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镜子里都是你》Lemonyu

19、过年的时候记得接视频 期末成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俞星正在厨房偷吃火腿。

　　准确来说，不能算偷，因为火腿是他家的，

　　但他妈说要留着过年，所以他刚切下一小片放进嘴里，身后就响起一句：“俞星。”

　　俞星整个人一僵，嘴里的火腿都不敢嚼。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抱着手。“你在干什么？”

　　俞星慢慢转身。“检查质量。”

　　“……”

　　“怕坏了，我先替全家试试。”

　　母亲盯着他。“你昨天已经检查过三次。”

　　“食品安全很重要。”

　　“……”
　　“出去。”

　　俞星端着装火腿的小碟子就想跑，母亲一把拦住。“碟子留下。”

　　“妈。”

　　“留下。”

　　“就两片。”

　　“一片都不行。”

　　俞星痛心疾首。“半年没见，母子感情已经淡成这样了。”

　　母亲面无表情。“你再说一句，晚上也别吃。”

　　俞星迅速把碟子放下。“妈你今天真年轻。”

　　“滚。”

　　“好嘞。”

　　---

　　刚回房间，手机响了。

　　613群里。
　　张凡连发十几个感叹号。
　　**！！！**
　　**成绩出了！！！**

　　俞星看见这句话，刚才还轻松的心情瞬间没了，他坐直。
　　**真的假的？**

　　张凡：
　　**真的。**
　　**我现代汉语78！！！**

　　接着是一张截图，最下面一行，现代汉语：78。

　　俞星盯着那个数字，沉默。

　　张凡：
　　**班长呢？**
　　**十一号呢？**
　　**还活着吗？**

　　俞星：
　　**闭嘴。**

　　他的手指停在教务系统图标上，迟迟没点。

　　杨涛很快发成绩，都不错，最低八十出头。

　　俞星更不想看了。

　　过了半分钟，李栗也发。没有截图，只有一句：
　　**过了。**

　　俞星立刻私聊。
　　**多少？**

　　李栗：
　　**现代汉语91。**

　　“……”
　　俞星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人跟人的差距，
　　有时候比云南到江城还远。

　　李栗又问：
　　**你呢？**

　　俞星：
　　**我正在进行心理建设。**

　　李栗：
　　**点。**

　　俞星：
　　**万一没过呢？**

　　李栗：
　　**你会过。**

　　俞星：
　　**这么相信我？**

　　对面：
　　**嗯。**

　　俞星盯着那个“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没那么紧张了。

　　“行。”他自言自语。“死就死。”

　　点开，加载，两秒，成绩出来。

　　写作基础：86。
　　文学概论：82。
　　古代文学：79。
　　现代汉语——

　　俞星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81。**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八十一！”

　　声音大得把客厅里的母亲都喊来了。“什么八十一？”

　　俞星举着手机。“现代汉语！我八十一！”

　　母亲看了一眼。“挺好啊。”

　　“不是挺好，是非常好。”“你知道我第一次小测多少吗？”

　　“多少？”

　　“六十一。”

　　“……”
　　母亲沉默。“那确实进步挺大。”

　　“看吧！你儿子有潜力，主要是以前没发挥。”

　　母亲：“也可能主要是以前没学。”

　　“……”

　　亲妈。

　　---

　　俞星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李栗。
　　**81！！！**
　　后面连着三个感叹号。

