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偶遇“自担”后》墨稼有秋

19、第 19 章 怕你晕在我

　　要在平时，白洛灵可能会转身不理。

　　可她现在是在床上啊，白洛灵张唇，“有。”

　　唇擦过皮肤的触感如蝴蝶振翼扫过，楚河掌心虚拢，将手掌从她脸下抽出，正要离开，听见她闷闷的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墙边移动的身影顿住。

　　“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给你发的消息从来不回，你还说你喜欢我…们….”，楚河听着，脸上神情渐趋疑惑，回头。

　　床上人翻了个身，头发糊住半张脸，露出黑色的左肩肩袖。

　　“胡言乱语。”楚河关上门，“到底是把我当成你哪个前男友了。”

　　早上，楚河是由鼻梁上一抹细微的痒意弄醒的。面前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床上被子刚盖上，女生侧对着他趴在枕头中间，风吹起的长发缓缓落至颊上。

　　楚河捏了捏鼻梁，眼底带着缺觉的倦，脚尖在地上一点，探身取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温度计，撩开她脸上的头发。

　　白洛灵紧闭双眼，随即感到男人温热的掌心盖在额头上。

　　现在应该可以醒了。白洛灵翻了个身，先睁开一只眼，看见床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她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昨天晚上你出去了。”

　　楚河：“怕你晕在我床上。”

　　“不会的，我感觉睡的很好呢，特别踏实——你昨天晚上一直坐在这里吗？”

　　楚河不在意的嗯声，随手拿过手机，看过时间顿了秒，起身，拉开窗帘，原本昏暗的房间登时被刺进来的阳光照的大亮。

　　凭借多次上早八的经验，现在这个季节能看到这种程度的太阳说明时间一定晚了，白洛灵双瞳一震，问道，“几点了？”

　　楚河转过身往外走，带上了门，“如果不想迟到，五分钟内收拾好和我去停车场。”

　　“五分钟？！”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冲进浴室撞到刚要从里面出来的楚河，男人后退一步，侧身让开，白洛灵捂着脑袋，陪笑着进去。

　　十三分钟后，白洛灵一手拎书包一手挎着外套钻进副驾驶座，在第一个红绿灯前穿上外套的另一只袖子。

　　红绿灯时间有点长，三十七秒。

　　双目相对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荒唐。

　　系好安全带，白洛灵默默移开视线，前方等待的车流亮着尾灯，不时有几道鸣笛声急促响起。

　　吵吵嚷嚷清清明明的早上。
　　有些事情晚上做是一回事，白天回忆起又是另种心情。

　　第一次见面是在电梯间，当时的白洛灵绝想不到有天早上她会和楚河一起从小区急急忙忙的出来，同车赶去学校。

　　为什么想到这件事？因为楚河现在的表情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

　　心里叹口气，他一定是后悔昨晚把自己带回家，白洛灵不禁望住他。

　　初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男人侧颜轮廓清晰，发梢上沾染了点未干的水珠，发丝在晨光下是浅金色的。

　　看着这张脸，白洛灵叹气变成了感叹，后悔又怎么样，睡都睡过了，“昨天晚上，谢谢你。”

　　楚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面。

　　“其实我身体很好的，很少发烧生病，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

　　白洛灵问：“你平时上学都这么堵吗？”

　　“我平常不会这个点去学校。”

　　是晚了还是早了啊，男人模样冷淡，白洛灵一时想不到别的话，开始打量车内。

　　车厢整体是沉稳内敛的黑色，没有过多的装饰，中控台嵌着深棕色岑木木板，肌理走向柔和细腻，液晶屏上显示前方路况，这一段是红色。座椅有腰托，白洛灵靠在上面，嗓子微痒，轻咳了声，

　　楚河看她一眼，“怎么样？”

　　座椅够软，腿下空间够宽敞，白洛灵笑着回答，“挺舒服的，又大又宽敞。”

　　楚河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转向前方。

　　她说错话了吗？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是她表达的不够清楚？

　　白洛灵稍转过身，用随身携带的小粉镜检查了下妆容，书包里经常放着素颜霜，她出来的时候涂了一些，就是时间太赶没太仔细。
　　黑眼圈有点重，她犹豫着要不要补涂。到第二条街，不向先前那么堵，绿灯畅通，楚河开的明显比先前快，应该是想及时送她去上课。

　　再有两个红绿灯就到学校了，不知道楚河会把车停在哪里，如果是在离图书馆较近的停车场，她就要跑去教学楼了。他应该是去图书馆，白洛灵拉上外套拉链，一会要跑快点。

　　主驾上楚河侧颜专注，白洛灵手按在外套上，心想如果不是自己，他就不用这个点从家里出来，还堵车。“你不用太着急，迟到，”本来想说迟到也没事，但随即想到是吴老师的课，白洛灵改口，“……一会儿应该没事，吴老师人那么好。”

　　楚河：“今天吴老师不来。”

　　白洛灵：“？”

　　楚河：“一会上课的是我。”

　　白洛灵啊了出来。

　　“需要这么惊讶吗？”

　　白洛灵捂住嘴，弯起眼睛摇头。

　　“还是说我上课，你有什么不情愿的地方？”他情绪一如既往的清淡。

　　副驾驶座上脑袋摇动的幅度更大。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们今天迟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前面红灯只剩几秒，楚河降低车速，临近时刚好转为绿灯，等车过路口，他才接着道，“这个要分情况，看迟到的时间长短，结果有轻有重。”

