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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点十分 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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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回来后的第一堂早课在八点。七点十分,杨涛已经洗漱完,坐在桌前给相机换存储卡。张凡顶着一头乱发在阳台上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问今天有没有可能点名。
李栗把书装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床。俞星的床帘从昨晚拉上以后就没动过,闹钟倒是响了两遍,每次都在最响亮的时候被按掉。
他走到梯子旁,指节在护栏上敲了两下。“俞星,七点十分了。”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听着很清醒,却没有半点下床的意思。李栗等了十几秒,伸手把床帘拨开一道缝。俞星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睁着,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正隔着那道缝看他。
“醒了还不起来?”
“刚醒。”俞星把被子往上拽,遮住鼻尖,“云南比这儿暖和。我还没适应江城的早晨。”
“昨天你说云南晚上冷。”
“那是晚上。早上又不一样。”
李栗看着他,没跟他争辩。他本来已经穿好了外套,见俞星仍旧缩在被子里,便把搭在椅子上的卫衣取下来放到梯子最上一级。“衣服给你放这儿。我七点二十走。”
俞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太快,李栗被拽得往床沿靠了半步。他抬眼,俞星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笑得有些得意。“国庆七天没见,你怎么回来第一天就这么凶?”
“昨晚不是见了?”
“那才几个小时。”
“你还说了两个小时的话。”
“那是补作业。”俞星说,“欠了七天的。”
张凡叼着牙刷从阳台探头,正看见李栗站在梯子边,一只手搭着床沿。“你俩还没好?李栗,别管他了,再迟到你也跟着挨点名。”
“听见没?”李栗问俞星。
俞星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翻身坐起来。床帘被他顶得晃了两下,他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抱怨:“你们一点同学爱都没有。”
李栗没走。他弯腰捡起掉在梯子脚边的校园卡,放在俞星书桌上,又把昨晚俞星随手搁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好。
张凡漱完口回来,见状啧了一声:“我迟到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收拾?”
杨涛头也不抬:“你上回把袜子塞我相机包里了。”
“那是意外。”
“俞星把卡忘在桌上也是意外。”李栗说。
张凡被堵得无话可说,拿着牙杯去洗手池冲最后一遍。李栗拎起书包,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俞星已经下了梯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找拖鞋,脸还没洗,倒是先把那件卫衣套好了。
七点二十二,两个人终于出了宿舍楼。俞星嘴里叼着一片从便利店买来的面包,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拆封的牛奶。李栗走在旁边,没催他,过马路时伸手把他往里带了一下,避开一辆贴着路沿驶过的自行车。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俞星问。
“我说了七点二十走。”
“都七点二十二了。”
“所以我迟到了两分钟。”
俞星侧头看他,忽然笑起来。“那你明天也等我两分钟。”
“明天七点零五叫你。”
“你这个人怎么还提前了?”
李栗没有回答。俞星喝完牛奶,把空盒捏扁,追着他走进教学楼。上楼时俞星又想起一件事,伸手拽住他的书包带:“晚上去不去图书馆?我有份作业得做。”
“去。”
“给我占座。”
“你不是有手?”
“我的手早上已经用来抓你了,今天额度用完。”
李栗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俞星自己说完也觉得这话不太对,正想改口,李栗已经伸手把他拽着的书包带解下来,声音平平地说:“那下午记得充电。”
他们进教室时还有五分钟上课。杨涛替两人留了靠后的座位,张凡趴在桌上补觉。俞星刚坐下就把手机掏出来,给宿舍群发了一张李栗的背影,配字:本宿舍最无情的叫早机器。
李栗的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他看完消息,把俞星那张照片存了下来,随后回复:明天叫早服务取消。
俞星立即把手机挪到桌子底下,连发三条求饶。最后一条是个抱着枕头打滚的表情包。
李栗看着屏幕,等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调投影仪,才回了一个:看情况。
当天晚上,俞星真的去了图书馆。他原本打算在宿舍把作业写完,结果张凡跟人开黑,语音里喊得隔壁都听得见。俞星抱着电脑下楼,给李栗发消息说自己受不了这间网吧。
李栗回复得很快:三楼,靠窗。
俞星找到他的时候,旁边的椅子空着,桌面收拾得干净,只有一支笔横放在座位边缘。他把电脑放下,发现桌上还多了一瓶水。
“给谁的?”俞星问。
“谁坐就给谁。”
“那我要是没来呢?”
