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暗流涌深宫 第四章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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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暗流涌深宫
第二日清晨，太子府的老嬷嬷又来了。
"殿下关心将军伤势，特命老奴来为将军……验伤，"老嬷嬷的笑容像一张皱巴巴的纸，"将军是女子……啊不，将军是朝廷栋梁，这伤势若处理不当，老奴没法向殿下交代。"
吴婉坐在帐中，铠甲未解。她知道这是太子的最后一击——若让这老嬷嬷近身，她的秘密将暴露无遗。
"将军的伤在何处？"老嬷嬷的目光像钩子，在她胸口逡巡。
"不劳嬷嬷费心，"吴婉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将军的伤势涉及军事机密，不可示人。"
老嬷嬷的笑容僵住："将军这是……不给殿下面子？"
"本将军只给陛下面子，"吴婉站起身，铠甲发出冰冷的碰撞声，"嬷嬷请回。若殿下问起，就说……赵彦的命，是战场上捡回来的，不稀罕谁来验。"
老嬷嬷悻悻离去，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吴婉知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当夜，她秘密召见三人。
第一个是周牧。吏部侍郎在烛光下展开一卷名单："将军，朝中与太子勾结的官员，共一十七人。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明日早朝，臣便发动'清君侧'。"
"不急，"吴婉将一枚虎符推到他面前，"三日后，若我没有消息，再动。"
第二个是陈锋。禁军副统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禁军三万，已控制玄武、朱雀二门。将军一声令下，皇宫便是铁桶。"
"很好，"吴婉将另一枚虎符交给他，"记住，只围不攻。除非……我死了。"
第三个，是一个从未露过面的黑衣人。他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一封蜡封的密信："北魏朝中，一切如常。只是……三皇子萧衍，近日在查将军的底。"
吴婉展开密信，火光映出她凝重的面容。萧衍在查她，这在她意料之中。可他查的方向……竟是六年前雁门关一战的旧档。
"告诉他，"她将密信凑近烛火，"他想查什么，我亲自给他看。"
萧衍果然来了。
他带着一坛烈酒，在深夜敲开吴婉的营帐。玄色蟒袍上沾着雪粒，凤眼在烛光下微微上挑，像只餍足的狐狸。
"赵将军可敢一醉方休？"他将酒坛往案上一顿，泥封碎裂，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帐中。
吴婉看着那坛酒，心中警铃大作。她的酒量极差，三杯下肚便会头晕目眩，五杯之后……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殿下盛情，"她伸手取过酒碗，"却之不恭。"
第一碗酒下肚，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吴婉强忍着不适，面不改色。
"赵将军好酒量，"萧衍笑着，目光却像鹰隼般紧盯着她的脸，"本王在北魏，常听人说起将军的威名。六年前雁门关，将军一战成名，可本王怎么记得……那日戴面具的敌将，身形似乎……娇小些？"
吴婉的手微微一顿，第二碗酒险些洒出："殿下记错了。战场之上，刀光剑影，看错身形……不足为奇。"
"是吗？"萧衍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那将军可有心上人？"
酒意上涌，吴婉眼前的萧衍忽然变成两个，又合为一个。她想起母妃生前最爱的桂花糕，想起荆襄大营外的月色，想起那个不该想的人——那个在雁门关下，与她生死相搏，却又在最后一刻偏开剑锋的敌人。
"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不该想的人……"
萧衍的眼神骤然一深。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是谁？"
吴婉猛地清醒。她拍开他的手，碗中的酒泼在他玄色的蟒袍上，像一朵暗色的花："殿下醉了。"
她站起身，身形却晃了晃。萧衍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贴上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那触感不对。不是武将精瘦的腰腹，而是……某种更柔软、更危险的曲线。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吴婉迅速推开他，可已经晚了。她看见萧衍眼中闪过的惊愕、恍然，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原来如此，"萧衍低声笑了，那笑声在帐中回荡，像某种危险的信号，"赵彦……不，我该叫你什么？平瑶？还是……婉婉？"
吴婉的剑锋抵上他的咽喉，这一次，她没有留力。血珠从剑锋下渗出，顺着萧衍苍白的脖颈滑入衣领。
"殿下，"她的声音冷得像地狱深处刮来的风，"知道得太多……会没命的。"
萧衍却笑了。他任由剑锋割破皮肤，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团火。
"那赵将军……"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舍得？"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锋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将军！太子府有异动！"
吴婉趁机收剑，后退一步。她看着萧衍脖颈上的血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危险的……悸动。
"殿下请回，"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今夜之事，若传出去半句……"
"如何？"萧衍笑着打断她。
"我便让天下人知道，"吴婉的声音很轻，却让帐中的温度骤降，"北魏三皇子萧衍，生母并非病亡，而是……被人毒杀。而毒杀她的凶手……"
她转过身，直视萧衍骤然变色的脸："正是如今北魏的慕容皇后。"
帐中死一般寂静。
萧衍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他看着吴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命中注定的对手。
"赵将军，"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比本王想象的……更有趣。"
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吴婉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从今夜起，这场博弈……再不是她一个人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