　　“轻的呢？”

　　楚河：“学院领导内部会约谈，写检讨，扣除当月绩效，学期末不能参加优秀教师的评比。”

　　“这么严重？”白洛灵坐直身体，“那迟到时间长了呢？”

　　楚河嗯了声，似在回忆条例，“大概会在学院楼公告栏上通报批评，在一定时间内禁止评优……”

　　看来罚钱都是轻的。白洛灵平时迟到已成常态，从没想过老师迟到会这么严重，她拉住车扶手，“你开快点吧，快点。”

　　后面楚河车速倒和先前没多大差别，倒把白洛灵急得不行，坐立不安，一会扭头看眼中控，一会看看手机，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迟到了，遇见正前方有车，都想求求人家让开。

　　阻碍她的是紧闭的车窗，她这边锁死的。

　　“没事的。”

　　白洛灵：“快上课了。”

　　“十分钟。”

　　可是还要刷卡进学校，还要找地方停车，还要走几十阶楼梯，白洛灵咬唇，早知道刚刚就不在卫生间磨蹭了。

　　“要迟到了。”

　　楚河语气不咸不淡，“没关系，最多就是被通报批评，或者由老师们训一顿，写个检讨，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别担心。”

　　这语气听着怎么隐隐有些熟悉，但白洛灵一心着急时间，没深究，听楚河这样说反而愈发的愧疚，“下次要提前订个闹钟。”

　　“昨晚。”楚河说到这两个字停顿了下，脑海中过了些画面，“忘了。”

　　进了校门，白洛灵转头望他，“不会迟到吧？”

　　楚河直接把车停在了教学楼前的广场，“下车。”

　　白洛灵拎了书包就准备从后门的楼梯进去，被楚河一记眼风制止，她顿足，“这里更近！”

　　楚河看着她。

　　白洛灵跺了下脚，跟在他后面。

　　男人步伐沉默稳健，推开教室前门，大步走上讲台，多媒体屏幕亮起的瞬间，墙上挂着的广播里响起上课铃。

　　白洛灵坐在第一排，讲台左前方，大大松了口气。

　　后面的高志新道，“今天来的很准时啊，班长。”

　　知道他是上次教室打架风波的中心人物，白洛灵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看见有人打架无论有没有关系都要拉一把吧，路见不平还一声吼呢，更何况女生还是为了他，可当时高志新就站在一旁随人群看热闹。

　　她转头，却看见坐在第三排的郑青容。心里震惊两次。

　　第一次惊她早八全妆。
　　第二次惊她居然能和前任坐这么近的距离。

　　高志新盯着白洛灵，双臂搭在桌上，耸肩小声道，“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她喜欢助教，他妈的因为这事甩了我。”

　　前面突然响了下，像是某种提醒。白洛灵眼皮一跳，转身。讲台上，楚河扶了下镜框，而后抬头扫视全班，语气平缓，“今天吴老师有事，我代他给大家上一节课，各位，听或不听都可以，我不管。只要在这里坐两个小时，不要互相给对方为难。”

　　明明是很平和的声线，却自有一股不愿和人多有接触的感觉在。

　　果然，底下议论纷纷：

　　“楚助教说的什么意思，还以为他上课会很严格呢。”
　　“他不管我们听不听，在下面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这样太不负责了吧。”
　　“…”

　　白洛灵双目凝望讲台上的人，明明相距不过几米，却觉得很远。

　　楚河目视台下：“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那么现在——”

　　突然，左后方传来一道带着挑衅的发问，

　　“助教，请问您凭什么教我们？”

　　挑事！有人挑事！白洛灵迅速转身，只知道声音大致来源地，却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一位男生。

　　黄外套的，黑帽子的，正在看着笑她的那位？

　　哪个这么大胆！

　　楚河还站在台上，这么说不是故意要他下不了台吗？白洛灵站起来，对着后方，解释的笑道，“这位同学，吴老师有事，他在学期前说过，忙时会让助教辅助一起完成本学期的教学任务。”

　　“可大家都是本科生，凭什么他就能站在台上教我们，够格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洛灵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笑容有些僵硬，“这，这。”看向楚河，楚河点了下头，示意她坐下。

　　白洛灵拍了下嘴巴，有些懊丧。

　　楚河看向教室中间的男生，“这位同学，请问你觉得怎么才有资格站在这里呢，由于入学时间问题，本科生这一点确实无法改变。”

　　这个男生不是人文社科的，要说怎么算可以教学的资格，确实讲不出，见四面都在盯着自己，不讲点什么过不去，随口扯，“至少要背完整本书吧。”

　　一阵哗然。

　　在场大部分都是理科生，就算专门学文学这块的，也很少有人背完整本书，还全是文言文。

　　一看就是为了故意刁难人提出来的，有几人已经小声道，
　　“神经病啊，还让不让上课了。”
　　“在这刷什么存在感，装货。”

　　楚河低眸翻了翻面前的书册，看不出心里想法，白洛灵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又站起身，“我们还是先上课吧，免得影响课程进度。”

　　谁知楚河却径直走下台，把书递给了发问的男生，男生懵了下，接过。

　　楚河：“你来提，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