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身份暴露时 第九章身份 ...
-
第九章身份暴露时
慕容皇后的召见，来得比吴婉想象的更快。
那是宫宴后的第三日，一封烫金的懿旨送入凌王府，命"凌王妃"即刻入宫，皇后要"亲自教导"这位来自南越的公主。
"不要去，"萧衍皱眉，"慕容氏……不简单。"
"本公主若不去，"吴婉冷笑，"岂不是更让她起疑？"
她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将越江剑藏在袖中，随太监入宫。萧衍坚持要送，却被她以"不合礼制"为由拒绝。她不知道，萧衍在她身后站了许久，目光像实质的绳索，要将她拉回。
慕容皇后的寝宫名唤"凤仪宫"，位于皇宫最深处。
吴婉走入殿中，看见一个身着玄色凤袍的中年女子端坐在主位上。她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像一头蛰伏的母狮。这就是慕容皇后，北魏真正的掌权者，萧衍的养母，也是……六年前挑起雁门关之战的幕后推手。
"平瑶公主，"慕容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本宫久闻公主大名。南越的战神……赵彦将军，公主可认得？"
吴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回皇后娘娘，赵将军……是南越的英雄，本公主自幼深居宫中，未曾谋面。"
"是吗？"慕容皇后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本宫怎么听说……公主与赵将军，关系匪浅？"
她拍了拍手，殿后走出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吴婉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罗厉，太子吴璟的心腹，那个在建康被她用假账扳倒的罗厉。他怎么会在这里？
"罗大人，"慕容皇后的声音慵懒而危险，"你来说说，这位平瑶公主……究竟是谁？"
罗厉上前，目光像毒蛇般缠在吴婉身上："回娘娘，这位'平瑶公主'，实则是镇北大将军赵彦假扮。赵彦……是女子，女扮男装六年，欺君罔上！"
满座哗然。殿中的宫女太监纷纷后退，像躲避瘟疫般远离吴婉。
吴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无退路。
"罗大人说笑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本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有嬷嬷宫女为证。罗大人说本公主是赵彦……可有证据？"
"证据？"罗厉冷笑，"公主可敢让嬷嬷验身？"
吴婉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慕容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忽然明白——这是一个局，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局。无论她验还是不验，都是死路。
"本宫倒有个主意，"慕容皇后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讨论天气，"三日后，本宫在御花园设宴，邀请朝中命妇共赏秋菊。届时……请公主献舞一曲。南越公主的舞姿，本宫可是……期待已久呢。"
她看着吴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公主不会……那本宫只好请嬷嬷'验明正身'了。"
回到凌王府，吴婉将自己关在房中。
萧衍破门而入时，看见她坐在铜镜前，手中握着那支旧银簪，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吴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王会想办法……"
"没有办法，"吴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慕容皇后已经起了疑，无论我验身还是献舞，都是死路。萧衍，你的计划……要提前了。"
萧衍沉默。他走到她身后，看着铜镜中她的脸——苍白、疲惫，眉间那道浅痕深得像一道疤。
"本王可以带你走，"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今夜，本王就带你离开平城。我们去江南，去荆襄，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然后呢？"吴婉笑了，那笑容凄凉而讽刺，"放弃你十四年的布局？放弃你死去的母妃？萧衍，你不是那种人。"
她站起身，转身看着他："三日后，我会献舞。不是南越宫廷的'霓裳羽衣'，是剑舞。'赵彦'的剑舞。"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要暴露身份？"
"不，"吴婉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疯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平瑶公主……就是赵彦。但不是'欺君罔上'的赵彦，是'功高震主'、被南越皇帝亲手送出来的赵彦。"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是她离开建康前，皇帝亲手交给她的密旨。
"父皇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这封信，是父皇的'遗诏'。若我身份暴露，便以此诏……自保。"
萧衍接过信，展开，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只有八个字，却重若千钧——
"朕知汝身。朕需汝嫁。"
"你父皇……"萧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什么都知道，"吴婉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的温柔，"他知道我是女子，知道我在军中六年，知道太子要杀我。他把我嫁到北魏，不是削权，是……保护。"
她抬眼看向窗外，平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沉重的铅板："萧衍，三日后，我会献舞。届时……你会看到真正的'赵彦'。但在此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若我死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把我的骨灰……送回荆襄。那里……有我的三万亲兵。"
萧衍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他的怀抱很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不会死，"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本王不会让你死。吴婉，本王等了六年，好不容易找到你……本王不会让你死。"
吴婉僵在他的怀中。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震得她耳膜发疼。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雁门关，那个雪夜，她刺向他的一剑，和他刺向她的一剑。那时他们都想让对方死，如今……却想让对方活。
"萧衍，"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若我活下来……"
"如何？"
"我便……骗你一辈子。"
萧衍的身体微微僵硬。他低头，看着怀中她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释然，一丝狂喜，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本王等你……骗本王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