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71、外景取景

　　栏目新增春日外科急救外景专题，取景地点定在医院院内花园，春日草木繁茂，散步休养的病患数量不少，摄制组一早提前抵达布置机位、铺设收音线路。

　　我拿着外景拍摄流程单，带着助理提前确认各个取景点位，蹲下身查看花坛周边地面状况，泥土经过清晨洒水浇灌，边角一片湿滑。

　　“等下走动拍摄的镜头一定要放慢速度，地面潮湿容易滑倒。”我转头叮嘱身边的摄像师。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傅墨砚换好白大褂，手里拿着急救模拟道具缓步走来。

　　他目光快速扫过花坛一圈，视线落在地面湿润的区域，率先开口。

　　“花坛西侧洒水后积水难干，行走镜头尽量集中在中间石板路，避开边缘泥土区域。”

　　“我们刚刚正说到这件事，正打算调整机位位置。”我举起手里的流程单，“今天外景一共五组模拟急救镜头，流程我发给你看过，拍摄顺序可以按照现场情况灵活调换。”

　　“没问题，全部配合你们的拍摄安排。”傅墨砚淡淡应声，伸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模拟绷带道具，指尖熟练整理道具摆放位置。

　　工作人员四散开来调试设备，花园花坛边只剩我们两个人，春风轻轻吹过花枝，安静蔓延开短暂的沉默。
　　我一时找不到新的工作话题，低头翻看流程单上标注的镜头细节，没有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片刻后，傅墨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外景拍摄时长偏长，阳光正午刺眼，长时间对着镜头容易视觉疲劳，间隙多补水休息。”

　　一句简单的叮嘱落在耳边，我指尖轻轻攥紧手里的纸页，礼貌点头回应。

　　“多谢提醒，我会把控拍摄节奏，分段休息。”

　　摄像师调试完收音设备，扬声招呼我们就位拍摄，短暂的交谈就此中断，我们立刻调整状态，投入外景镜头录制。

　　整场外景拍摄推进十分顺畅，傅墨砚演示急救动作标准规范，讲解科普知识点通俗易懂，即便有路过病患驻足观望，他也没有丝毫局促，依旧从容完成每一段录制内容。

　　中途半小时休息空档，工作人员分散到花园长椅喝水休整，我独自站在路边梳理接下来的镜头顺序，傅墨砚缓步走到我身侧。

　　“下午两点之后花园病患会增多，模拟抢救的嘈杂镜头尽量在一点前全部拍完，避免惊扰休养的病人。”

　　“我记下了，等下和摄像团队沟通，优先拍完动静较大的几组镜头。”我认真记下他的提醒，“又麻烦你替我们考虑拍摄现场的秩序问题。”

　　“医院以病患休养为先，媒体拍摄需要互相迁就。”傅墨砚语气平和，说完便转身走向医护休息长椅，不再多言。

　　助理拿着两瓶矿泉水走到我身边，顺着我望向傅墨砚背影的视线开口。

　　“他连花园病患人流量的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还特意过来提醒我们调整拍摄顺序，方方面面都替我们栏目考虑周全。”

　　“他常年在院内工作，熟悉园区每日人流规律，给出合理建议只是情理之中。”我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温水，刻意淡化这件小事带来的触动。

　　“可别的医生根本不会留意这些拍摄层面的小事，拍完指定镜头就会直接返回办公室，哪里会像他这样事事操心。”助理坐在长椅上，不停细数这段时间以来傅墨砚的各种迁就，“临时改直播档期一口答应、深夜修改科普稿件、拍摄现场规避人流、时刻留意你的身体状态，这么多细节叠加在一起，很难单纯归为普通工作合作。”

　　“细节只是客观发生的小事，没有任何直白的心意表露，单凭这些我无法确定他内心真实想法。”我垂眸看着地面石板缝隙，语气清醒克制，“我不想凭着主观感受胡乱揣测，万一只是我自作多情，后续长期工作碰面只会格外尴尬。”

　　“你就是太过谨慎，什么都不敢往好的方向想。”助理轻轻叹气。

　　“谨慎不是坏事，至少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谓的内耗。”我抬眼看向花园里忙碌的摄制组工作人员，“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们提前核对下一组镜头的走位。”

　　助理见我不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能收起心里的想法，跟着我核对拍摄流程。

　　午后一点，嘈杂的模拟急救镜头全部拍摄完毕，花园散步的病患渐渐多了起来，画面环境变得嘈杂，摄制组顺势切换安静的科普讲解镜头。傅墨砚全程配合走位调整，没有半句催促或是抱怨，直到夕阳斜落，全天外景素材全部拍摄完成。

　　工作人员集体收拾设备，我走到傅墨砚身侧，礼貌道别。

　　“今天外景拍摄辛苦你，替我们规避了很多现场麻烦，后续科普短片剪辑完成，有内容核对需求我再联系你。”

　　“不用客气，有问题微信沟通即可。”傅墨砚微微颔首，补充一句固定的道别，“路上平安。”

　　我点头转身走向等候在外的车辆，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院内绿植，心底一片平和，藏好所有细碎的心动与猜测。往后无数次工作对接还会如期而至，我们始终保持纯粹的工作距离，只聊公事，不问私心，不探寻对方心底藏着怎样未曾言说的情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