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70、突发调整

　　周五下午，统筹急匆匆冲进休息室，手里紧紧攥着刚接到的通知，脸色带着几分焦急。

　　“清月姐，出事了，原本定下下周一上午的线上公益直播，平台那边临时调整排期，直播时间改到周一下午三点。我刚算了一下，这个时间段很多医生都有固定会诊，我第一时间想到你跟傅医生对接熟，你帮忙问问他这个时段能不能配合。”

　　我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直播手卡，抬手接过统筹递来的排期变动通知，简单扫过两行文字。

　　“我现在就发消息问他，有结果第一时间在工作群同步。”

　　统筹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麻烦你了，换别的医生，大概率会直接推脱，也就傅医生愿意迁就我们栏目临时改动的安排。”

　　说完统筹转身离开，休息室只剩我和助理两个人。我点开微信对话框，一字一句编辑好消息发送出去。

　　【傅医生您好，原定周一上午的线上直播平台临时改期至下午三点，请问该时段您有无手术、会诊安排？若时间冲突，我们可以协调平台延后直播日期。】

　　消息发送完毕，我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低头继续梳理直播要用到的互动提问清单。

　　助理凑过来，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平台临时改时间，这么突然，别的合作嘉宾看到这种临时变动，少说也要隔半天再回复，甚至直接说没空，不知道傅医生这次多久会回。”

　　话音才落下不到三分钟，手机震动，傅墨砚的回复清晰弹出。

　　【周一下午三点无诊疗安排，可以正常配合直播，无需调整日期。直播流程如果有临时改动，提前告知我即可。】

　　助理看见这条秒回的消息，无奈地靠在沙发上。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管多临时、多仓促的工作通知，他永远第一时间回复，还主动跟我们说流程改动可以随时沟通，从来不会有半点不耐烦。”

　　“他科室排班提前一周规划完毕，清楚自己每日空闲时段，回复迅速只是清楚自身日程，和别的无关。”我拿起手机回复，【好，档期就此敲定，直播前一天我让助理把更新后的流程表发你核对，辛苦配合。】

　　【无妨。】

　　简短两个字结束对话，没有多余寒暄，没有一句私下问候。

　　助理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小声开口：“你每次都把他的迁就全部归为工作本分，可你心里明明清楚，没有哪个合作方会做到这个地步。”

　　“清楚归清楚，但我不能凭借这些小事下定论。”我抬眼看向助理，语气平静克制，“我们从头到尾只有工作交集，线下碰面屈指可数，线上聊天全部围绕拍摄、直播、稿件，没有一次脱离公事。没有直白的表达，所有细致的迁就都只是我的主观感受，不能当作他心存别的心思的依据。”

　　“可他每次都优先配合我们，哪怕临时改期这种麻烦事，他也一口答应，连一句为难的话都没有。”助理依旧不甘心。

　　“外科科普本身是公益性栏目，他愿意配合是出于科普大众的想法，不是单单迁就我。”我合上手里的提问清单，转移话题，“你现在整理一份更新后的完整直播流程，分两段打印，一份留存，一份明天发给傅医生核对。”

　　“我知道了。”助理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坐到一旁整理文件，嘴里还在低声念叨，“明明处处体谅我们栏目，却连一句无关工作的话都不肯多说，两个人硬生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我假装没有听见这番话，靠在沙发窗边看着楼下街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过往每一次对接：调整拍摄档期秒回消息、修改科普稿件细致入微、拍摄现场主动规避人流高峰、察觉到我疲惫主动提醒休息、嗓子不适递来润喉糖。一桩桩小事堆叠在一起，心底难免泛起细微的悸动，可我死死按住这份心绪，绝不放任自己随意联想。

　　我早已从七年缠绕不休的旧梦里清醒，不想再依靠细碎的温柔自我编织虚无的期待，最后落得一场空。没有明确的心意表露，所有特殊对待都只能当作对方恪守职业责任，仅此而已。

　　傍晚六点，助理拿着整理完毕的直播流程表走到我面前。

　　“清月姐，流程全部整理好了，新增了两段观众互动环节，我现在发邮件给傅医生吗？”

　　“现在发，备注清楚如果环节设置有不合适的地方，今晚或者明天上午回复我们都可以，不用特意赶时间核对。”我淡淡交代。

　　助理发送邮件之后，原本以为这个点他已经下班离开医院，至少要等到次日才能收到反馈，没想到二十分钟不到，邮箱就收到了傅墨砚标注完成的流程文件。

　　助理点开文档，惊得微微睁大眼睛。

　　“他居然这么快就看完了，只修改了一处医学问答的表述，其余环节全部认可，还在末尾备注直播互动节奏可以由我自由把控，他全程配合你的节奏。”

　　我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批注，字迹工整温和，连适配我主持节奏这种细微之处都考虑到了。

　　“他熟悉线上直播的完整逻辑，给出适配建议只是为了直播效果更好。”我尽量放平语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适配你的节奏，单单这一点就和别人不一样。”助理小声反驳，“别的医生只会自顾自按照自己的语速讲解，根本不会顾及主持人的节奏。”

　　“每个人合作思路不同，不必过度解读。”我合上电脑，拿起随身挎包准备离开休息室，“流程确认无误，明天不用再主动发消息打扰，静待周一直播即可。”

　　助理跟在我身后走出房间，一路还在轻声感慨两人相处的克制与别扭。
　　我没有搭话，安静坐进接送车辆，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往后还有直播复盘、科普短片补拍、季度栏目总结等诸多工作对接，我们依旧会维持只谈公事的相处模式，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周全与温柔，我全部收敛在眼底，不深究，不期盼，守住恰到好处的成年人分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