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洞房花烛夜 第七章洞房 ...
-
第七章洞房花烛夜
北魏边境的凌州城，是送亲队伍的最后一站。
按照礼制，公主需在凌州驿站休整三日，再由北魏皇室迎入都城平城。可萧衍似乎等不及了——入城当夜，他便以"保护公主安全"为由，将吴婉接入了自己的凌王府。
"殿下，这不合礼制，"吴婉冷冷道，"本公主尚未正式嫁入北魏皇室，入住凌王府……于理不合。"
"礼制？"萧衍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邪肆，"公主女扮男装六年，驰骋沙场，杀人如麻的时候……可曾想过礼制？"
吴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放心，"萧衍转身，玄色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本王给公主准备了单独的院落。只是……"他回头，凤眼微微上挑，"新婚之夜，公主总不能让本王独守空房吧？"
三日后，婚礼在平城举行。
婚礼盛大而仓促，像是某种迫不及待的宣告。吴婉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入喜堂。她看不见周围的情形，只能听见嘈杂的人声、礼乐声，以及那个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的男人的呼吸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吴婉僵着身子，与萧衍对拜。她的盖头被风吹起一角，看见他玄色的靴尖，以及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内红烛高烧，喜字贴满了墙壁。吴婉坐在床沿，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猩红。她听见房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盖头被挑开的瞬间，她看见了萧衍的脸。
他喝了酒，眼尾泛着薄红，凤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玄色的喜服衬得他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却艳得像血。他看着她，目光像实质的火焰，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一路烧到她的颈、她的胸、她的腰。
"赵彦？"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平瑶？你究竟是谁？"
吴婉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殿下希望我是谁？"
萧衍忽然笑了。那笑声在洞房内回荡，带着一丝疯狂，一丝解脱，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本王希望你是赵彦。因为赵彦……是本王的宿敌，是本王恨了六年的人。可本王更希望你是平瑶，因为平瑶……是本王的妻子。"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可你偏偏两个都是。这让本王……如何是好？"
吴婉没有回答。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束胸布一层层解开，露出底下被勒得发红的肌肤，以及那道横贯胸口的旧疤。
"六年前雁门关，"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殿下留给我的纪念。我一直留着，提醒自己……谁是敌人。"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瞳孔骤然收缩。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凸起的疤痕，像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疼吗？"
"疼，"吴婉冷笑，"但比不上殿下那一剑差点要了我的命。"
"本王后悔了，"萧衍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从知道你是女子的那一刻起，本王就后悔了。本王不该刺那一剑，不该恨你六年，不该……"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认真："不该让你嫁给别人。"
吴婉心中一凛。她迅速拉紧衣领，冷冷道："殿下慎言。本公主是南越的平瑶公主，是殿下明媒正娶的王妃。殿下若再说这些……"
"若再说这些，如何？"萧衍打断她，忽然倾身靠近，将她困在床榻与自己之间，"赵彦，不，吴婉……你以为本王娶你，是为了要挟南越？你以为本王查你六年，是为了报复？"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酒气的灼热："本王娶你，是因为……本王想要你。从六年前雁门关那一战起，本王就想要你。本王恨了你六年，也……想了你六年。"
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发现他的眼角有一颗极淡的泪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那泪痣让她想起母妃——母妃的眼角，也有一颗这样的痣。
"殿下醉了，"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早些歇息吧。"
"本王没醉，"萧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本王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吴婉，你帮本王夺嫡，本王帮你回南越。这是交易，也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也是本王能想到的，唯一留住你的方式。"
吴婉抬眼，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那脆弱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坚硬的外壳，让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渗了进来。
"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她的声音依然冰冷，却少了一丝锋芒。
萧衍笑了。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碎玉，轻轻放在她掌心："凭这个。凭六年前雁门关下，你明明可以杀我，却在最后一刻偏开剑锋。凭你留下这块玉，说'来日必取你性命'……可你等了六年，没有来。"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滚烫："吴婉，你舍不得杀本王。就像本王……舍不得杀你一样。"
吴婉握紧了那块碎玉，断口处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想起母妃临终前的话："婉婉，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让你心动的人。"
"殿下想怎么合作？"她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暗夜里骤然点亮的星辰。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第一步……做本王真正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