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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全是战五渣 蠢钝如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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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清晨,微寒。
正厅内,气氛压抑。
按大渊朝礼制,公主下嫁次日,男方全家需向公主行大礼请安。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规矩,也是皇家彰显天威的手段。
上官赫站在厅中,目光冷冷地看着主位上空荡荡的檀木交椅。
辰时已过。昨晚那位“棋手”,还没出现。
姜老夫人坐在侧首,捻着紫檀佛珠,脸色阴沉。佛珠碰撞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
“都什么时辰了?”姜老夫人停下动作,压着怒火开口,“公主好大的架子。赫儿,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上官赫没说话,脸上是一贯的冷漠,看不出喜怒。但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已经收紧。
这就是她下棋的第一步?用最简单粗暴的迟到,来给上官家一个下马威?
蠢钝如猪。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皇帝把她塞过来当眼线,难道就没教过她怎么在敌营里活下去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上官赫转过头。
柳湘一身正红色常服,跨过门槛走进来。发髻有些歪斜,步摇因为她走得急,正大幅度晃动,神色有些心虚。
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其实是在现代世界熬夜看小说习惯了,早上起不来。嬷嬷试图拉她起床的时候,被她一把甩得后退了好几步。其他宫女嬷嬷再也不敢吭声。
上官赫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片刻,冷冷移开。
姜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猛地站起身,但碍于规矩,还是得按捺住怒火,准备行礼。
就在这时,站在姜老夫人身后的姜佩突然开口了。
“公主金枝玉叶,偶尔起晚些也是有的。”她上前一步,声音娇柔,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乖巧笑容,“只是老夫人枯坐了一个多时辰,难免有些头晕。公主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怪罪老夫人几句抱怨吧?”
这话听着像是在打圆场,实则字字句句指责柳湘不懂规矩、不尊长辈。
上官赫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后宅里拐弯抹角的唇枪舌战,更不喜欢姜佩这种自作聪明的挑拨。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想赶紧走完过场,好去处理他那一堆公务。
“行礼吧。”
上官赫冷声下令,率先撩起衣摆,单膝跪下。
“臣,上官赫,给公主请安。”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
他在等那句“免礼”。按制,公主受礼后需立刻叫起,更何况他还是她的“夫君”。
但那句话没有来。
头顶上方传来的,是平静却理所当然的声音。
“这位小姐是?不管是谁,主子没发问,下位者不得擅自发言,礼仪太差,送去宫里学规矩。”
上官赫垂着的眼眸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异色。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正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姜老夫人捻佛珠的手猛地一顿,姜佩脸上乖巧的笑容僵死,眼底的错愕甚至没来得及藏好。
把定北侯姜老夫人的内侄女、上官家默认的贵妾送进宫里“学规矩”?这就等同于当众扇了姜老夫人和上官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而且,她居然让他就这么一直跪着。
大理寺卿,当朝最年轻的三品重臣。在皇帝面前都未曾被如此晾着过。现在,却被一个弃女公主晾在了自己家的正厅里。
这种屈辱,换做任何一个权臣,此刻恐怕都已经拂袖而起了。
但上官赫没有。
他不仅没有起来,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他静静跪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冲突都漠不关心。
“臣以为,公主此言差矣。”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像在公堂陈述案情:
“佩佩是臣表妹,也算半个主子,府中琐事自有家母教导,送入宫中未免小题大做。公主若不满,交由母亲处置便可。臣公务繁忙,先行告退。”
他说完,没等柳湘开口,便径直站起。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对皇权的敬畏。
他转身离开前,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那点可怜的权力,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柳湘一声轻笑。
“嘻嘻。”
轻快、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顽劣。
上官赫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柳湘没有看他。没有因为他擅自起身而愤怒,也没有因为他搬出“上官家”和“公务”而退缩。她只是兴致勃勃地靠在椅背上,像在看戏,抛下一句:
“那夫人便教导吧,我在这里看着。”
上官赫的眼神彻底暗了。
这个女人不仅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反而把难题丢给姜老夫人。
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她让姜老夫人亲自教训娘家侄女。如果不教训,是违抗公主懿旨,藐视皇权;如果教训了,那就是姜家自己打脸。
这是一步死棋,把上官家和姜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上官赫的下颌线崩得极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判断可能错了。
这不是一只拔了牙的兔子。这是一条躲在草丛里,用最无害的外表伪装自己,然后趁人不备咬住猎物咽喉就不松口的毒蛇。
皇帝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疯子?
姜老夫人已经气得发抖,攥着佛珠的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姜佩婉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求助地看向上官赫。
“表哥……”她咬着下唇,带上了真实的哭腔。
上官赫没有看她,视线钉在柳湘身上。
他慢慢转身,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收了回来。
“看来,公主今日是铁了心要立一立主母的威风了。只可惜……”
他迈开长腿,一步、两步,缓缓逼近主位。暗红色的朝服随着他的走动翻滚。
他走到柳湘的椅子前,停下。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从门外照进来的天光。
“这上官府,不是皇家。在这里,只有我上官赫的规矩。”
他的声音压低,那双桃花眼冷冷地剐着柳湘的脸。
“你想看戏?可以。但这出戏的代价,你最好付得起。”
他站直身体,看向姜老夫人,语气恢复平静:
“母亲,佩佩言语冲撞公主,罚抄《女诫》五十遍,禁足半月。”
姜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官赫居然真的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惩罚她。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上官赫的眼睛时,所有的委屈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狠狠地咬着牙,被赵管家带了下去。
上官赫重新看向柳湘。
但,柳湘看都没看他,而是嬉皮笑脸地看向姜夫人。
“老夫人,怎滴脸色这般难看?可是不舒服?”
清脆、纯真,甚至带上了几分关切。那语气,活像一个真心实意在为婆母担忧的孝顺新妇。
上官赫以为,她逼退了姜佩,又借他的手打了姜家的脸,这出闹剧也该收场了。见好就收,是政客最基本的素养。
但他还是低估了她的“猖狂”。
姜老夫人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那是青白交加、近乎发紫的颜色。她死死攥着佛珠,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老夫人颤抖着指着柳湘,半天憋不出第二个字。
上官赫不耐再纵容她肆意挑事,扬声吩咐丫鬟:“扶老夫人回房,请大夫抓凝神的汤药。”
丫鬟连忙上前搀扶,姜老夫人临走时,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柳湘身上。
上官赫没有理会母亲的眼神。他轻笑一声,带着寒意。
“关心长辈不是只靠嘴上说说。既然公主这般孝顺,往后几日母亲养病,汤药便由你亲手熬、亲手喂。想必有公主的‘悉心照料’,母亲的病,一定能好得很快。”
他把“悉心照料”四个字咬得极重。
你想玩贤良淑德的把戏?好。那我就让你玩个够。熬药、喂药,端屎端尿。在这个府里,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皇帝赐婚给了你主母的名分,但我,能让你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他说完,也不管柳湘答不答应,转身便往外走,冷冷扔下一句:
“大理寺公务繁忙,我近日宿在书房,不打扰公主尽孝。公主,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