　　李栗：
　　**看见了。**

　　俞星：
　　**怎么样？**

　　李栗：
　　**不错。**

　　俞星：
　　**就不错？**

　　李栗：
　　**很不错。**

　　俞星：
　　**还有呢？**

　　李栗：
　　**继续保持。**

　　“……”
　　怎么跟老师一样。

　　俞星：
　　**你不夸我一下？**

　　李栗：
　　**不是夸了？**

　　俞星：
　　**这叫评价。**
　　**我要情绪价值。**

　　对面沉默很久，最后：
　　**俞星同学很厉害。**

　　俞星瞬间笑了。
　　**这还差不多。**

　　几秒后，李栗又发：
　　**可以拿压岁钱了。**

　　俞星：“……”
　　他居然连这个都记得。

　　---

　　成绩出来以后。寒假正式失去最后一点学习压力，俞星彻底放飞。

　　早上十点起，中午吃饭，下午出去找高中同学，晚上回家打游戏。十一点开始跟613群里胡扯，十二点以后偶尔单独跟李栗聊天。

　　几天下来。

　　母亲看不下去了，晚饭桌上问：“你大学是不是就学会了熬夜？”

　　俞星：“我在学校不这样。”

　　“那你几点睡？”

　　“一般十二点。”

　　“现在呢？”

　　“也差不多。”

　　母亲：“昨晚一点半你房间还亮着。”

　　“……”
　　俞星低头扒饭。“昨天特殊。”

　　“哪里特殊？”

　　“聊天聊晚了。”

　　“跟谁？”

　　“室友。”

　　“栗子？”

　　俞星抬头。“你怎么知道？”

　　母亲也抬头。“你还有第二个天天聊的？”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俞星夹了一块肉。“张凡也聊，杨涛也聊。”

　　“哦。”母亲点头。“那昨晚是谁？”

　　“……”

　　俞星沉默两秒。“李栗。”

　　母亲笑了一下，没说话。

　　俞星却更不自在。“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吃你的饭。”

　　“……”

　　这话术，怎么跟李栗越来越像。

　　---

　　寒假过得很快，转眼就是腊月二十几。家里开始准备年货。

　　俞星被母亲拉去逛市场。一开始还很有精神，走了半小时以后，手里已经挂了四个袋子。“妈。”

　　“嗯？”

　　“为什么不推车？”

　　“刚才你不是说自己力气大？”

　　“……”

　　“那是刚才。”

　　“现在我觉得现代社会需要工具。”

　　母亲头也不回。“年轻人多锻炼。”

　　“我大□□动会还跑接力了。”

　　“你跑第几？”

　　“我们第二。”

　　“你个人呢？”

　　“……”
　　俞星想了想。“团队项目不能这么算。”

　　母亲：“哦。”

　　“……”
　　又来。

　　---

　　经过卖干果的摊位，母亲停下来。“买点坚果。”

　　俞星站旁边，随手抓了一颗松子看。忽然想起什么。“妈。”

　　“嗯？”

　　“咱们家这边有什么适合送人的？”

　　母亲：“送谁？”

　　“朋友。”

　　“什么朋友？”

　　“大学室友。”

　　母亲看他。“栗子？”

　　“……”

　　俞星已经懒得纠正。“嗯。”

　　“他奶奶也给我带过吃的。”

　　“我想开学给他们带点。”

　　母亲点头。“那应该。”

　　“菌子干货可以带。”

　　“火腿不方便就算了。”

　　“鲜花饼、果脯也行。”

　　“老人家吃的话别买太甜。”

　　俞星边听边记。“还有呢？”

　　“你还想带多少？”

　　“不是，多给几个选项。”

　　母亲挑眉。“挺上心。”

　　“人家对我好，礼尚往来。”俞星说得理直气壮。
　　“我妈不是教过我吗？”

　　母亲笑。“行，那你自己挑。”

　　半小时后，俞星手里又多了两个袋子。一个装野生菌干货，一个装茶。他还挑了两盒不太甜的点心。

　　母亲看着。“这已经不像顺便带，像去人家拜年。”

　　俞星：“……”
　　“多吗？”

　　“你觉得呢？”

　　他低头看了看，好像是有点。“那菌子给李栗，茶和点心给奶奶。”

　　母亲：“你倒分得清。”

　　“当然。”

　　“栗子又不喝茶。”

　　“……”

　　母亲看他一眼。“他不喝？”

　　“很少，更喜欢水。奶茶也喝，咖啡一般。”说完，俞星自己先停了。

　　母亲慢悠悠地问：“你知道得挺细。”

