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镜子里都是你》Lemonyu

16、冬天适合靠近一点 十二月

　　十二月来的时候，江城已经彻底冷了。

　　这种冷很奇怪，不一定有多低的温度。可风一吹，湿气往衣服里钻，连骨头缝都像跟着发凉。

　　俞星对此意见很大，每天早上第一句话几乎固定。“我不想起。”
　　第二句也固定。“栗子，今天能不能请假？”

　　李栗的回答同样固定。“不能。”

　　然后第三句。“为什么？”

　　“因为你是班长。”

　　俞星每次听到这里都后悔。“早知道不竞选了。”

　　“来不及。”

　　“我辞职。”

　　“辅导员不同意。”

　　“我退学。”

　　“你妈会先来江城打你。”

　　“……”

　　俞星想象了一下，觉得确实，他妈大概会先买票。到江城第一句话就是：“俞星，你出息了？”然后第二句话。“给我回去上课。”于是只能认命起床。

　　---

　　十二月第一个星期，元旦晚会的排练明显密集起来。

　　他们中文一班报了两个节目。一个女生宿舍的舞蹈，一个613四人朗诵。

　　张凡一开始还觉得朗诵轻松，真正开始排以后才发现，一点都不轻松。

　　“不行。”周念站在台下。“张凡，你那个表情太痛苦了。”

　　张凡：“我本来就痛苦。”

　　“不是，这里是青春，不是悼词。”“再来。”杨涛站中间，一脸平静。

　　俞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张凡转头骂：“你笑个屁。”

　　“你刚才那句‘我们奔赴远方’。”俞星模仿他。
　　瞬间压低嗓音。“我们——奔赴——远方——”“跟准备奔赴刑场一样。”

　　活动室笑成一片，张凡捡稿子就砸。

　　俞星往李栗身后一躲。“救我。”

　　李栗：“你自己惹的。”

　　“我们是搭档。”

　　“现在这一段不是。”

　　“精神上也是。”

　　张凡指着两个人。“你俩给我等着。”

　　---

　　轮到双人段落。

　　周念让其他人先停。“你们两个往中间一点。”

　　俞星往左一步，李栗往右一步。

　　“再近点。”

　　两人又靠近。

　　“还可以近。”

　　俞星：“？”
　　“再近就贴上了。”

　　周念：“舞台那么大，灯一打，你们站远了像吵架。”

　　“……”

　　俞星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其实还有半个肩膀的距离。

　　他往李栗那边挪，肩膀几乎挨上。“这样？”

　　“对。”周念满意。“来。”

　　音乐起。

　　前面杨涛念完，俞星接。“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他说的时候，按照排练要求，要侧一点身，看向李栗。

　　以前排练了很多次，早习惯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灯光刚好从头顶照下来。李栗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清瘦。

　　俞星念到“并肩”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卡了一瞬。很短，但周念听见了。“停，俞星。”

　　“干嘛？”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刚慢半拍。”

　　“……”

　　俞星摸了摸鼻子。“忘词。”

　　周念震惊。“你就两句，这也能忘？”

　　“意外。”

　　李栗站旁边，低声问：“冷？”

　　俞星：“啊？”

　　“你耳朵红了。”

　　“……”

　　俞星下意识摸耳朵。“热的。”

　　李栗：“这里开暖气了？”

　　“……”

　　俞星立刻瞪他。“你话最近很多。”

　　李栗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

　　排练结束已经九点多，外面比来时更冷。

　　刚走出活动楼，俞星就缩了脖子。“好冷。”

　　张凡在旁边说：“你一个云南人怎么这么怕冷？”

　　“云南也冷，但不是这么冷。”

　　“你这句话说第八百遍了。”

　　“事实需要重复强调。”

　　杨涛提前回宿舍，张凡去找漫漫，于是又只剩俞星和李栗。

　　这已经变成一种很自然的状态，没人特别提。
　　也没人觉得需要解释。

　　俞星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走了两步，忽然停。“栗子。”

