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镜子里都是你》Lemonyu

15、你怎么总跟着我 十一月

　　十一月十九过后，江城彻底冷了下来。

　　至少对于俞星来说，是这样。

　　云南来的孩子终于在江城熬过了那个像蒸笼一样的夏天，又开始嫌冬天湿。

　　早上七点十五，李栗照常叫人。“俞星。”

　　没反应。

　　“起床。”

　　被子里动了一下。“冷。”

　　“穿衣服。”

　　“衣服也是冷的。”

　　“……”

　　李栗站在床边，沉默两秒。“那你别起。”

　　上铺立刻探出一个脑袋。“你今天怎么不劝我？”

　　“你不想起，我就不劝。”

　　“……”

　　俞星看着他，有种莫名其妙被抛弃的感觉。
　　“那你自己去上课？”

　　“嗯。”

　　“你真走？”

　　“嗯。”

　　李栗拿起书包，真的往门口走。

　　俞星一下坐起来。“等一下！”

　　李栗回头。“怎么？”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

　　“……”

　　俞星憋了半天。“你不是一直叫我吗？”

　　“叫了，你不起。”

　　“那你再叫一次。”

　　李栗：“……”

　　张凡在另一边床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俞星，你怎么还得哄着起床？”

　　俞星面不改色。“这叫仪式感，你不懂。”

　　张凡：“我确实不懂，我只有漫漫哄。”

　　“……”

　　俞星抓起枕头就砸，张凡早有准备，一缩脑袋。枕头啪地砸在墙上。

　　李栗站门口。“七点二十一。”

　　俞星瞬间下床。“你怎么不早说！”

　　李栗：“……”
　　“刚才谁不起来？”

　　“那是刚才。”

　　“现在情况不一样。”

　　---

　　江城入冬以后，最明显的变化不是温度。是俞星开始赖教室，

　　以前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去。现在下课以后，他坐着不动。

　　张凡背着包回头。“走不走？”

　　“不走。”

　　“吃饭。”

　　“食堂远。”

　　“二食堂五分钟。”

　　“外面冷。”

　　“……”

　　张凡看向李栗。“你管管。”

　　李栗低头收书。“走。”

　　俞星：“不走。”

　　“今天有糖醋排骨。”

　　椅子瞬间往后一推，俞星站起来。“走。”

　　张凡：“……”
　　“你是狗吗？对食物这么敏感。”

　　俞星已经把书塞进包里。“你懂什么，冬天需要热量。”

　　“那你刚才还不想吃？”

　　“现在想了。”

　　张凡翻了个白眼。“你是真好养。”

　　俞星想都没想。“那得看谁养。”话一出口，宿舍三个人都安静了一下。俞星自己也愣住，然后看了看李栗，又看张凡。
　　“不是，我的意思是——”

　　张凡瞬间露出一个很欠的笑。“谁养都行？”

　　“……”
　　“滚。”

　　---

　　走去食堂的路上，风有点大。

　　俞星把外套拉链一路拉到下巴，只露半张脸。

　　李栗走旁边，看了他一眼。“很冷？”

　　“湿冷，你们江城这个冷，跟云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云南是干冷，江城是往骨头里钻。”

　　李栗：“你才过第一个冬天，已经总结出经验了？”

　　“体感科学。”

　　“……”

　　俞星往旁边靠了一点。刚好栗子替自己挡了点风。

　　李栗看他。“你干嘛？”

　　“挡风。”

　　“……”

　　“你比我厚一点。”

　　“我穿的也是外套。”

　　“你人比较冷，以毒攻毒。”

　　李栗：“……”
　　他停了一下。

　　俞星继续走两步，发现旁边没人，回头。“你怎么不走？”

　　李栗站原地。“俞星。”

　　“嗯？”

　　“你有时候挺欠的。”

　　俞星笑着跑回来。“开玩笑，走走走。”然后又很自然地跟他并排。

　　---

　　食堂里，糖醋排骨只剩最后一份。

　　俞星排到窗口的时候，前面刚好还有一个女生。他眼睁睁看着阿姨把那盘最后的糖醋排骨盛走。整个人瞬间萎了。“没了。”

　　李栗站后面。“吃别的。”

　　“不一样。”

　　“红烧肉？”

　　“太腻。”

　　“鸡腿？”