　　“住半年了，当然知道。”

　　“也是。”她没再说。

　　俞星却莫名有种自己解释多了的感觉。于是继续拎袋子，不说话了。

　　---

　　回家以后，俞星把准备带给李栗的东西拍了一张。发过去。
　　**礼物。**

　　李栗：
　　**这么多？**

　　俞星：
　　**不多。**
　　**有给奶奶的。**

　　对面隔了一会儿。
　　**不用带这么多。**

　　俞星：
　　**你奶奶国庆还给我带水果。**
　　**我妈说礼尚往来。**

　　李栗：
　　**阿姨选的？**

　　俞星：
　　**一半。**
　　**菌子我选的。**

　　李栗：
　　**为什么？**

　　俞星：
　　**推广云南特色产业。**

　　“……”
　　李栗：
　　**会中毒吗？**

　　俞星瞬间打了一长串。
　　**你对云南菌子的偏见能不能少一点？？？**
　　**正常做熟怎么会中毒。**
　　**而且这是干菌。**
　　**我亲自给你科普。**

　　李栗：
　　**嗯。**
　　**云南宣传大使。**

　　俞星：
　　**叫俞老师。**

　　李栗：
　　**不叫。**

　　俞星：
　　**栗子同学。**

　　李栗：
　　**嗯？**

　　俞星：
　　**开学请我吃饭。**

　　李栗：
　　**为什么？**

　　俞星：
　　**礼物不能白收。**

　　李栗：
　　**那我不收。**

　　俞星：
　　**……**
　　**不行。**
　　**已经买了。**

　　李栗：
　　**那请。**

　　俞星满意。
　　**成交。**

　　---

　　除夕前一天，613群里突然开始讨论年夜饭。

　　起因是张凡发了一桌菜，还没正式过年，他家已经开始准备。

　　俞星看见以后不服，也拍。

　　很快。

　　群里变成厨艺和年货大赛。

　　杨涛发江城本地菜，张凡发香肠腊肉，俞星发火腿、烧肉和一桌子云南菜。只有李栗没发。

　　张凡：
　　**李栗呢？**
　　**临川选手请出战。**

　　李栗：
　　**还没做。**

　　俞星：
　　**你们明天吃什么？**

　　李栗：
　　**奶奶说做鱼。**
　　**炖鸡。**
　　**再包饺子。**

　　俞星：
　　**你会包吗？**

　　李栗：
　　**会一点。**

　　俞星：
　　**真的假的？**
　　**明天视频验收。**

　　李栗：
　　**为什么要给你验收？**

　　俞星：
　　**我班长。**

　　李栗：
　　**放假了。**

　　“……”
　　该死，权力失效。

　　---

　　除夕当天，俞星家从下午开始忙。
　　母亲在厨房，他被安排洗菜，洗到一半。

　　李栗突然发来一张照片。案板、面粉，一排饺子有几个挺漂亮，还有几个明显歪。

　　俞星把手擦干，放大。
　　**哪个你包的？**

　　李栗：
　　**猜。**

　　俞星看了半天，指着最丑那个。
　　**这个。**

　　对面：
　　**不是。**

　　俞星：
　　**那这个？**
　　又选一个歪的。

　　**不是。**

　　第三个，还是歪。

　　**不是。**

　　俞星开始觉得不对。
　　**不会最好看的那几个是你包的吧？**

　　李栗：
　　**嗯。**

　　“……”
　　俞星不能接受。
　　**你为什么连饺子都会包？**

　　李栗：
　　**奶奶教过。**
　　**很难？**

　　俞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帮母亲包的，像一团捏坏的面。

　　他默默把镜头往旁边移，不让自己的作品入镜。回：
　　**不难。**

　　李栗：
　　**你包一个看看。**

　　俞星：
　　**忙。**
　　**没空。**

　　李栗：
　　**哦。**

　　俞星：“……”
　　又是这个“哦”，怎么看都像嘲讽。

　　---

　　半小时后，母亲从厨房出来，发现俞星正在第六次尝试。“你包那么多干嘛？”

