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石见山又寸

2、第 2 章 张澜猛

　　张澜猛一蹬，蜷缩着窜进了门里。

　　“我…”张澜挣的站起身，扶着墙骂道：“天煞的，这不是梦吧……痛死了…”
　　眼前是一间普通的小屋，很简单，和城市中随处可见的随便一栋房子的随便一间房间一样。浅蓝色窗帘还带着橙黄的小雏菊，被从打开的窗外出来的风带起。

　　张澜一时恍惚，握住门把手，竟想要打开门看看。转动，门打不开。
　　顿了顿，张澜松开手，连着退后两步。就在刚刚，这扇薄薄的门背后，传来一声笨重的撞击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搓了搓手指，张澜身上的僵硬缓减许多，眼珠在眼眶里颤，打量着这个房间。
　　好消息是这些平常的装饰和恐怖片里那些诡异的场景毫不相干，甚至显得有些温馨。
　　没有被诅咒过的玩偶，不像是发生过凶案的模样，当然和电影里的后室空间也没有丝毫相似。

　　张澜有些后悔每次期末之后就奖励自己看恐怖片了，现在心里慌的一批。

　　不知所措的手抓了把头发，窜出走廊时他又急又慌用力猛了些，磕到了脑袋，现在还在源源不断传来阵阵酸胀的痛感。
　　这绝对不是在做梦，他现在清醒的很。视线快速略过屋内的陈设，常见的桌椅和小沙发就让这间不大的房间充盈了起来，房间最里面靠墙处有一张床，而左手边的两扇门开着，里面的空间更小，分别是一览无余的厨房和卫生间。
　　门口边的鞋架和衣架上物品摆的整整齐齐，鞋的款式和衣架上挂着的大衣几乎是宣告了这儿只有一位女士居住。

　　阴冷潮湿的黏腻感升腾。

　　张澜大步往前走，他腿长，两步就走到了窗边。稍作犹豫，他没有动手掀开窗帘，只站在窗边，借风将窗帘吹开时向外瞧。

　　窗外是很正常的城市，大概。

　　张澜瞧不出区别。只是奇怪的是瞧着太阳，笔直开阔的马路上竟然一辆车也没有，更别提行人了。
　　再往远一些望，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这里绝对不是城中村。
　　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算高，看看前面的楼稍作比较，就可以知道大概在四五层楼高。

　　‘首先排除是做梦的可能，难不成是最近身体出问题精神也出问题，莫名其妙私闯他人住宅了？’他越想越害怕，要是因为这被学校开除了咋整！
　　张澜下意识靠在墙上，颤颤巍巍打开手机，准备找辅导员求助。手机重启很慢，他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充电宝没有问题，上面救援队的队徽印的清晰，昨天出租屋绝对是出问题了。’
　　‘那今天为什么醒来就在这儿？我昨天不是去安置点了吗？’

　　给手机输入密码，张澜甚至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说不准昨天给我吓恍惚了，我脑袋不太清醒闯人屋里来了，等我回城中村电脑没坏作业文件也还在呢。’
　　手机信号很好，只是软件一个都打不开。

　　‘呦，我是在自己吓自己的吧，没事儿，没事……’
　　张澜慢慢蹲下，最后索性坐在地上，靠着墙，重复刷新手机的页面。
　　第三遍打开地图时，页面刷新成功，没有闪退，没有黑屏，终于顺利打开了。
　　“无法识别位置”灰色的规整的字体出现在屏幕上，张澜没有再尝试打开其他软件了。

　　‘什么破地方！’张澜死死攥着手机，手心一片湿冷，尽是冷汗。
　　‘要不拼一把，从窗户爬下去？’张澜打量着室内和外面冷清陌生的城市，思考要不要试着离开这儿。

　　正要再借着风，在窗帘被吹起时往外打量，一阵心悸忽然叫他慢慢蹲下身。和出租屋着火那天去厕所时一样。
　　死死咬着牙，张澜青白着脸，一点点抬起头——窗外没有城市的模样了，只有浓郁的黑。

　　脑中理智的弦崩断，眼前陌生房间的颜色一点点变暗，直到意识在某瞬消失。张澜直挺挺向前倒下去，脑袋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疼痛没有叫他醒过来。

　　再睁开眼时，张澜隐约听到有人压着嗓子交谈的声音传过来。

　　躺在地上，试探着摸向自己的心脏，他想，‘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许久没有从地板上爬起来，四仰八叉躺在那儿，又想，‘我要尽快去医院’。

　　“快点儿进屋！”这一声很响亮，讲话的人称得上口齿清晰，张澜听清楚了。
　　翻了个身，张澜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趴到门板上，打开门口监控的电子屏幕，看到了门外的情况。
　　门外是完全没见过的大厅，有一群参差不齐的人正低三下四的同一物业讲着什么。细看可以发现，他们惊恐的缩在一起，难以控制的尽量远离那个物业，偶尔又偷偷瞄向物业背后的某扇门。

　　那扇门正对着张澜这儿，张澜明白了这是一层楼的一户小套房，而这一层的套房围了一圈，中间电梯出来正好做了个公摊的大厅。
　　正好，电梯来了。那个物业的高瘦家伙带着大厅的人赶小鸭小鹅似的赶进了电梯。