　　“昨天吃了。”

　　“鱼？”

　　“刺多。”

　　“……”

　　李栗看了他半天。“你以前不是说自己不挑食？”

　　“我是不挑，这是合理选择。”

　　“……”

　　李栗懒得理。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刚坐下，旁边有人叫：“俞星。”

　　他抬头一看是周念，桌上正好放着那份糖醋排骨。

　　俞星的目光几乎自动移过去。

　　周念立刻护住盘子。“你别看，这是我的。”

　　俞星：“我就看一眼。”

　　“你眼神不对。”

　　“……”

　　“你刚才是不是没买到？”

　　“嗯。”

　　周念夹了一块，故意在他面前晃。“真可惜。”

　　俞星气笑。“你是不是有病？”

　　周念哈哈大笑。

　　李栗坐旁边，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他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鸡腿肉放到俞星碗里。“吃。”

　　俞星低头。“干嘛？”

　　“堵嘴。”

　　“……”

　　俞星嘴角一下翘起来。“鸡腿也行。”

　　周念看着两个人，又低头看自己那盘糖醋排骨。突然觉得没意思了。“给你一块。”

　　俞星立刻伸碗。“谢谢周姐。”

　　“刚才不还骂我？”

　　“那是刚才。”

　　“……”

　　---

　　吃到一半，周念突然问：“对了班长，文艺汇演报名，你们寝室有人上吗？”

　　俞星：“什么文艺汇演？”

　　“元旦晚会，学院要出节目，通知群里发了。”

　　俞星拿手机翻群。

　　果然，昨晚九点四十三辅导员发过。他完全没看见。

　　李栗扫了一眼。“你昨晚九点四十三在干什么？”

　　俞星想了想。“洗澡？”

　　张凡正好端饭过来，听见。“你那会儿在抢我薯片。”

　　“……”

　　破案。

　　周念无语。“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

　　俞星理直气壮。“我负责大方向，细节由群众补充。”

　　“……”

　　“所以报名吗？”

　　俞星立刻摇头。“不报，我唱歌什么水平你们知道。”

　　张凡坐下。“知道，运动会帐篷那次你唱两句。旁边院以为音响坏了。”

　　“……”

　　俞星抬脚踢他，张凡笑着躲。

　　周念又看李栗。“你呢？”

　　“不。”

　　“你会唱歌吗？”

　　“不会。”

　　俞星立刻拆台。“他会。”

　　李栗转头。
　　“？”

　　“军训你不是唱过？”

　　“合唱。”

　　“那也是唱。”

　　周念眼睛一亮。“你声音好听吗？”

　　俞星替他回答。“挺好听。”

　　李栗：“……”

　　周念更来劲了。“那你俩来个合唱。”一个唱，一个负责气氛。”

　　俞星：“谁负责气氛？”

　　周念：“你。”

　　“……”

　　“我拒绝。”

　　---

　　然而，拒绝无效。因为下午班会，辅导员直接说每个班至少报两个节目。

　　中文一班瞬间陷入死寂。

　　周念站讲台上。“歌舞都行，乐器也行，朗诵也行。”

　　依旧没人动。

　　俞星坐下面，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念看向他。“班长，你带个头。”

　　俞星：“……”

　　又是带头。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班长这两个字是不是等于“所有没人干的事你来”。

　　“我真的不会。”

　　“朗诵，你中文系。总会吧？”

　　俞星：“朗诵跟中文系有什么必然关系？”

　　张凡在旁边小声说：“你平时说话就挺有感情。”

　　“尤其骂我的时候。”

　　“……”

　　俞星懒得理。

　　辅导员也笑。“要不你们寝室商量一个？”

　　613四个人同时抬头。

　　张凡立刻：“老师，我有女朋友。”

　　辅导员：“？”

　　全班笑疯。

　　张凡自己也发现理由不对。“不是，我意思是元旦可能有安排。”

　　杨涛比较正常。“我可以配合。”

　　俞星转头，像看救命恩人。“涛哥！那你上？”

　　杨涛：“我说配合，没说主力。”

　　“……”

　　最后，经过全班民主又极不民主的讨论。确定了一个节目，诗朗诵。四个人一起，张凡负责背景音乐，杨涛主读。俞星和李栗双人段落。

　　俞星看着节目单，整个人都麻了。“为什么我跟栗子双人？”