　　“练习。”

　　“以前让你学你不学，现在突然有兴趣？”

　　“技多不压身。”

　　母亲看着桌上一排奇形怪状的饺子。“你这个技能暂时压不了身，可能会压胃。”

　　“……”
　　俞星不服，最后终于包出一个勉强正常的。
　　立刻拍了发给李栗。
　　**看。**

　　对面几秒后回复。
　　**挺好。**

　　俞星：
　　**几分？**

　　李栗：
　　**七分。**

　　俞星：
　　**满分十分？**

　　李栗：
　　**一百。**

　　“……”
　　俞星气得想直接视频骂他，刚好，李栗那边先打过来了。视频一接通，俞星第一句：“你什么意思？”

　　屏幕里，李栗站在厨房门口明显在笑。“什么？”

　　“你刚说七分！”

　　“嗯。”

　　“满分一百？”

　　“嗯。”

　　“李栗。”

　　“怎么？”

　　“新年第一架现在就可以吵。”

　　李栗终于笑出声。“开玩笑。”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挺好。”

　　“重新打分。”

　　“八十。”

　　俞星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

　　这通视频没挂，两边都在忙。俞星把手机架在厨房窗台，李栗那边也把手机放到桌上。
　　偶尔画面里没人只有声音。

　　母亲走过去，看到屏幕。“栗子？”

　　李栗听见了，从镜头外回来。“阿姨，新年好。”

　　母亲一下笑了。“新年好新年好。”

　　母亲又问：“奶奶在吗？”

　　“在。”

　　“你叫她过来。”

　　李栗愣了一下，但还是喊：“奶奶。”

　　很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画面。俞星以前在视频相框里见过，真人看起来更和蔼。

　　李栗说：“这是俞星妈妈。”

　　两边长辈就这么隔着屏幕聊起来了。一开始只是拜年，后来不知道怎么。聊到天气，聊到孩子上大学，再聊到两个人在宿舍相处。

　　俞星站旁边，越听越不对。

　　他妈：“栗子挺照顾我们俞星。”

　　奶奶：“他回家也总说俞星。”

　　李栗：“……”

　　俞星：“……”

　　两个人隔着屏幕，同时安静。

　　母亲完全没发现，继续：“俞星也是，从开学讲到放假。”

　　奶奶笑。“年轻人合得来就好，在外面有朋友互相照顾，我们也放心。”

　　“对对，尤其离家远。”

　　“是啊。”

　　俞星终于忍不住。“妈。”

　　“嗯？”

　　“锅是不是开了？”

　　母亲回头。“还没。”

　　“我感觉要开了。”

　　“你感觉什么？”

　　“……”
　　这人怎么一点默契没有。

　　---

　　长辈聊了快十分钟，终于结束。视频重新回到两个人手里。

　　屏幕安静了足足五秒。

　　俞星先开口：“我妈话有点多。”

　　李栗：“看出来了。”

　　“我随她。”

　　“嗯。”

　　“你奶奶说你在家也说我？”

　　李栗：“……”

　　俞星立刻抓住。“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肯定有。”

　　“你不是也说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俞星卡住。确实，哪里不一样？好像没区别。“反正不一样，你说了什么？”

　　李栗低头弄饺子。“不记得。”

　　“李栗。”

　　“真不记得。”

　　“你耳朵是不是红了？”

　　李栗抬头。“厨房热。”

　　俞星：“……”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元旦排练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

　　俞星眯眼。“你心虚。”

　　“没有。”

　　“开视频还敢撒谎。”

　　“……”

　　李栗干脆拿着手机往客厅走。“我要挂了。”

　　“别。”

　　“为什么？”

　　“还没聊完。”

　　“聊什么？”

