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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站近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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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皮是白底黑字凸起烫印,书页崭新,看着就没翻过几次,男生心中一乐。这字行单看大部分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不知是何意,心想对于一本书来说,人们最熟悉往往是开篇,于是往后翻,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心思一动,楚河对今天要上的内容一定也有准备,他先问是哪部分,好略过不提,“助教,您今天准备给我们解析哪一篇啊。”
这个人刚刚还不认同楚河授课,现在又问他要上哪篇,不是故意的吗?一方面知道他哪些篇章有所准备,另方面再次提醒他助教的身份,让他一会背不出下不了台。
白洛灵听高志新说过他是中文系的,存着点希冀,看着那方悄声问,“你们老师,偶尔会心血来潮让你们背这种书吗?”
高志新:“整个长岭能背下来的估计都没几位,我们老师倒没要求。先前听过其他教授的讲座,说对于普通学生,重点理解其中的几篇就行,真要背下来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
“……”白洛灵愤愤,抱住平板,“这人怎么这样讨厌。”
然而后面背对这边站着的楚河毫不遮盖,脸色平静,在男生问过后即答,“神思第二十六。”
“好的。”男生眼里透过得逞的笑意,专挑离神思较远的篇目,两人虽看不到他在翻什么,但知道一定是略过神思这篇,高志新道,“这人要不要点脸啊。”
白洛灵:“显着他了。”
男生:“凡声有飞沉,响有双叠。”
楚河接口:“双声隔字而每舛,迭韵杂句而必睽;沉则…..”
男生:“若夫宫商大和,譬诸吹…..”
说到这,抬头看了眼楚河。
“籥。”楚河接着,“翻回取均,颇似调瑟…..”
白洛灵调出电子版的书籍,搜索到男生提问的声律篇章,“这个字你认识吗?”
高志新摇头。
再提问几篇,楚河无一全部熟悉述诵出来,他立于教室同学间,面色无澜,每个字符从他口中说出,都如锵锵流水之声,不疾不徐,清朗入耳。男生脸上原先带着的笑容渐渐凝固,转而多了些惊恐,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咳了声站起身。
“隐秀篇第三段。”
“彼波起——”
“从第二句开始。”
“纤手丽音,宛乎逸态…..”
“才略二段第九个字。”
“辞。”
到这种熟练程度已经不仅仅是背诵就能得来的,周围原本坐着看热闹的同学都渐渐敛了神色,各自低头假装很忙。
楚河:“还有问题么。”
男生双手举着书本递给去,“没有了,助教。”
“那行,其他同学还有问题吗?”
谁还敢吭声?
楚河目光略过站着的阶梯教室中间这部分,先前的男生小幅度的举手,“助教,您是专门为了这节课所以背完整本书了吗?”
“并非。”楚河讲书随手放在面前桌上,“说来惭愧,其实我十岁第一次接触到这本书,同年就已经背完,到现在已经有十一年了,所以刚刚的提问并不算很难。”
教室内更安静了。
楚河:“既然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课程比较紧张。”
走下台阶,回讲台遇到前排某位星星眼目光注视的同学,楚河左手拿着的书册换到右手,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下。
只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举动,白洛灵坐直身体。
手机屏幕亮了下,她眼眸一转,接着看向黑板,等楚河拿着粉笔背过身写字,白洛灵点开,是高志新在群里发的。
【楚河六岁开始在完成学校课业的基础上,进入省国学班学习,大二时由学校中文系和古文献研究所联合培养,参加过所内国家重大古籍整理项目,以学校名义赴敦煌和学界众多泰斗进行文书学习修补工作长达三个月,不知道你哪个专业的,反正说多了你也不懂,去网上搜吴老师,出来的履历比你的命还长,他亲自挑选的弟子含金量还用怀疑吗?先把书上的字认全再说吧,丢人现眼,没有脑子的东西,少挨楚助教的边。】
群里安静几秒,才有平时就比较活跃的男生发出震惊表情包,问他是从哪里听到的,有中文系的同学说是真的,接着又纷纷问起其他的。
【还有一个传闻,听说楚助教之所以一直单身,是在等一个高中学妹】
【靠,这么深情,把我这个长岭第一深情放在何地】
【滚吧你,烂渣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八卦起来,男生比女生还狂热,都忘记楚河还在这个群里。
白洛灵看向前方讲台上的清隽身影,回身对高志新道,“删了吧,他应该不想看到这些。”
高志新长哎一声,“我说的事实。”
女生感冒后嗓音有些沙哑,坚定:“删掉。”
消息撤回,其他一部分比较私人的问题也陆续撤回。
下课,白洛灵双目紧紧盯住台上。
她她她,郑青容去讲台做什么!
郑青容:“助教,您刚刚上课的内容有一块我没听懂。”
她挽起左边头发,垂下来的发丝正好垂在楚河按在桌角的右手手背上。
做甚,这是做甚!白洛灵眼睛瞪的像铜铃,接连咳嗽了几声。
楚河将右手插在兜里,“只有一部分吗?”
“好像是的。”
楚河:“听不懂很正常,我第一次学的时候一句都不会。”
郑青容左手捂住嘴,歪头,“您第一次念的时候才十岁,好小哦。”
这是什么表情,笑的时候为什么要捂嘴!突然一副娇羞的姿态是怎么样啦!
“助教,对不起。”
楚河拔掉u盘,站起身,见是上课提问的男生,他将东西往书包里收,“为什么道歉?”
男生走到讲台上,郑青容嫌弃的皱了下眉,只好往旁边站了些。碍于楚河在,控制着表情。
“刚刚说那些话太冲动了,平时我就这种爱找茬的性格加上旁边朋友怂恿,就说了出来,还耽误了您上课。”
楚河拉上拉链,视线在平直方向某处停了秒,像是回忆,“嗯,我不这么认为,质疑并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学术道路上的很多进步都是从质疑开始的。”
“您没生气?”