　　周念：“你俩声音反差大，效果好。”

　　“哪里反差？”

　　“你比较亮，他比较稳。”

　　“……”
　　俞星看向李栗。“你有意见吗？”

　　李栗：“没有。”

　　“你怎么什么都接受？”

　　“又不是唱歌。”

　　“……”
　　行。

　　---

　　第一次排练在周五晚上，地点是学院活动室。
　　稿子是周念选的，一篇现代诗改编朗诵，内容本来挺正常。青春、校园、远方、梦想。

　　直到俞星翻到中间那页，沉默了，他指着其中两句。“这是谁分的？”

　　周念：“我。”

　　“为什么我要念这个？”

　　周念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

　　俞星把纸转过去。上面写：**“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下一句，是李栗。**“那便不必惧怕风雨，也不必害怕告别。”**

　　俞星：“……”

　　周念：“挺好啊，你俩一人一句，有问题？”

　　“没有。”

　　理论上没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念起来有点奇怪，尤其对面站着李栗。更奇怪。

　　俞星清了清嗓子。“我先试。”

　　杨张凡在旁边放背景音乐。

　　俞星照稿：“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念完，抬头。

　　李栗刚好接：“那便不必惧怕风雨，也不必害怕告别。”

　　房间安静两秒。

　　周念猛地拍手。“对！就是这个感觉！”

　　俞星：“什么感觉？”

　　“很自然。”

　　“……”
　　自然？他怎么没觉得。

　　张凡坐旁边，嘴角已经开始不安分。

　　俞星立刻警告：“你闭嘴。”

　　张凡：“我没说话。”

　　“你表情说了。”

　　---

　　排练到九点，周念终于满意，临走前提醒：“下周再排一次，你们两个回去把这段练熟。”

　　俞星：“怎么练？”

　　“对着念啊。”

　　“……”

　　回宿舍路上，他手里还拿着稿子，边走边念。“如果漫长岁月里——”卡住。“后面什么？”

　　李栗：“总有人与你并肩。”

　　“哦。”

　　“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李栗顺着接：“那便不必惧怕风雨，也不必害怕告别。”

　　俞星皱眉。“你怎么这么快就记住了？”

　　“就两句。”

　　“我怎么记不住？”

　　“记性问题。”

　　“……”

　　“你这是人身攻击。”

　　“事实。”

　　俞星不服。“再来。”

　　他重新念，这次没卡，李栗也接得很顺。两个人边走边练。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过去，冬天的校园安静很多。

　　走到宿舍楼下，俞星忽然停。“栗子。”

　　“嗯？”

　　“我发现我们俩最近是不是总在一起？”

　　李栗：“？”

　　俞星低头数。“上课、吃饭、图书馆、排练、运动会、平时回宿舍。”
　　“你是不是除了洗澡上厕所，基本都跟我一起？”

　　李栗看他。“不是你跟着我？”

　　俞星：“？”
　　“我跟着你？”

　　“嗯，谁吃饭每次叫我？谁去图书馆跟过来？”
　　谁上课一定坐旁边？”

　　“……”
　　俞星越听越不对。“等等，怎么全变成我了？”

　　李栗：“事实。”

　　“我不信。”

　　“那明天分开。”

　　俞星瞬间安静。“分开什么？”

　　“各走各的，你不是说总在一起？”

　　“……”

　　李栗往楼里走。“试一天。”

　　俞星追上去。“谁怕谁，试就试。明天你别叫我起床。”

　　“好。”

　　“早餐也不用带。”

　　“好。”

　　“上课不用等我。”

　　“好。”

　　“吃饭也各吃各的。”

　　“好。”

　　“……”

　　答应得太痛快，俞星又有点不爽。“你就这么想跟我分开？”

　　李栗停下。“是你说要试。”

　　“……”

　　确实。

　　俞星没话说。“行，明天谁找谁谁是狗。”

　　李栗：“嗯。”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李栗醒了，没叫。

　　七点二十，没叫。

　　七点二十五，上铺没动静。

　　七点三十，还是没动。

　　李栗坐在桌前，看了一眼时间，继续看书。

　　七点三十五，张凡刷牙回来。“你不叫他？”

　　“不叫。”

　　“为什么？”