李栗把那支笔收回笔袋,继续看手里的资料。“我自己喝。”
俞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坐下后又忍不住往旁边看。李栗读书的时候很安静,偶尔拿笔在纸上写几个字,手指压着书页边角。窗外的树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玻璃上映出两个人并排坐着的影子。
俞星打开作业文档,敲了不到十分钟就碰上问题。他把电脑往李栗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这个格式你会弄吗?”
李栗看完,伸手替他点了两下,没把电脑拿过去。“这里改,后面会一起变。”
俞星试了一遍,果然好了。他小声夸了一句厉害,又继续打字。半小时后,他伸手去摸水瓶,才发现李栗那边的杯子已经空了。
他起身去接水,回来时顺手把李栗的杯子也灌满,放在他手边。李栗抬头看他,俞星却已经戴上耳机,正对着屏幕皱眉,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点闭馆,两个人沿着路灯下的小道往宿舍走。俞星说起云南的天气,又说起外婆家的老房子,话题东一句西一句,讲到小时候有一年夏天,他在外婆家住了半个月,天天被老人家的故事吓得不敢独自上厕所。
“什么故事?”李栗问。
“乱七八糟的。山里的精怪、河里的水鬼,还有谁家老祖宗借别人的命。外婆最会讲这些,我每次说不听,她一停我又要她继续。”
李栗听得认真,问:“你信?”
“小时候信。现在当然不信。”俞星踢开脚边一片落叶,“不过她讲故事特别有本事。明明就是些老掉牙的事,经她一说,院子里的树都像能开口。”
李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俞星很快又说起别的事,讲自己小时候爬树摔下来,外婆没骂他,倒是他妈吓得好几天不许他出门。
走到宿舍楼下时,俞星的鞋带松了。他蹲下去系,李栗停在旁边等。远处有人骑车经过,车灯扫过两人的影子。俞星系好鞋带站起来,发现李栗还握着他那瓶喝剩的水。
“你怎么把我的水也拿下来了?”
“你走的时候忘桌上了。”
“你是不是特别适合当我室友?”俞星笑着接过瓶子,“什么都记得。”
李栗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特别适合忘东西?”
“天生一对。”俞星顺嘴接了句,接完自己先笑了。
李栗没有跟着笑。他把手插回外套口袋,朝宿舍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俞星追上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问他明天还去不去图书馆。
“去。”李栗说。
“那你还是坐那个位置?”
“嗯。”
“行,我还找你。”
李栗替他扶住快要合上的玻璃门,等俞星进去以后才松手。门在身后轻轻碰上,他抬头看见电梯旁的镜面墙里,俞星正低着头笑着回消息,头顶一缕头发还翘着。
周五晚上,宿舍四个人难得都没安排。张凡买了几包零食,提议看恐怖片,理由是天气越来越凉,正适合躲在屋里吓唬自己。杨涛说他不看,张凡便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俞星第一个举手:“我看。找个吓人的。”
“你不是怕鬼?”杨涛问。
“谁说的?”
“国庆你自己在群里说,云南老家半夜停电,你不敢下楼。”
“那是我怕黑。”俞星理直气壮,“两回事。”
李栗正在整理书桌上的打印稿,听见他们争论,抬头问了一句电影多长。张凡说一个半小时,保证不耽误大家睡觉。俞星已经拖着椅子往李栗桌边靠,催他快点把电脑接到宿舍的小投影仪上。
“你自己有电脑。”李栗说。
“你的屏幕大。”
“投影仪的屏幕才大。”
“那你负责接线,我负责看。”
李栗把最后一页稿子夹进文件夹,起身去找数据线。俞星坐在他的椅子上转了半圈,发现桌角放着一盒没拆封的鲜花饼,正是国庆从云南带回来的那一盒。
“你怎么还没吃?”他问。
“没舍得。”
俞星原本要伸手去拿,听见这三个字,手停在半空。他扭头看李栗,对方正蹲在桌子下面插线,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不是说专门给我的吗?”李栗补充。
俞星把手收回来,靠着椅背笑:“是给你的,但又不是让你供起来。再不吃都坏了。”
李栗接好线站起来,顺手拿了一块,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俞星。“那你帮我吃一点。”
张凡刚好转头,见他们分一块饼,立刻喊:“还有没有?我也要!”