　　“嗯。”

　　“我手套呢？”

　　李栗：“你问我？”

　　“我记得带了。”

　　“早上？”

　　“嗯。”

　　“你放寝室桌上。”

　　“……”

　　俞星沉默。“那我为什么感觉自己带了？”

　　“因为你出门前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呢？”

　　“又放下了。”

　　“为什么？”

　　“你说丑。”

　　“……”

　　俞星想起来了，灰色针织手套，是他妈寄来的。他当时嫌像老干部。现在后悔得想穿越回早上打自己一下。“完了，手要冻掉了。”

　　李栗：“插口袋。”

　　“口袋也冷。”

　　“……”

　　“栗子。”

　　“嗯。”

　　“你手套呢？”

　　李栗举了一下手，黑色的。

　　“你有。”

　　“嗯。”

　　俞星盯着，眼神越来越明显。

　　李栗也看着他。“干嘛？”

　　“没什么。”

　　“……”

　　又走两步，俞星开始吹自己的手。“冷。”

　　李栗：“……”

　　“真的冷。”

　　“……”

　　“我手指都僵了。”

　　李栗停下，把右手手套摘下来，递过去。“戴。”

　　俞星瞬间笑了。“我就知道，谢谢栗哥。”他戴上，刚好，还有一点李栗手上的温度。

　　俞星动了动手指。“挺暖。”

　　李栗只剩左手戴着，右手插进外套口袋。“走。”

　　俞星看了他一眼。“你不冷？”

　　“不冷。”

　　“真的假的？”

　　“嗯。”

　　俞星想了想，突然把手套摘下来。“算了，你戴。”

　　“为什么？”

　　“我插兜就行。”

　　“我也有兜。”

　　“……”
　　俞星看他。“所以我们两个刚才在干嘛？”

　　李栗：“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几秒，都笑了。最后手套还是回到俞星手上。

　　俞星把两只手带上手套。“我回去就戴我妈那双。”

　　“不是丑？”

　　“审美可以向温度妥协。”

　　---

　　走到校园小卖部。

　　俞星突然停。“等一下。”

　　“干嘛？”

　　“热饮。”

　　他进去，买了两瓶热牛奶。出来递一瓶给李栗。
　　“给。”

　　“我不冷。”

　　“我冷。”

　　“所以？”

　　“陪我喝。”

　　“……”

　　李栗接了。

　　两个人边走边喝。牛奶很热，捧在手里正好。

　　俞星喝一口，突然问：“你小时候冬天冷吗？”

　　“临川比江城干一点，也冷。”

　　“会下雪？”

　　“偶尔。”

　　俞星眼睛一亮。“我那边山上也有雪，但我们家附近不常下。小时候特别期待下雪”

　　李栗：“你不是怕冷？”

　　“但雪不一样，雪有氛围，冷风没有。”

　　“……”

　　“你见过很大的雪吗？”

　　“高中的时候有一年，积得挺厚。”

　　“你堆雪人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上课。”

　　“……”

　　俞星露出嫌弃表情。“你的人生有时候真无聊。”

　　“嗯。”

　　“那以后下雪我带你玩。”

　　李栗看他。“你会堆？”

　　“当然。”

　　“堆过？”

　　“没有。”

　　“……”

　　“理论会。”

　　“……”

　　“网上看过。”

　　李栗笑。“那你负责。”

　　“我肯定负责。”俞星说得特别自然。“堆两个。一个你，一个我。”“然后让张凡堆漫漫，杨涛自己堆自己。”

　　“……”

　　“为什么杨涛这么惨？”

　　“他单身。”

　　李栗低头笑。

　　---

　　第二天，俞星果然戴上了那双灰色手套。

　　一进教室，张凡就盯着他看。“你不是嫌这个丑？”

　　“现在不丑了。”

　　“为什么？”

　　“实用主义。”