　　俞星想了半天，其实没什么特别要说。可就是不想挂，于是随便找：“晚上十二点记得群里。”

　　“干嘛？”

　　“跨年。”

　　“今天是除夕。”

　　“农历跨年也是跨年，613集体视频。”

　　“张凡提的？”

　　“我现在提。”

　　“……”

　　李栗笑。“行。”

　　---

　　晚上十一点四十，613群视频准时开启。

　　张凡戴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色发箍。上面两个弹簧灯笼，一晃一晃。

　　俞星一看见就笑疯。“你这什么东西？！”

　　张凡：“年味！”

　　杨涛：“有点像商场门口迎宾。”

　　“……”

　　李栗直接低头笑。

　　张凡怒了。“你们懂不懂审美？”

　　俞星：“不懂，但我知道这个很丑。”

　　“滚。”

　　四个人一边聊，一边等零点。

　　窗外已经陆续有烟花声，云南这边远处的夜空偶尔亮一下。

　　俞星拿手机走到窗边。“看。”

　　镜头转过去，天边升起一簇烟花。不算特别大，但很亮。

　　张凡：“我们这边也有。”

　　杨涛：“江城禁得多。”

　　李栗那边也传来远处爆竹声。

　　俞星把镜头转回来。“栗子。”

　　“嗯？”

　　“你那边看得到烟花吗？”

　　“能。”

　　“拍。”

　　李栗起身，走到院子里。镜头一晃。夜空出现在画面里。李栗的烟花比俞星这边更近，金色的光在天上散开。

　　张凡喊：“不错啊！”

　　杨涛也说：“挺好看。”

　　俞星没说话，他看着屏幕。画面里偶尔能映到李栗半张侧脸，光一闪一闪的。

　　零点越来越近，电视里的春节节目也在倒数。

　　张凡喊：“还有十秒！”

　　四个人开始跟着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声音重叠在一起，窗外烟花也正好炸开。

　　张凡：“新年快乐兄弟们！”

　　杨涛：“新年快乐。”

　　李栗：“新年快乐。”

　　俞星笑得很开心。“新年快乐。”然后又单独叫了一声：“栗子。”

　　“嗯？”

　　“新年快乐。”

　　李栗看向镜头。“你刚说过。”

　　“再说一遍。”

　　“为什么？”

　　“单独的。”

　　张凡瞬间发出一声很长的：“哦——”

　　俞星立刻转头。“你哦什么？”

　　“没什么。”

　　“我给你也单独说。张凡，新年快乐。”

　　张凡：“不用。”

　　“杨涛，新年快乐。”

　　杨涛：“谢谢。”

　　“看。”俞星理直气壮。“公平。”

　　张凡靠近镜头。“那李栗，你也给我们一个单独版。”

　　李栗：“……”

　　俞星在屏幕另一边笑。“快，公平。”

　　李栗先看张凡。“新年快乐。”

　　张凡：“谢谢。”

　　“杨涛，新年快乐。”

　　杨涛：“同乐。”

　　最后，目光落到俞星那格画面，李栗停了一下。“俞星。”

　　“嗯。”

　　“新年快乐。”

　　明明完全一样的四个字。俞星却莫名觉得，好像确实跟群里那句不一样。

　　他清了一下嗓子。“收到。”

　　张凡在那边已经快憋死了。

　　俞星立刻警告：“你别说话。”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说了。”

　　“……”

