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夜宴惊鸿影 第三章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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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夜宴惊鸿影
北魏使团入京那日，建康城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吴婉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绵延数里的仪仗。玄色旌旗上绣着银色的狼头，那是北魏皇室的徽记。队伍最前方，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坐着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
即使隔着漫天飞雪，吴婉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锐利、审视、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萧衍。
她宿敌六年的对手。雁门关下，她曾与他交手三次，两胜一负。最后一次，他的剑锋划过她的胸口，留下那道至今未消的疤痕。而她，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就是北魏三皇子？"陈锋站在她身后，语气凝重，"看起来……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
吴婉没有说话。她看见萧衍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城楼上的她。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隔着漫天飞雪，两人目光相接，像两把剑锋在空中碰撞，迸出无形的火花。
萧衍忽然笑了。他抬手，将腰间悬着的一块碎玉举到唇边，轻轻一吻。
那动作轻佻而挑衅，像是在调戏某个青楼女子。可吴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清了那块玉的形状。半块麒麟，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
与她怀中那支旧银簪上的玉坠，一模一样。
两国使团的接风宴设在皇宫的麟德殿。
吴婉坐在南越武将的首席，面前摆着一壶烈酒。她不爱饮酒，女子体质本就难以承受烈酒，更何况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可今夜，她不得不喝——因为对面那道目光，像实质的绳索，将她牢牢捆住。
"久闻赵将军大名，"萧衍忽然开口，声音慵懒而磁性，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不知可敢与我一战？"
满座寂静。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吴婉缓缓起身，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殿下想比什么？"
"比剑。"
萧衍解下腰间长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是一把好剑，剑锋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吴婉认得这把剑——六年前雁门关，正是这把剑，在她胸口留下那道疤。
她拔出越江剑，剑穗上的旧银簪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两剑相交的刹那，吴婉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道。萧衍的剑法阴狠刁钻，招招直取要害，却又在最后一刻偏开半寸，像是在逗弄猎物。她想起六年前那个雪夜，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狭长、幽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三十招过后，两人同时收剑。
"好剑法，"萧衍轻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赵将军的剑法……让本王想起一位故人。"
吴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殿下谬赞。"
她转身欲归席，萧衍忽然"不小心"打翻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泼向她的胸口，她侧身避开，动作快如闪电。可就在那一瞬，她感觉到颈间一凉——束胸的系带在剧烈动作中松了一瞬，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
萧衍的目光在那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赵将军好身手，"他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幽深的光，"本王……佩服。"
当夜，刺客来袭。
吴婉正在帐中更衣，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她迅速披上外袍，越江剑出鞘的刹那，三道黑影破窗而入。
南越宫廷路数。太子等不及了。
她以一敌三，剑光如练。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招招直取她的咽喉与胸口——那是验身的手法，他们想确认"赵彦"是不是女子。
一道剑锋划过她的手臂，鲜血顿时浸透衣袖。吴婉咬牙，正欲发出信号，窗外忽然又掠入一道玄色身影。
萧衍。
他的剑比她的更快，更狠。三招之内，两个刺客倒地，最后一个被他一剑穿喉。鲜血溅在他玄色的蟒袍上，像绽开的墨梅。
"赵将军没事吧？"他转身，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手臂上，眉头微皱。
吴婉后退一步，剑尖指向他："殿下为何会在此？"
"本王……睡不着，出来走走，"萧衍笑得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那里的束胸布被剑锋划破一角，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和一道旧疤，"没想到赵将军的'伤'……这么深。"
吴婉迅速拉紧衣襟，可萧衍已经上前。他从怀中取出一条干净的丝帕，不由分说地缠上她的手臂。他的手指"无意"触到她胸口的束胸布，触到底下硬物的轮廓。
两人同时僵住。
帐中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萧衍的手指没有移开，反而轻轻按了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一丝恍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赵将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的心跳……好快。"
吴婉的剑锋抵上他的咽喉："殿下，有些事，知道了……就要付出代价。"
萧衍低头，看着那道寒光，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轻佻，而是带着一种猎人终于捕获猎物的满足："本王最不怕的，就是付出代价。"
他抬手，轻轻推开她的剑锋，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赵将军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吴婉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萧衍走出营帐后，在风雪中站了许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不是铠甲的坚硬，不是肌肉的紧实，而是……某种更柔软、更危险的轮廓。
"有趣，"他低声自语，凤眼在夜色中微微眯起，"太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