　　张凡：“昨天冻傻了？”

　　“差不多。”

　　“……”

　　李栗坐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那双手套。

　　俞星注意到，立刻抬手晃。“怎么样？”

　　“什么？”

　　“帅吗？”

　　李栗：“……”

　　“手套。”

　　“哦。”

　　“还行。”

　　“我妈挑的。”

　　“挺好。”

　　俞星满意。“我决定戴到春天。”

　　张凡：“你昨天还说像老干部。”

　　“人会成长。”

　　“……”

　　---

　　十二月中旬，江城大学开始准备期末考试。

　　613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学习气氛。

　　张凡坐书桌前，表情痛苦。“现代汉语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

　　杨涛：“上课讲过。”

　　“我知道讲过。”

　　“但我当时没想到真考。”

　　“……”

　　俞星在另一边，正在抄笔记。准确来说，抄李栗的。“栗子。”

　　“嗯。”

　　“你这个字能不能写慢点？”

　　李栗：“这是以前写的。”

　　“哦。”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考虑我这种学习困难群体？”

　　“……”

　　俞星抄了十分钟，手酸。“我不行了。”

　　李栗：“才两页。”

　　“我的手不适合学习。”

　　“适合什么？”

　　“签名。”

　　“等我以后当作家。”

　　“每天签售。”

　　“……”

　　李栗看他。“你先别挂科。”

　　“你怎么不相信我？”

　　“你现代汉语第一次小测六十一。”

　　“……”

　　俞星立刻压低声音。“这件事别提。”

　　张凡猛地转头。“你六十一？我七十三！哈哈哈哈哈！”

　　俞星抓起书就砸。“你闭嘴！”

　　张凡一边躲一边笑。“班长！你居然比我低！”

　　“失误！纯属失误！”

　　“……”

　　宿舍瞬间从学习氛围变成打仗。

　　最后还是李栗敲了敲桌子。“考试还有两周。”

　　两个人停下。俞星看他，张凡也看。

　　李栗很平静。“想挂可以继续。”

　　五秒以后，两人都坐回去。

　　杨涛在旁边感叹。“李栗挺适合当老师。”

　　俞星一边翻书一边说：“他只适合管我。”

　　说完，没人接。

　　俞星自己抬头。“怎么了？”

　　张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什么，你继续。”

　　“……”

　　俞星现在一听这个“哦”就烦。

　　---

　　晚上十点半。

　　张凡已经学不动，趴桌上。

　　杨涛去洗澡。

　　宿舍只剩翻书声。

　　俞星看了半天，突然小声问：“栗子。”

　　“嗯。”

　　“这个语言符号任意性到底是什么？”

　　李栗放下笔，开始讲。

　　讲了一遍，俞星皱眉。“没懂。”

　　又讲一遍，还是皱。

　　李栗最后想了想。“比如你叫俞星。”

　　“嗯。”

　　“这个名字跟你这个人之间没有天然关系，只是社会约定。如果你从小叫俞月，你也还是你。”

　　俞星：“……”他若有所思。
　　“所以名字不重要？”

　　“不是，只是符号和对象的联系具有任意性。但建立以后有约定性。”

　　“哦。”俞星点头，过了两秒。“那如果我不叫俞星了呢？”

　　“？”

　　“比如有一天大家都叫我别的名字，你还知道是我吗？”

　　李栗看他。“你怎么又问这个？”

　　“复习延伸，学术思考。”

　　“你上次还问灵魂互换。”

　　“这属于同一个研究方向。”

　　“……”

　　李栗低头，继续看书。“知道。”

　　“什么？”

　　“知道是你。”

　　俞星笑。“这么确定？”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只是名字。”

　　“……”

　　这句话很简单。

　　俞星却安静了几秒，然后用笔在书上点了点。
　　“这个解释不错，我记住了。”

　　李栗：“考试别这么答。”

　　“为什么？”

　　“老师不给分。”

