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省越有钱》草里有鱼

3、第三章 突如其来的

　　　　钱砚家是一套复式，餐厅位于书房的下一层。

　　许知安跟着他走到通往餐厅的楼梯口时，一阵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热、松软，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香甜。纯白无暇的餐布上找不出一点污渍，洁净如新的餐具规规整整地列在桌前。

　　这个家的女主人品味不错，就是风格太简约了吧。许知安一边想，一边拉开了小女孩对面的餐椅，缓缓坐下。潼潼坐在她的小餐椅上，两只小手托着肉肉的脸颊，短短的小腿不经意间轻轻晃了起来，像藏不住开心的小狗在悄悄摇尾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着桌上的盘子。

　　许知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胡萝卜餐包，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潼潼微微点头，望着许知安的目光里满是期待。“兔兔喜欢胡萝卜。”

　　许知安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小梨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不是……应该知道您的名字？”

　　钱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现在才想起来？”

　　许知安：“……”

　　“钱砚，砚台的砚。”

　　许知安点了点头，“钱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起来就不便宜。

　　潼潼在旁边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好了，吃早餐吧。”钱砚清冷的话音刚落，空气里便多了几分微妙的紧张。

　　桌旁的阿姨擦了把手，走到潼潼身侧坐下，捏起勺子便往她嘴边送。“潼潼，”阿姨温和地开口，“难得今天先生在家用餐，现在我们好好地吃完这碗粥好不好？”

　　许知安一边低头喝粥，一边默默观察着餐桌上的局势。

　　瓷勺还没靠近潼潼的嘴边，她便一把将头偏开。“不要！”瓷碗碰撞清脆声音戛然而止，一把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静。“那就只吃一点点，来吃一口试试看嘛。”阿姨的额间开始冒出一些细汗，平时她才不管孩子吃多吃少，爱吃不吃。可今天男主人在家，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哄孩子吃饭。

　　女孩眼眶发红，战火一触即发。面对阿姨不断催促的压力，压抑的潼潼终于提高音量大喊着“我不想吃！”，同时一把推开阿姨不断靠近的勺子，勺中的粥水马上飞溅到坐在一旁的许知安身上。

　　“啊，好烫！”许知安夸张地惊呼出声，抬起毫发无损的小臂，对着沾到粥水的那处皮肤用力吹气。“哥哥好痛哦。”青年的委屈演得看不出丝毫破绽，他甚至想着以后自己可以尝试去做临时演员的兼职。

　　潼潼被许知安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愣住，一时间竟然忘了哭泣。

　　“你是不是有话想和哥哥说呢？”许知安眨眨眼睛，轻声询问。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对不起。”潼潼低着头，声若细蚊道，“可我不想吃。”

　　一直没出过声的钱砚轻轻搁下筷子，身体往餐椅后靠，端起手边的茶杯边品茗边看戏。

　　“不想吃就不吃了。”许知安恢复了平常理性却不冷淡的态度。“我小时候也总被要求吃掉不喜欢的食物，”许知安一边说，手上一边往自己的碗里添粥，“那感觉糟透了。”

　　小女孩紧紧地抿着小嘴，低着头垂下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半碗粥。

　　许知安将身体微微往前倾，用叉子戳起一块面包。轻笑着试探道：“或许，你想喂兔子吃一点儿胡萝卜吗？”

　　女孩抬头看着青年，眼睛忽地亮起来。像一只受到了鼓励的小兽一样轻轻点头。她伸手接过许知安递来的叉子，又小心翼翼地往他嘴边送。

　　“嗷呜……好好吃！”许知安一口咬下酥软的餐包，胡萝卜丝的清甜慢慢在嘴中化开，他做出略显夸张的咀嚼动作，一下子把潼潼逗笑了起来，霎时间阴雨转晴。“现在，我们一起享用其他美味的食物吧！”

　　餐厅里那种如同冰块般绷紧的气氛，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化成一滩水来。青年一边继续引导女孩挑选想吃的食物，而女孩也主动配合自主进食。一时间餐桌上居然出现了和谐融洽的氛围。一旁的阿姨傻站着，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钱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目光落在那一大一小身上。这家伙，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判断。

　　一顿饭结束，许知安又被钱砚请到书房里。钱砚递给他一个信封，许知安接过的瞬间心下一惊，脑内飞速估计着这一沓纸币的实际数额。

　　“这是三个月的预支工资，你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到岗？”钱砚边说边在电脑上一通操作，随即旁边的打印机接到指令后自动开始一张张吐出带有潼潼各种信息的A4纸，不多，只有薄薄的两三张。

　　不是说先试工一周吗？这是遇见慈善家了？

　　“那个……”

　　许知安接过资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剧烈响声打断了许知安的询问，随后还隐约听到了阿姨压低声音的责备与抱怨。许知安和钱砚相互对视一眼，钱砚皱着眉头起身推门下楼查看情况，许知安紧随其后。

　　楼下的客厅里，眼眶微微发红的潼潼把手藏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碎了一地的玻璃。只见阿姨仍在费劲地掰扯着孩子的手臂，嘴里仍不耐烦地念叨着“我之前都跟你说了……”

　　突然下楼的二人猝不及防地把没留意到脚步声的阿姨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焦急地解释道：“抱歉先生，是不是吵到您们了？潼潼她总是不听话……”钱砚摆手示意她退下。与此同时，许知安蹲下来将孩子抱离满是玻璃碎片的危险区域了。

　　“让我看看你的小手，好吗？”许知安单膝跪立在潼潼面前，耐心地询问她。虽然孩子没有出声，但动作明显放松下来了。许知安把她的轻轻手拉出来一看，一道狰狞的红口子，鲜血如注。

　　阿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发抖：“我之前就跟她说过……”

　　许知安没有理会对方的辩解，抓着潼潼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转头对钱砚说：“钱先生，她现在需要去医院做紧急处理。”

　　这么大个伤口，这放在成年人身上都得哭嚎俩嗓子。可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受伤后不哭也不闹，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钱砚看了一眼伤口后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在柜子里取出医药箱，蹲在许知安面前，低头对他怀里的潼潼说：“别动。”接着，他撕开包装麻利地取出一块医用纱布，轻轻地按压在潼潼的伤口上。“手抬高，持续按压。”钱砚的语气中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现在，一起去医院。”

　　接着，许知安抱着孩子跟随钱砚去往地下车库，留下一地狼藉与呆愣在原地的阿姨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