楚河:“没有理由,你做的很对。”
男生惴惴不安的心到这里才彻底放下来,笑道,“助教,您刚刚上课讲的很好。”
讲台山围着几个人,高志新站在教室前方空地上,“你眼睛都快看出花来了。”
白洛灵双手托腮,笑着回,“你懂什么?让开,别挡着我。”
“楚助教不可能喜欢你的。”
白洛灵身子一凛,“你说什么?”
“以男人的眼光来看,你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白洛灵瘪嘴,“谁需要你的眼光,他喜欢谁、什么类型要你说,我喜欢谁同样不关你事。”
楚河背起黑色皮质倒G纹书包,郑青容跟上,“助教,您去哪啊,刚刚的问题还没给我解答呢。”
白洛灵紧紧握住书包拉链上的玩偶。
“这样,你把问题整理直接发到群里,我在群里回复,这样别的同学也能看到。”
说完,不等郑青容开口,径直往白洛灵这边走。
走到门边的同学扭头往这边看。
白洛灵坐直身体,虽然上课时间,两人相距始终不过几米距离,昨晚也一起回了家,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不由得端正坐姿。
面前多了个药盒。
“午饭后记得吃。”
就留了这么一句话,楚河转身,门口同学纷纷往外走,说着助教再见,桌上是盒很常见的一个牌子的退烧药,郑青容,“你们在一起了?”
白洛灵站起身,“你你你说什么。”
她还没这样梦过呢。
“那他怎么会给你这个,你不是住在女生宿舍吗?他怎么知道你发烧了,难道,你是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白洛灵稍微侧头往右边看去,女生在察觉到她的注意后立刻转身,但因为熟悉,白洛灵还是认了出来。
是她同寝的刘敏宜,
刘敏宜居然和她一节课吗?
白洛灵将药盒塞进包里,微微笑道,“和你没有关系吧,学姐。”
昨晚给她使绊子的事情还没算账呢,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食堂。
白洛灵哑着嗓子叹息,“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得手了。”
苏佳:“你真的去了楚河家里?”
“头脑一热。”
苏佳:“烧的不轻。”
白洛灵回忆起早上,心脏仍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醒的比楚河早,一睁眼,看见一个男生坐在旁边,微垂着头,双唇紧闭,双臂抱在身前。
试问,谁能忍住!
白洛灵当即慢慢掀开被子,一点一点挪到床边跪坐着,直起上半身,去够楚河鼻梁上的眼镜。不过两人的脸挨的太近,千钧一发的一刹那,她被其他地方吸引了注意力,这人的睫毛怎么这样浓密而长,让她切实体会到“鸦羽”这个词,手指指背碰到他鼻梁,男人眼皮微微一动。
“可惜可惜,下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不知还有没有。”白洛灵停了下,“佳佳,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感冒后的声音很有磁性?”
“……”,苏佳:“你好像很久没提到司艺泽了,总是提到楚河的居多。”
听到司艺泽三个字,白洛灵惊叫一声,“糟糕!”
“什么事?”
“忘记打卡了!六百多天的签到,昨天忘记签了!”
昨晚手机没电,回到楚河家将近十二点,她将手机放在客厅充电,第二天早上才拿起来。
“看吧,我就说。”
白洛灵一脸悲壮的望着她。
苏佳:“你早就背叛司艺泽了。”
吃完饭回到寝室,其他两位室友都不在,白洛灵拿杯子接了点水,吃药。
她只是昨天发烧才刚好忘记了,可是高考那两天都没忘,难道,难道真的是……躺在床上,楚河和司艺泽的名字各在天平一端,在脑海中拉扯着。
白洛灵带着混乱的思绪睡着,做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摸到手机,两点四十一分!
她打了个哈欠,这个退烧药药效真好啊,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接着就看到韩琦的未接通话,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我们先走了哦,一会你自己过来。”
今天晚上比赛,下午最后一次彩排!
白洛灵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结果因为窗帘拉的严实,室内又暗,找错了方向,额头砰的声撞上墙。她哎呦一声,下床套上挂在椅背的大衣,将睡前准备好的柜子里装袋的服装塞进包里,一路跑下了寝室楼。
秋意料峭。
上午还是那么好的阳光,下午刮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额头隐隐作痛,撞的真结实啊,白洛灵用手指轻轻一碰,
哎呦,真疼。
“白洛灵。”
因为下楼的时候跑得太快,呛了寒风,白洛灵拎着包站在樟树旁,弯腰咳嗽,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
“楚,咳咳。”
楚河的车停在路边,几个路过的同学扭头往这边看。
“是老师还是学长,气质好顶。”
“有点像老师,不过有点太年轻了。”
“年轻的老师也有啊。”
这些人就从白洛灵背后经过,因此她听得一清二楚。确实,与外貌相比,楚河更引人注目的往往是第一瞬间感受到的那种独一无二的,犹如青松的气质。
白洛灵抬手理了理面前凌乱的发丝,肘间挎着的包装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楚河:“你跑什么?”
白洛灵抱着书包,因忍着咳嗽而双颊泛红,“我睡过头了,要去校门口坐车。”
“你下午还要排练?”他把重音放在了‘还要’二字上。
“嗯。”
“量体温了吗?”
“我感觉已经完全好了,你给的药起作用很快。”
楚河看着窗外潮红的脸,“站近一点。”
这是,又要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了吗?白洛灵依言靠近,弯腰,闭上眼。
触上的是略凉的仪器,楚河声音同是冷冰冰的,他看着体温枪上的温度,脸色不是生气,而是沉了下来,“三十八点七度,你真的能站稳吗?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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