　　‘难道是想来租房子或者是来看房的人？不满意吗？’
　　“叮～咚”一声，电梯离开这层了，张澜想。

　　对面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试探着走了出来。张澜想了想，没有开门。
　　出乎意料的，其他房间的门陆续打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围到了对门出来的人身边。
　　“刚刚那个怪物啥情况啊？”
　　‘怪物？难道是刚刚的物业？’
　　“你怎么知道躲到这些房间就没事了？”
　　‘……’
　　“我去！好吓人！”
　　‘什么情况？’
　　…………

　　那些人陆陆续续往这走，甚至有人叽里咕噜念叨：“这不会是无限流什么的吧。”

　　张澜看到了对门出来的短发女人看向那个叽叽咕咕的人，张了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张澜的手不知不觉放在了门把上，打开了门。

　　“我也不知道，上一次遇到这样子的怪物，是有人叫我躲到房间里就好，我听了就活下来了。”那个女人说。张澜认出了她，就是刚才喊那嗓子的人。

　　从门后走出来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张澜的视线不自觉投向刚才说那什么“无限流”的青年，果然，她蹑手蹑脚走到那女人边上，说：“姐，你知道无限流小说不？你不是上次遇到那种怪物活下来了吗？也是在这里吗？你还记得你咋到这来的不……”

　　女人沉默了很久，开口：“像做了梦一样我就到这儿来了。”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她还在继续说话：“我当时随便躲在一间破木屋里，跟那个非常高大的怪物不见后，我就跟着别人一起往外跑，跑着跑着就跑到了街上。那应该就算是回去了。”

　　“所以你这次到这儿来，也还是像做梦一样吗？当时出去后还记得你的遭遇吗？”有人问。
　　“是的。”她忽然抬头看向张澜，似乎有些疑惑，好在大家都很紧张，没有人发现她的那一眼。

　　‘那个物业是怪物吗？这群人怎么会这么想？’
　　“你当时那个木屋也只能躲一个人吗？”女人边上的青年大概是见物业一直没有回来，胆子大了许多，又道：“刚才你一进那门房间就关上了，那个小姐姐一直打不开门，那怪物抓了她送上电梯了，还有那一群被赶上电梯的人，也不知道咋样了……”
　　女人出言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青年：“不是，那间木屋里能躲不少人。”

　　“在这破地方死了会怎样？”张澜的问题和其他人小心翼翼压着的声音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女人有没有听见，她只是摇了摇头。

　　商量了一圈，最后他们选择从刚找到的消防通道离开。张澜跟在人群的最后面，总觉得这群人怪怪的。

　　浩浩荡荡的人打开了消防门，一声尖叫传来，张澜停住了脚步。

　　“是刚刚那个姑娘！”“她死了！”“她不是被那个怪物送到电梯上了吗？”“喂什么情况啊？”

　　狭窄的空间内，人们争先恐后的向后奔逃，张澜被推搡到了墙边。贴着墙，等消防门后空出位置，张澜只看到了大开的门后，立在正中间的一个赤红灭火器。
　　‘人？’
　　张澜的眼珠子转向背对着他的人，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疯了。
　　‘哪里有他们嘴里喊着的什么姑娘的尸体，这群家伙脑子有问题吧。’

　　张澜有点儿纠结，原本他是要尽快离开那间陌生人的房子的，但是这会儿被这些家伙一闹，张澜不免对消防通道产生了一些抵触。
　　‘要不走电梯吧。’张澜下意识缀在那群乱七八糟的人后面。
　　张澜踏进大厅时，又是“叮咚”一声，电梯又在这层打开了。

　　“我想坐电梯下去，万一没问题呢？”张澜张开了嘴。
　　“确实，这里那么高，想要出去只能坐电梯或者是消防通道。”
　　“那为什么不走楼梯呢？虽然……”
　　又挤在一起的人压低声音说着话，好像这样就可以躲开他们眼睛里的怪物。

　　“砰！”消防通道传来什么东西坠落的声响，随即又是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人群迅速像泡沫一样消失在扇扇门后，张澜也缩回那间陌生人的屋子。
　　嘴里念叨着对没见过的房主的抱歉，张澜虚掩着门，这次决定透过门缝亲眼看看。

　　不是物业，是一位普通的保洁，他想。
　　不高的身影穿着破旧浅蓝保洁服，上面和物业的制服一样，都印着小区的名字。张澜憋着口气，看着不断发出“赫赫”声响的保洁拖着个麻袋进了电梯。

　　打量着那个身影，直到电梯运行结束的声音传来，那群莫名其妙的人又一个个冒了出来。
　　随着大流，张澜也站到了那个女人身边，听她劝说大家离开这里。
　　对于恐惧中的人来说，有人给出方案总是叫人想要遵从的，少有人会下意识抗拒。

　　那个女人摁下了下行按钮。有几个人别扭的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向消防通道那儿跑去。
　　打开的电梯门内整洁亮堂，张澜跟着走了进去。
　　‘好吧，真的愿意走电梯的人也不多嘛。’大多数人都留在大厅里，大概是为了看先行一步的人做的选择对不对？张澜盯着电梯门的夹缝缝隙，看着它不断变暗又变亮，数着已经下行了几层楼。

　　数了十几个数，张澜察觉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