　　---

　　视频聊到十二点半，杨涛先下，张凡被漫漫打电话叫走。群视频结束，屏幕一下安静。

　　俞星躺到床上，外面的烟花还没停。

　　过了一会儿。

　　李栗私聊发来：
　　**红包。**
　　下面一个微信红包。

　　俞星愣了，点开。
　　**8.88元。**

　　他瞬间笑了。
　　**干嘛？**

　　李栗：
　　**新年红包。**

　　俞星：
　　**你给我发？**

　　李栗：
　　**嗯。**

　　俞星：
　　**你发财了？**

　　李栗：
　　**奶奶给了压岁钱。**
　　**分你一点。**

　　俞星看着“分你一点”，忽然觉得特别有意思，于是也发一个过去。
　　**18.88。**

　　李栗：
　　**这么多？**

　　俞星：
　　**成年人的红包。**

　　李栗：
　　**你也才十八。**

　　俞星：
　　**那也是成年。**

　　李栗收了几秒后，发来：
　　**谢谢。**

　　俞星：
　　**不客气。**
　　**明年继续。**

　　李栗：
　　**你怎么什么都预约明年？**

　　俞星盯着这句话，想起元旦操场，想起生日。
　　好像确实，最近总说“明年”。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未来又不远，一年而已。
　　于是回：
　　**因为明年还会见。**

　　李栗：
　　**嗯。**

　　俞星：
　　**还有后年。**

　　李栗：
　　**嗯。**

　　俞星：
　　**大后年。**

　　李栗：
　　**嗯。**

　　俞星：
　　**你就只会嗯？**

　　李栗：
　　**会。**
　　**知道了。**
　　**睡觉。**

　　“……”

　　俞星笑。
　　**行。**
　　**晚安栗子。**

　　李栗：
　　**晚安。**

　　---

　　春节这几天，俞星忙着走亲戚，每天被问得最多的问题有三个。
　　“大学怎么样？”
　　“成绩怎么样？”
　　“有没有谈女朋友？”

　　前两个还好，第三个每次都让他头疼。

　　大年初二，一桌长辈又开始。

　　姨妈笑眯眯：“大学里漂亮女生多不多？”

　　俞星：“多。”

　　“有没有喜欢的？”

　　“没有。”

　　“没人追你？”

　　“没有。”

　　旁边表姐插一句：“你怎么知道没有？”

　　俞星：“？”

　　“有人喜欢你也不一定告诉你。”

　　“……”
　　这句话，怎么跟李栗说过的差不多。

　　俞星啃着排骨。忽然想起寒假前，教学楼里那次聊天，他说别人喜欢李栗也是白喜欢。

　　李栗反问：“那你能看出来？”

　　现在想想，好像真不一定。

　　姨妈还在问：“喜欢什么样的？”

　　俞星差点被排骨噎住，又来了。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还是那天江边自己乱说的那一串——
　　长得好看、皮肤白、话不能太多、安静一点、偶尔陪他说话、脾气别太差，能忍他，越想越熟悉。

　　俞星立刻低头喝汤。“不知道。”

　　姨妈：“一点想法都没有？”

　　“没有。”

　　表姐笑。“那可能是还没遇到。”

　　俞星没接手机刚好震，他拿起来。

　　李栗。

　　一张照片。

　　临川下雪了，院子里薄薄一层白。

　　配一句：
　　**你不是想看雪。**

　　俞星看了好几秒，嘴角自己弯起来。

　　表姐坐旁边，正好看见。“谁啊？”

　　“室友。”

　　“你看室友消息笑这么开心？”

　　俞星马上收了一点表情。“下雪，他拍给我看。”

　　表姐“哦”了一声。

　　俞星现在对这个“哦”已经产生条件反射。“你别哦。”

　　表姐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没什么。”

　　---

　　他起身走到院子，给李栗回视频。

　　几秒后，接通。

　　李栗站在门口，外面果然在下雪，不大，细细的，头发上落了一点。

　　俞星瞬间来劲。“再往外走。”

　　“干嘛？”

　　“让我看看院子。”

　　李栗拿手机走出去。

　　院子地面已经白了一层，墙角盆栽上也有雪。

　　俞星看得特别认真。“你不是说偶尔下吗？”

　　“今年碰上了。”

　　“堆雪人。”

　　“现在？”

　　“对。”

　　“雪太薄。”

　　“你先收集。”

　　“……”

　　李栗看着镜头。“你真想堆？”

　　“当然，我们之前不是说过？”

　　李栗显然也记得。“嗯，不过你不在。”