　　“……”

　　俞星笑起来。“那我私下用。”

　　---

　　第二天下午，图书馆。期末周还没正式到，位置已经开始难抢。

　　李栗去得早，占了两个。

　　俞星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给。”

　　李栗看一眼。“你喝咖啡？”

　　“提神。”

　　“你下午喝晚上睡得着？”

　　“今天不睡，学习。”

　　“……”

　　李栗明显不信。

　　俞星坐下，打开书。“我今天至少学三个小时。”

　　“嗯。”

　　第一小时，认真。
　　第二小时，开始走神。
　　第二小时二十分钟，拿笔转。
　　第二小时四十分钟，趴下。

　　李栗抬眼，俞星立刻坐直。“我没睡。”

　　“嗯。”

　　“就是腰酸。”

　　“嗯。”

　　“你别用这种眼神。”

　　“什么眼神？”

　　“看废物的眼神。”

　　“没有。”

　　“……”

　　俞星低头，继续背。

　　过了一会儿，李栗忽然把一张纸推过去。上面是他整理好的重点，很简洁。

　　俞星眼睛瞬间亮了。“给我的？”

　　“嗯。”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天。”

　　“为什么不给张凡？”

　　“他自己有。”

　　“杨涛呢？”

　　“他也会整理。”

　　“……”

　　俞星拿起来，看了半天。“所以专门给我？”

　　李栗：“嗯。”

　　俞星笑。“栗子。”

　　“干嘛？”

　　“你真好。”

　　李栗低头翻书。“别恶心。”

　　“夸你还不行？”

　　“不需要。”

　　“嘴硬。”

　　“……”

　　俞星把那张纸小心夹进书里，这次没乱塞，也没揉。

　　---

　　元旦晚会前一天，彩排。

　　礼堂很大，灯一关，台下几乎看不清人。

　　俞星原本不紧张，真站上台以后，突然发现，好像有点。“栗子。”

　　“嗯。”

　　“你紧张吗？”

　　“不。”

　　“你怎么什么都不紧张？”

　　“没什么可紧张。”

　　“下面到时候坐几百人。”

　　“看不清。”

　　“……”

　　有道理。

　　俞星看着黑乎乎的观众席，心里果然稳了一点。

　　周念在台下喊：“准备！”

　　音乐起，四个人站好。

　　前面顺利。

　　轮到俞星和李栗，灯光落下来。

　　俞星开口：“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这一次很稳。

　　李栗接：“那便不必惧怕风雨，也不必害怕告别。”

　　声音落下，两个人刚好对视，停一拍。按照舞台设计，再一起转向观众。

　　周念在下面喊：“很好！保持！”

　　彩排结束。

　　俞星下台，第一句话：“我觉得我能出道。”

　　张凡：“朗诵出道？”

　　“有问题？”

　　“没有，建议艺名十一号。”

　　“……”

　　“张凡，我今天一定弄死你。”

　　---

　　元旦晚会当晚，中文学院礼堂坐得满满的。

　　漫漫坐台下，还特意拿了相机。

　　张凡一上台，整个人都比彩排精神。

　　俞星在后台嘲笑：“爱情的力量。”

　　杨涛：“确实。”

　　李栗：“嗯。”

　　张凡：“你们三个够了。”

　　轮到他们，上台、灯光、音乐。所有练过无数遍的东西，真正开始以后反而很快。

　　俞星没有忘词，张凡也没有念成悼词。一切顺利。

　　直到最后双人段落。

　　礼堂安静。

　　俞星转身。“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李栗站在他旁边。“那便不必惧怕风雨，也不必害怕告别。”

　　下一秒，全体一起念出最后一句。灯光暗下，掌声响起。

　　下台以后。

　　张凡第一时间问漫漫：“怎么样？”

　　漫漫：“挺好。”

　　“我呢？”

　　“没忘词。”

　　“……”

　　“这评价是不是太低？”