　　“说好了。”

　　“哦。”

　　张凡看了一眼上铺。“那他今天大概率迟到。”

　　李栗：“嗯。”

　　七点四十，俞星猛地坐起来。“几点了？！”

　　张凡：“七点四十。”

　　“卧槽！”他直接从床上翻下来，一边穿裤子一边瞪李栗。“你真不叫我？”

　　李栗抬头。“说好的。”

　　“……”
　　俞星想骂，但想起昨天那句“谁找谁谁是狗”。
　　硬生生忍住。“行，非常好。”

　　他三分钟洗漱，拿包就跑。跑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李栗还坐着。一点要跟他的意思都没有。

　　俞星咬牙，转身走了。

　　---

　　第一节课，俞星坐教室第三排。故意没占旁边位置。

　　李栗进来以后看见他，脚步没停，走到后面坐下。

　　俞星用余光看见，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张凡坐他旁边。“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分开坐？”

　　“实验。”

　　“什么实验？”

　　“独立生活。”

　　“……”

　　张凡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经病。“你不是一直独立？”

　　“现在更独立。”

　　“哦。”

　　“……”

　　一节课下来，俞星至少回头七次。
　　第一次是借口看钟，第二次是看后门，第三次是有人咳嗽。

　　第四次——

　　张凡终于忍不住。“你要看就直接看，你脖子不累？”

　　俞星：“谁看他？”

　　“我没说李栗。”张凡憋笑。“你自己说的。”

　　俞星脸一黑，彻底不回头了。

　　---

　　中午，最难熬。平时一下课，俞星第一句就是：“栗子，吃什么？”

　　今天不能问，谁问谁是狗。

　　于是铃一响，俞星背包就走。一个人去了二食堂，排队、打饭、找座、坐下。对面没人，右边没人，左边坐了两个陌生同学。

　　俞星低头吃了两口，突然觉得今天的饭一般。
　　他拿手机刷群，没意思。刷短视频，也没意思。

　　吃到一半，习惯性抬头。“栗——”第一个字差点出来，硬生生咽回去。

　　旁边同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俞星低头，继续吃。

　　两分钟后，他开始后悔昨天为什么嘴欠。什么叫总在一起，一起就一起。影响谁了？
　　吃饭有人聊天不好吗？而且李栗还会替他拿纸。偶尔还能交换菜。

　　现在一个人坐这里，像被全世界遗弃。

　　当然，有点夸张。但确实无聊。

　　---

　　另一边，李栗去了三食堂。

　　一个人，点了面。第一口，安静。第二口，还是安静。第三口，他忽然抬头对面空着。

　　平时这个位置大概率坐着一个人。会问：“你面好不好吃？”然后不等回答，直接夹一筷子，今天没有。

　　李栗低头继续吃。过了一会儿，手机响，是班群。

　　俞星发通知。**下午文学概论教室改到A302，别走错。**

　　后面有人回复：**收到班长。**

　　李栗看了几秒，也回：**收到。**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多余。平时他们根本不会在群里对话。

　　---

　　下午上课，A302。俞星提前到了，挑了后排靠窗。

　　坐下以后，书包习惯性往旁边椅子一放。放完他愣住，这是占座。给谁？

　　他盯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书包拿回来，放桌洞。

　　五分钟后，李栗进来。远远看见他，旁边位置空着，但没有过去，而是坐到另一边。

　　俞星：“……”
　　他突然觉得这实验很蠢，极其蠢。谁发明的？他，更蠢。

　　---

　　课上到一半，老师点人回答。“俞星。”

　　俞星站起来，刚好这道题他没听，大脑一片空白。平时这种时候，旁边会有一张纸，或者很轻的一句提示。今天旁边没人，他站了三秒。

　　老师看着他。“不会？”

　　俞星硬着头皮。“有一点思路。”

　　“那说说。”

　　“就是……”他拖时间，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另一边看。隔了十几个位置，李栗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上视线。

　　李栗抬手很轻地指了指课本某一行。距离太远，俞星根本看不清。

　　但莫名其妙，他忽然想起来老师刚才讲的内容，磕磕绊绊答完。

　　老师点头。“坐吧。”

