松散,目光扫视了一圈。
上官赫坐在书案后。
他眼底明显乌青,眉心紧锁,下颌线绷得很紧。面前的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听到柳湘的声音,上官赫连头都没有抬。
柳湘走到书案前,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本公主来问问你,为什么要冷落堂堂皇家公主。是对这门婚事不满,还是对本公主不满?”
上官赫没有回答,他没心思跟柳湘闹,他还有正事要忙。
柳湘等不到他的回答,就探过身,试图去看他面前的折子。嘴里如唠家常般念叨:
“你到底在干嘛呢?”
上官赫手里的笔终于停下了。
他慢慢抬起头,眸子里交织着疲惫、烦躁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若是觉得在这府里日子过得太舒坦,我可以送你去尼姑庵里清修。别在这里碍眼。”
柳湘没理会他的威胁,继续说道:“给我说说呗。”
上官赫被她烦得怒意上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说什么?说你的好父皇?说他坐在高位,看着南方六州水患,千里泽国,饿殍遍野。工部需要修缮堤坝的银子,户部需要赈济灾民的粮食。”
他抓起那份暗黄的圣旨,重重摔在桌上。
“你的好父皇,国库空虚,他一两银子都拨不出来。把烂摊子丢给我,让我三日之内筹措出八十万两白银!贪墨横行,连赈灾的粮食都被那群蛀虫在路上克扣得只剩沙土。”
他恨恨地盯着柳湘,仿佛柳湘就是那个万恶的狗皇帝。
柳湘侧目看他,像看一个傻子。
“这还不简单。”
她指着折子上的一串地名,语气轻松。
“你把当地的贪官污吏砍他一两个,再抄家,不就有钱了?就在当地取之用之,不用下发了。”
上官赫愣住了。
这个法子,历史上并非没有过。但那都是帝王做出来的,绝不该出自一个深宫公主之口。
他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继续试探。
“呵,公主说得轻巧,你以为是后院过家家吗?地方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真凭实据便动手,只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引发叛变。”
“哈。”柳湘同样不屑,甚至仰头笑了,“你砍了一把手,扶二把手上位。二把手要是不服,就砍了二把手扶三把手上位。到时候狗咬狗,一群以利相聚的东西,能有多忠义?”
“还有,施粥的事就交给当地富户,他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灾民吃不好,能把他房子掀了家啃了。我看谁还敢糊弄!”
柳湘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
上官赫缓缓绕过书桌,走到柳湘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在大理寺审视罪犯般,逼视着柳湘。
“公主这番话,若是我真做了,你可知道会树敌多少,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他声音压低。
“可是陛下教你的,想拿住我的错处?”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微微低头看着柳湘,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压迫感。
柳湘想后退——不是因为害怕,是不想那么亲密。但她忍住了,同样直视上官赫的眼睛:
“那些人以前很喜欢你吗?不想除掉你?除掉了吗?多得罪几次又何妨?”
上官赫沉默了良久,最终嗤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
“他们确实一直想要我的命……”
他没往下说,而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柳湘身上,桃花眼眯了眯。
“最后一个问题,公主殿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湘一扭身,从他的掌控下脱离,扬长而去,只丢下一句:
“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我劝你出门多带点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