　　俞星脱口而出：“那你等我。”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李栗也没出声。

　　俞星立刻补：“不是现在，我是说以后有机会，江城要是下雪我们就堆。”

　　李栗看了他几秒。“好。”

　　俞星笑。“这次别上课，大学自由。”

　　“先看你课表。”

　　“你这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李栗：“堆雪人算浪漫？”

　　“当然。”

　　“哪里浪漫？”

　　俞星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反正算。”

　　李栗笑。“行。”

　　---

　　镜头里，雪还在落。

　　俞星忽然发现。“栗子。”

　　“嗯？”

　　“你没戴手套。”

　　“刚出来。”

　　“奶奶织的呢？”

　　“屋里。”

　　“去戴。”

　　“就拍一会儿。”

　　“手冻坏了怎么办？”

　　“没那么容易。”

　　“你上次还把手套给我。”

　　“现在自己不戴？”

　　李栗看着他。“你管得挺多。”

　　俞星想都没想。“跟你学的。”

　　李栗：“……”

　　这回轮到他没话。

　　最后还是转身进屋，拿了那双深灰色手套戴上。

　　俞星满意。“这才对，俞老师验收通过。”

　　李栗：“嗯，云南宣传大使。”

　　“……”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

　　---

　　大年初五，俞星终于在家待腻了。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数日历。

　　距离返校还有十二天。

　　他截图发给李栗。
　　**还有十二天。**

　　李栗：**知道。**

　　俞星：**你数过？**

　　对面停了一会儿。
　　**日历上有。**

　　“……”

　　这个答案很李栗。

　　但俞星就是觉得，他肯定也数了，只是没证据。

　　于是换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李栗：
　　**十八号。**

　　俞星一下坐起来，他自己机票也是十八号。
　　**几点？**

　　李栗：
　　**下午一点到站。**

　　俞星立刻查自己，飞机下午四点多落地。再回学校，至少六点。

　　他莫名有点遗憾。
　　**我晚。**

　　李栗：
　　**几点？**
　　**估计六七点到学校。**

　　对面：
　　**嗯。**

　　过几秒。
　　**我先回寝室。**

　　俞星：
　　**废话。**

　　李栗：
　　**帮你占位置。**

　　俞星：
　　**什么位置？**

　　李栗：
　　**613。**

　　俞星笑得倒回枕头。
　　**那必须。**
　　**我的床谁也不准碰。**

　　李栗：
　　**白白也在。**

　　俞星：
　　**你检查过？**

　　李栗：
　　**走之前放好了。**

　　俞星：
　　**伞呢？**

　　李栗：
　　**也在。**
　　**你桌子很乱。**

　　俞星：
　　**回来再收。**

　　李栗：
　　**嗯。**
　　**我猜也是。**

　　俞星看着聊天框，突然特别想回学校。不是因为课程，也不是因为食堂。甚至不是因为江城，就是想推开613的门。

　　看见张凡在吵，杨涛在嫌弃。白白还在床角，那把深灰色大伞靠在墙边。

　　然后李栗从下铺或者桌边抬头，很普通地问一句：“回来了？”

　　他大概会说：“回来了。”

　　想到这里，俞星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枕头下。

　　没过两秒，又拿出来，发：
　　**栗子。**

　　李栗：
　　**嗯？**

　　俞星：
　　**十八号记得接我。**

　　对面很快：
　　**机场？**

　　俞星：
　　**不用。**
　　**宿舍门口。**

　　李栗：
　　**你自己找不到613？**

　　俞星：
　　**仪式感。**

　　李栗：
　　**……**

　　俞星：
　　**答不答应？**

　　过了一会儿。
　　**行。**

　　俞星满意。
　　**那说好了。**

　　李栗：
　　**嗯。**
　　**十八号见。**

　　俞星看着那四个字，这一次没有再数还有多少天，只是把手机放回床边。

　　窗外阳光正好。

　　十二天，其实也没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