　　“你的要求本来就低。”

　　俞星在旁边笑得不行。

　　---

　　晚会结束接近十一点，校园里还很热闹。有人放小烟花，也有人在操场倒数。

　　俞星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要不要去操场？”

　　张凡当然跟漫漫。杨涛说社团那边有活动。

　　于是，又剩两个人。

　　俞星都懒得感慨了。“走？”

　　李栗：“嗯。”

　　两个人买了热饮，去了操场。看台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偏边的位置。
　　坐下。

　　十一点二十。

　　俞星还在说晚会。“我今天那段真不错。”

　　“嗯。”

　　“你那个也行。”

　　“谢谢。”

　　“我们配合是不是越来越默契？”

　　“还行。”

　　“又还行。”

　　“挺好。”

　　“这还差不多。”

　　风有点冷，俞星喝着热奶茶，忽然看见旁边有人靠在一起。情侣。女孩把手塞进男生外套口袋。

　　俞星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李栗注意到。“你看什么？”

　　“没什么。”

　　“情侣。”

　　“嗯。”

　　俞星啧了一声。“谈恋爱这么不怕冷？”

　　“什么意思？”

　　“靠一起取暖。”

　　“……”

　　“科学吗？”

　　“不知道。”

　　“要不试试？”

　　李栗：“？”

　　俞星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有多离谱。立刻补：
　　“不是，我说靠近一点是不是暖和。物理实验。”

　　李栗看他，过了几秒往那边挪了一点。肩膀贴上。“有区别？”

　　俞星僵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至少右边热了一点。“有。”

　　李栗：“哦。”

　　“你别动。”

　　“我没动。”

　　“就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

　　---

　　十一点五十九，整个操场开始倒数。

　　“十！九！八！”声音很大。

　　俞星也跟着喊。“七！六！五！”

　　李栗没喊，只是笑着看他。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整个操场瞬间炸开。有人放小烟花，有人尖叫，有人抱在一起。

　　俞星第一时间转头。“栗子！新年快乐！”

　　李栗看着他。“新年快乐。”

　　俞星笑得很亮。“这是我们认识以后第一个新年。”

　　“嗯。”

　　“明年还一起？”

　　李栗看他。“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

　　俞星皱眉。“不行，提前预约。”

　　“……”

　　“十二月三十一，这个位置，怎么样？”

　　李栗笑。“你还要占一整年？”

　　“先下手为强，行不行？”

　　李栗拿热饮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很轻。“行。”

　　俞星满意。“成交。”

　　---

　　十二点十分，操场人开始散。

　　两个人慢慢往宿舍走，路过教学楼，玻璃门反射出他们的影子。

　　俞星停了一下。“栗子。”

　　“嗯？”

　　“新的一年，许个愿。”

　　“愿望不是生日才许？”

　　“新年也可以。”

　　“那你先。”

　　“我？”

　　俞星认真想。“期末别挂。”

　　“……”

　　“就这个？”

　　“目前最现实。”

　　李栗笑，那确实。

　　“你呢？”

　　“没有。”

　　“又没有。”

　　“那我替你许。”

　　“……”

　　俞星想了想。“希望李栗同学，明年话多一点，笑多一点，别老嫌弃我。”“还有——岁岁平安。”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自己也笑了一下。“跟书签一样。”

　　李栗看着玻璃里的两个人，停了几秒。“那我也许一个。”

　　俞星立刻转头。“什么？”

　　“希望俞星。”

　　“嗯。”

　　“期末别挂。”

　　“……”

　　“李栗！”

　　李栗笑着往前走。

　　俞星在后面追。“你这个愿望太敷衍了！”

　　“很现实。”

　　“你刚学我的！”

　　“嗯。”

　　“那你再加一个！”

　　“没有了。”

　　“栗子！”

　　“走快点。”

　　“等等我！”

　　夜里的校园还亮着灯，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风里，最后还是并肩走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