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凌王府深 第八章凌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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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凌王府深
凌王府的日子，比吴婉想象的更平静，也更危险。
萧衍给她安排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名唤"栖梧院"。院中种着一棵梧桐树，据说是他生母生前亲手所植。吴婉站在树下，看着落叶纷飞，忽然想起母妃生前最爱的桂花——那棵种在贤妃宫中的老桂树，如今想必也已落叶了吧。
"公主，"吟心捧着一件披风走来，轻轻披在她肩上，"殿下让人送了新制的衣裳来，说是……说是要公主今夜陪他出席宫宴。"
吴婉接过衣裳，是一件淡紫色的宫装，料子轻薄柔软，触手生温。她展开衣裳，发现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那是南越的织法，不是北魏的风格。
"殿下……有心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宫宴设在北魏皇宫的麟德殿。
吴婉穿着那件淡紫色的宫装，挽着萧衍的手臂走入殿中。这是她第一次以"凌王妃"的身份出现在北魏朝堂，也是第一次……以女子的姿态站在众人面前。
殿中宾客满座，目光如针般刺在她身上。她听见窃窃私语，听见"南越公主"的议论，听见"女扮男装"的猜测。她挺直脊背，下巴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是"赵彦"的习惯，是将军审视战场的姿态。
"凌王妃好气度，"一个阴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难怪三弟……如此着迷。"
吴婉转头，看见一个身着杏黄色蟒袍的青年男子。他面容与萧衍有三分相似，却少了那份玩世不恭的轻佻，多了些阴鸷的深沉。这是北魏太子萧翊，萧衍的兄长，也是……萧衍夺嫡路上最大的障碍。
"太子殿下谬赞，"吴婉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本公主不过是……习惯了战场上的规矩。"
"战场？"萧翊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本宫怎么记得，平瑶公主自幼深居宫中，从未上过战场？"
他的目光像钩子，在她胸口逡巡："还是说……公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吴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正欲开口，萧衍的手臂忽然揽上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太子殿下说笑了。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深藏不露。"
他低头，在吴婉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姿态亲昵而霸道："对吧，婉婉？"
吴婉的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推开他。她看见萧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恢复如常。
"三弟好福气，"萧翊举杯，"本宫敬你们一杯。"
酒过三巡，萧翊忽然拍手："本宫近日得了一批舞姬，舞姿曼妙，特为诸位助兴。"
丝竹声起，一群身着薄纱的女子飘入殿中。她们舞姿轻盈，腰肢柔软，像一群翩跹的蝴蝶。吴婉看着她们的舞步，心中警铃大作——那是南越宫廷秘传的舞步，只有公主才能学。萧翊……在试探她。
"凌王妃也是南越公主，"萧翊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知可否……为诸位献舞一曲？"
满座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婉身上，像无数道探照灯，要将她照得无所遁形。
吴婉不会女子舞步。她六年来学的都是剑舞，是杀人的舞，不是取悦人的舞。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本公主……"
"公主身体不适，"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打断她，"奴婢代献一曲。"
吟心从人群中走出，身着淡粉色的舞衣，腰肢纤细，眉眼盈盈。她向萧翊盈盈一拜，随即翩翩起舞——那是南越宫廷秘传的"霓裳羽衣舞"，舞步繁复，身姿曼妙，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莲花。
满座哗然。萧翊的目光从吴婉身上移开，落在吟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怀疑。
"这丫鬟……"他喃喃自语，"舞姿竟如此……"
萧衍适时开口，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太子殿下好眼光。这丫鬟是王妃从南越带来的，据说……曾是南越宫廷的舞姬。"
他转头看向吴婉，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意味深长："王妃说，是不是？"
吴婉握紧酒杯，指节泛白。她看着殿中翩跹起舞的吟心，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以及某种……不祥的预感。
宫宴结束后，萧衍将吴婉带回栖梧院。
"殿下为何要帮本公主？"吴婉冷冷道，"让本公主在殿上出丑，不是更符合殿下的利益？"
萧衍笑了。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叶："因为本王……舍不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吴婉，本王说过，本王娶你，不是因为利益。本王帮你，也不是因为交易。本王帮你……是因为本王想帮你。"
吴婉抬眼，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那认真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坚硬的外壳，让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渗了进来。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叫我萧衍，"他打断她，"没有人的时候……叫我萧衍。"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吴婉，本王知道你恨本王。六年前那一剑，本王欠你的。本王会用一辈子……还你。"
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发现他的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泪痣像一滴未落的泪，悬在眼角，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殿下……萧衍，"她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我不一样。你是北魏的三皇子，是未来的皇帝。我是南越的公主，是你的……敌人。"
"敌人？"萧衍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吴婉，若本王说，本王不在乎呢？"
他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像蝴蝶拂过花瓣："本王不在乎你是赵彦还是吴婉，是男是女。本王只在乎……你还愿不愿意骗本王一辈子？"
吴婉僵在原地。她感觉到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酒气的清甜。那触感像电流，从唇角蔓延到全身，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她的声音颤抖，像风中的落叶。
"不必现在回答，"萧衍松开她，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温柔，"本王等得起。六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吴婉站在梧桐树下，伸手触碰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母妃的话："婉婉，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让你心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