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和亲诏书下 第五章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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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和亲诏书下
圣旨下达那日，建康城放晴了。
吴婉跪在麟德殿的金砖上，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追封镇北大将军赵彦为平瑶公主，即日启程，赴北魏和亲……"
她叩首，额头触到冰冷的金砖："臣……领旨。"
起身时，她看见太子吴璟站在群臣之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以为削去了"赵彦"的兵权，再把这个"隐患"嫁到北魏，就能高枕无忧。可他不知道，他亲手送走的，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平瑶公主，"吴璟走上前，语气虚伪的关切，"此去北魏，路途遥远。本宫特为公主备了嫁妆，以表……兄妹之情。"
吴婉看着他，忽然笑了："多谢皇兄。皇兄的'恩情'，臣妹……铭记于心。"
她故意在"恩情"二字上咬了重音。吴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回到驿馆，吴婉终于卸下铠甲。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束胸布勒出的红痕还未消退，颈间的勒痕像一道耻辱的印记。她伸手触碰那道痕，忽然想起萧衍昨夜的眼神——那目光像火，几乎要将她灼伤。
"公主，"吟心捧着一套嫁衣走进来，声音轻柔，"该试嫁衣了。"
吟心今年十八，比吴婉小两岁，是贤妃生前留下的死士。她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天真，却会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杀人。她是唯一知晓吴婉真实身份的人，也是吴婉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凤凰。吴婉穿上它，束胸布被勒得更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铜镜里映出一个陌生的女子——眉目如画，眉间却有一道常年皱眉留下的浅痕，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公主真美，"吟心的眼眶红了，"娘娘若在天有灵……"
"吟心，"吴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替我嫁一次，可好？"
吟心愣住。
"三日后启程，"吴婉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太子必会在途中设伏。你替我坐在轿中，引开刺客。我……另有安排。"
"公主！"吟心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奴婢愿为公主赴死，可公主的婚事……"
"婚事？"吴婉笑了，那笑容凄凉而讽刺，"我以男子之身守江山，江山却以女子之身将我送走。这婚事……不要也罢。"
她伸手，将剑穗上的旧银簪取下，轻轻插入吟心的发髻："母妃的遗物，我留给你。若我此去不回……你便替我，做一回平瑶公主。"
当夜，宋然来了。
他站在窗外，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吴婉推开窗，看见他手中握着那枚"影"卫令牌，玄铁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我知道你是女子，"宋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从十五岁就知道。我也知道你是公主——先帝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父亲。"
吴婉静静听着。
"我接近你，最初是为了复国，"宋然抬起头，月光照见他眼中的痛楚与温柔，"我父亲是前朝旧臣，满门忠烈，却死于新朝屠刀。我十五岁入军营，本想借你的势，招兵买马，光复旧朝。可后来……"
他苦笑："后来我发现，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做将军。你比男人更狠，比女人更韧。你守着南越的江山，却没人守着你。我……我想守着你。"
吴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六年来，她习惯了做"赵彦"，习惯了在刀光剑影中求生，习惯了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铠甲之下。她以为没人会看见，可宋然看见了。
"宋然，"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握令牌的手，"若我三日之内没有消息……"
"我知道，"宋然打断她，将令牌塞进她掌心，"三百死士，只听命于你。起兵也好，复仇也罢……我陪你。"
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吴婉站在窗前，看着那轮孤月，忽然想起萧衍的话——"你骗了我六年，我要你用一辈子偿还。"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一辈子？她的一辈子，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三日后，送亲队伍启程。
吴婉坐在马车中，穿着那身大红嫁衣，束胸勒得她几乎昏厥。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她看见前方玄色的旌旗，和那个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身影。
萧衍回头，目光穿透风雪，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口型——
"婉婉。"
吴婉放下车帘，握紧了袖中的越江剑。
马车颠簸，向北而去。建康的城墙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她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是另一个战场。可她不惧。
她是赵彦，是吴婉，是平瑶公主。她女扮男装六年，三十七战不败，朝堂之上步步为营。她不信命，不信天，只信自己手中的剑。
马车外，萧衍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公主殿下，北魏的冬天……很冷。你可要……抱紧本王。"
吴婉冷笑，掀开车帘，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殿下放心。本公主……自带火炉。"
萧衍大笑，笑声在风雪中回荡。他策马靠近，忽然伸手，将车帘彻底掀开。风雪灌入，吹得吴婉睁不开眼。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赵彦，"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或者……我该叫你吴婉？"
吴婉的心猛地一沉。她抬眼，看见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是威胁，不是嘲讽，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骗了我六年，"他说，声音被风雪撕碎，却字字清晰，"我要你用一辈子……偿还。"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北方。吴婉放下车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风起建康完】
下卷预告：
第二卷：北渡星河
新婚之夜，宿敌对峙。萧衍："赵彦？平瑶？你究竟是谁？" 吴婉："殿下希望我是谁？"
身份暴露的危机、慕容皇后的试探、吟心的替嫁献舞……当两颗同样冰冷的心在权谋的夹缝中靠近，是博弈，还是沦陷？
"我不在乎你是赵彦还是吴婉，是男是女。我只在乎，你还愿不愿意骗我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