　　俞星坐下，第一反应不是松气。而是拿手机给李栗发消息。**你刚指哪？**

　　消息发出去三，。他猛地反应，谁找谁谁是狗。

　　完了。

　　对面回。**第三段。**

　　然后又来一条。**汪。**

　　俞星盯着那个字，脸一点点黑。紧接着，又忍不住笑。他回复：**你是不是有病？**

　　李栗：**你先找的。**

　　俞星：**课堂求助不算。**

　　李栗：**规则没说。**

　　俞星：**漏洞。**

　　李栗：**那你输了。**

　　俞星：**行。**
　　**狗就狗。**

　　发完，他直接起身，在老师背对着写板书的时候抱着书，从后排悄悄绕过去坐到了李栗旁边。

　　旁边同学愣了一下，主动往另一边挪。

　　李栗看他。“干嘛？”

　　俞星压低声音。“实验结束。”

　　“不是一天？”

　　“不测了。”

　　“为什么？”

　　“样本结果已出。”

　　“什么结果？”

　　俞星把书摊开，一本正经。“不适合独立。”

　　李栗嘴角弯了。“谁？”

　　“我。”

　　俞星又补：“主要是不适合跟你独立。”话说得特别自然。

　　李栗转头看他，没说话。

　　俞星已经低头记笔记。过了几秒，胳膊碰了碰他。“老师讲哪了？”

　　“第四页。”

　　“借我看一下。”

　　“自己有。”

　　“你划重点了。”

　　“……”

　　熟悉的状态，一下全回来了。

　　---

　　下课以后，两个人一起往外走。俞星彻底忘了昨天那句狠话。“晚上吃什么？”

　　“食堂。”

　　“哪个？”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太远。”

　　“那砂锅。”

　　“可以。”

　　“还去图书馆吗？”

　　“你不睡觉就去。”

　　“我上次那是意外。”

　　“你睡了一个半小时。”

　　“休息是为了更好学习。”

　　“……”
　　走到楼梯口，李栗忽然问：“不是说谁找谁谁是狗？”

　　俞星脚步一停。“你怎么还记得？”

　　“记性好。”

　　“……”

　　“那你叫一声？”

　　李栗：“什么？”

　　“不是说我是狗？叫一声。”

　　李栗沉默两秒，很配合：“汪。”

　　“……”
　　俞星彻底愣住，下一秒，笑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不是！我是说你叫我狗！谁让你自己汪！”

　　李栗也笑。“没说清楚。”

　　“哈哈哈哈哈！栗子你完了，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傻。”

　　“……”
　　两个人一路笑到楼下。

　　---

　　晚上排练，双人段落重新过一遍。

　　俞星已经能背了，周念喊开始，他站在灯下，看向李栗。“如果漫长岁月里，总有人与你并肩——”

　　李栗接：“那便不必惧怕风雨，也不必害怕告别。”

　　这一次，没有卡，没有笑场，也没有觉得奇怪。

　　周念满意得不行。“就是这样，你俩今天状态特别好。”

　　俞星低声说：“因为实验结束了。”

　　周念：“什么实验？”

　　“没什么。”李栗在旁边笑。

　　---

　　回去的时候，江城又开始飘小雨，不是很大。

　　俞星打开他们合买的那把深灰色大伞，李栗自然地走进来，两个人并肩。

　　俞星突然想起早上的事。“栗子。”

　　“嗯。”

　　“今天一个人吃饭好吃吗？”

　　“一般。”

　　俞星笑。“我也是。”

　　“所以。”

　　“以后别搞这种实验了。”

　　李栗：“不是你提的？”

　　“我现在撤销。”

　　“嗯。”

　　俞星走了几步，忽然问：“你说我怎么总跟着你？”

　　李栗没立刻回答，雨水从伞沿一滴滴落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习惯了吧。”

　　俞星点头。“有可能。”又走两步。“那你呢？”

　　“什么？”

　　“你怎么也总跟着我？”

　　李栗看了他一眼。“你走得慢，我在等你。”

　　俞星：“……”
　　“你这人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比如？”

　　俞星想了半天，自己也想不出来，最后笑了一声。“算了，等就等吧，反正别把我丢了。”

　　李栗握着伞柄，声音很轻。“嗯，不丢。”

　　俞星没听出什么特别，只是往伞里面靠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又挨到一起。

　　这一次，谁都没有提伞明明已经足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