“你国庆吃了两盒。”俞星说。
“那不是过去了吗?”
“过去的就能不算?”
李栗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盒普通包装的递给张凡。张凡欢呼一声,抱着盒子跑去杨涛那边。俞星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半块,发现里面是玫瑰馅,正是他挑了很久的口味。
电影放到一半,张凡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提议。投影仪的光照在白墙上,宿舍没开顶灯,只有阳台外透进来一点路灯光。俞星原本坐得很直,看到走廊里忽然出现一张脸,肩膀猛地一缩,差点把手里的水瓶捏出声。
李栗坐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俞星问。
“没笑。”
“我看见了。”
李栗把投影仪遥控器放到桌上,低声说:“要不要换一个?”
“不换。刚才是音效太大。”
五分钟后,屏幕里又传来一声尖叫。俞星这次没出声,只是伸手抓住了李栗椅背的边缘。李栗感觉到椅子轻轻一晃,没回头,手却从扶手上垂下来,正好停在俞星手边。
俞星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指搭了上去。他原本只是想碰一下,李栗却把手翻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掌心干燥温热,没用什么力气。俞星盯着投影幕布,半天没看清屏幕里的人到底逃到了哪里。
“你俩干吗呢?”张凡忽然问。
俞星猛地把手缩回去,动作大得椅子腿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响。“看电影啊,能干吗?”
“你挡我了。”张凡指了指他椅背,“往左挪点。”
俞星挪了挪椅子,耳朵热得厉害。他借着拿零食的动作低下头,李栗却像没事人一样,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两格。
电影结束,张凡坚持要把所有灯都打开,嘴上说是方便收拾东西。杨涛拆穿他怕黑,张凡便嚷嚷着今晚谁都不许提前熄灯。几个人闹到十一点多,才各自洗漱上床。
俞星爬上梯子时,李栗已经在隔壁床上翻书。两张上铺并排靠着同一侧墙,中间隔着护栏和一道不算宽的空隙。俞星拉好自己的床帘,躺了一会儿,觉得眼前总晃着电影里那张惨白的脸。
他拿起手机给李栗发消息:睡了吗?
隔壁很快回:没。
俞星:你觉得刚才那个鬼最后到底去哪儿了?
李栗:电影不是演了吗?
俞星:我没看清。
李栗:你当时闭眼了。
俞星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扣,隔着帘子小声喊:“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知道?”
隔壁传来轻轻一声笑。俞星听见书页翻动,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还看书?”
“嗯。”
“看什么?”
“上次那篇小说的修改稿。”
俞星翻身坐起来。自从那场大雨,他读过李栗的小说以后,李栗偶尔会给他看几页新改的内容。俞星不懂太多写作技巧,但每次都会认真读,看到喜欢的句子就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他想了想,问:“改到结尾了?”
“差不多。”
“给我看看。”
“明天吧。”
“现在又没睡。”
李栗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俞星听见隔壁床帘被拉开了一点,紧接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李栗发来的文档。
俞星点开看了几段,发现里面有一处他上次说读着别扭的地方已经改了。他又往下翻,看到最后几行,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这个结尾比原来好。”他小声说。
“哪里好?”
“说不清。”俞星想了半天,“就是感觉这个人终于像真的在过日子了。之前那个结尾太像你硬给他安排了一件事。”
李栗在隔壁沉默了片刻。“你还记得之前那个结尾?”
“我又不是看完就忘。”俞星有点不满,“我还记得你第二段写了什么呢。”
他索性打开床帘,把脑袋探出去。隔壁的灯还亮着,李栗靠在枕头上,书摊在膝头,正侧过脸看他。
“你把那段改了以后,”俞星说,“前面他买的那把伞就有用了。原来那把伞像白写了。”
李栗放下书。“你过来。”
俞星愣了愣。“干吗?”
“把你说的地方指给我看。”
俞星低头看看自己的床,又看看两张床中间的空隙。“你把稿子拿过来不就行了?”
“手机在你手里。”
“你不是也有?”
李栗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没电了。”
俞星看着那块黑屏,想了想,还是踩着空隙爬了过去。床不宽,李栗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俞星刚坐稳,床板便轻轻响了一声,他连忙回头看向对面,确认张凡的帘子没动,才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
“你看,就是这里。”
李栗靠过来看。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俞星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手机屏幕不大,字又小,俞星为了给他指位置,不得不把手往李栗那边伸,手背贴上了他的胳膊。
李栗没有躲,只问:“这里改成这样,你觉得行吗?”
“行啊。”俞星往下滑了一页,“但是后面最好再留一句,不然有点急。”
两个人讨论了十来分钟,俞星起初还记得自己是来帮忙看稿的,后来坐得腿麻,干脆把脚收上床,靠在李栗枕头旁边。李栗拿过手机,按他说的地方做了标记,又将屏幕还给他。
“你刚才是不是怕鬼?”李栗忽然问。
俞星立刻抬头:“谁怕鬼?”
“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俞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盘起来的腿,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正想说走,李栗却伸手拉了他一把。“再坐一会儿也行,张凡还没睡。”
俞星往对面瞥了一眼。张凡的床帘里亮着手机光,偶尔传来游戏的提示音。杨涛那边已经安静了。
“那我再看两页。”俞星说。
李栗点头,把床头的小灯往他们中间转了一点。俞星靠着墙,慢慢读完最后一页,发现李栗一直没催他。等他终于打了个哈欠,李栗才伸手把手机接过去,替他保存文档。
“回去睡吧。”
俞星揉揉眼睛,下床时踩空了半级梯子。李栗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才松开。俞星回到自己的床上,把帘子拉好,躺下后忽然想起刚才那只握住自己手指的手。
他摸出手机,给隔壁发消息: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李栗:哪次?
俞星:看电影的时候。
隔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不是你先抓我的吗?
俞星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想好怎么回。就在他准备锁屏时,李栗又发来一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俞星:肉包,豆浆。不要甜的。
李栗:好。
俞星把手机放到枕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热的耳朵。隔壁的灯熄了,床帘边缘那一道细细的亮光也消失了。对面张凡终于结束游戏,嘟囔着说今晚再也不看恐怖片。
俞星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没忍住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张凡醒来时发现李栗桌上放着两份早餐,一份肉包豆浆,一份饭团和热牛奶。他打着哈欠问李栗怎么没给自己带,李栗说不知道他几点起。
“那俞星呢?你怎么知道他几点起?”
李栗把豆浆放到俞星桌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他等会儿就起。”
张凡抬头看了看俞星纹丝不动的床帘,又看了看李栗。“你是不是对他太有信心了?”
李栗走到梯子边,敲了两下护栏。“俞星,早餐买回来了。”
床帘里立刻伸出一只手,胡乱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袖口。“你上来一下。”俞星的声音还带着困意,“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上来再说。”
李栗看了眼对面正在刷牙的张凡,扶着梯子往上走了两级。俞星把帘子掀开,凑近他耳边,压着声音问:“昨天晚上那个文档,你改完能不能先发我?”
“可以。”
“还有,”俞星顿了顿,“你今天晚上还看不看电影?”
李栗看着他。“不是不敢看?”
“我想看别的,喜剧。”
“行。”
俞星满意了,松开他的袖子,刚要躺回去,又被李栗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额头。
“起来。包子要凉了。”
“你怎么就不能多哄两句?”俞星抱怨。
“再不下来我就吃了。”
俞星立刻坐直,伸手去够床尾的卫衣。李栗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桌边替他把豆浆插好吸管。张凡刷完牙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俞星上辈子是不是救过你?”
李栗把自己的早餐袋打开,拿出一只饭团。“没有。”
“那你图什么?”
李栗没回答。他听见身后梯子响,往旁边让开一点,给匆匆下床的俞星腾出位置。
俞星一落地就扑到桌前,捧着豆浆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李栗把自己的凉水递过去,俞星接过来喝了两口,才终于能说话。
“你今天买的包子是不是南门那家?”
“嗯。”
“我就知道。那家好吃。”
张凡盯着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大概不会有答案。他转头去找杨涛,杨涛正拿着相机给阳台上的盆栽拍照,听完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想吃,下回自己早点起。”
张凡不服气地反驳了两句。俞星已经坐下来拆包子,顺手把自己那袋里的最后一只推给李栗。
“给你。”他说,“我吃不下这么多。”
李栗接过包子,抬眼看见俞星正笑着跟张凡斗嘴,便把纸袋折好,放到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