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许躲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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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结束后的第一天，俞星比平时早醒了十分钟，这件事很不正常。
他躺在被窝里，盯着床帘上透进来的那点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跨年夜河边的风、李栗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张近得几乎碰到一起的脸。
他记得自己没有喝醉。烤肉店的果酒度数低，后来沿河走了那么久，酒意早就散了。偏偏越是记得清楚，越没有办法把那一幕推给酒精。
隔壁响起声音。俞星立刻把眼睛闭上，装作还在睡。
“俞星。”李栗隔着帘子叫他，“七点十分了。”
“嗯。”
“起床？”
“嗯。”
李栗等了一会儿，听见他翻身，却没有下床的动静。“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那我先下去了。”
共用的梯子轻轻响了两声。俞星睁开眼，忽然有点后悔。他以前最喜欢拖着李栗不让走，今天人家真走了，他又觉得宿舍里空了一块。他坐起来，掀开帘子，李栗已经站在下面扣外套纽扣。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醒了？”
“早醒了。”俞星说。
“那下来。”
俞星抓住护栏，低头找拖鞋。李栗没再像往常那样递衣服，只把桌上的早餐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豆浆在里面。趁热喝。”
“哦。”俞星下了床，拉开椅子坐下，拆开早餐袋时才发现自己爱吃的肉包还冒着热气。他盯着包子看了几秒，觉得自己这两天实在有点不像话。
张凡刷着牙从阳台出来，看见他已经坐在桌前，惊得牙膏泡沫差点咽下去。“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俞星头也不抬：“从你脑门上。”
“我就是关心一下我们宿舍的睡神。”
“你关心关心自己吧，昨晚那张高数卷子写完了？”
张凡立刻不说话了。
杨涛坐在对面，拿着相机检查跨年拍的照片。屏幕里一张张掠过灯火、河面、四个人的背影。翻到某张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往前翻了两张。“照片我整理好了，晚上发群里。”
“给我先看看。”俞星把椅子滑过去。
杨涛把相机递给他。俞星看了几张，笑着嫌张凡在每张照片里都像喝多了。翻到河边那张时，他的手指却顿住了。
照片拍得有点远。河岸上的人群被灯光照得模糊，只有靠栏杆站着的两个人还算清楚。李栗侧着头，正低声跟他说什么；他自己微微仰脸，手腕搭在李栗的掌心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他记忆里还近。
“这张怎么拍的？”俞星问。
“随手拍的。”杨涛说，“构图还行吧？”
“还、还行。”俞星把相机还回去，没再要求看下一张。杨涛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
去教室的路上，俞星故意落后半步。他原本习惯跟李栗并肩走，走到人多的地方还会拉一下对方的袖子。今天李栗在前面替他推开玻璃门，他只低头说了句谢谢，连袖口都没碰。
李栗看着他从身边过去，没有追问。
第一节课的老师在黑板上写期末复习范围，张凡忙着抄，杨涛翻书找重点。俞星的笔记本摊开了半节课，纸上只有一个标题和几条歪歪扭扭的线。
李栗把自己的笔记往他那边挪了挪。“这一页，老师刚说会考。”
“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记？”
“正要记。”俞星伸手去拿笔，手背擦过李栗的指节。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笔滚到桌边，李栗伸手替他挡住。
李栗把笔放回他的本子上，声音很轻：“你今天一直躲我。”
俞星差点把本子碰掉。“谁躲你了？”
“你。”
“我坐你旁边，怎么躲？”
李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点头。“也是。”他转回去继续听课，没再看俞星。
俞星松了口气，过了两分钟又忍不住偏头看他。李栗正认真地在书上划线，神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这反而让俞星更心烦。
中午他们没一起吃饭。俞星说自己要去找选修课老师问问题，李栗只说好，便跟杨涛他们去了食堂。等俞星从教学楼出来，手机里已经有李栗发来的消息：给你带了饭，在宿舍桌上。
俞星站在台阶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当然知道李栗对他好。知道得太久了，久到很多事都成了习惯。李栗记得他早上不爱喝凉豆浆，知道他写作业时容易忘记时间，知道他冬天出门不肯戴围巾。可跨年夜之后，他忽然不敢像从前那样坦然接受。
要是李栗对每个亲近的朋友都这样呢？要是河边那一刻只有他自己多想了呢？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教学楼外的长廊走了一段，最后还是去了食堂，随便买了碗面。等他回到宿舍，桌上那份饭已经有些凉了。
李栗不在。张凡在椅子上背单词，见他进门，抬头问：“你吃过了吗？”
“嗯。”
“那桌上那份怎么办？”
俞星看了看袋子，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份鸡腿饭，还有单独装的小碗汤。“晚上热一下。”
张凡把单词本放下：“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不跟他吃饭？”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吃饭？”
张凡愣住，随即笑得前仰后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新鲜。上个月谁说李栗不跟他一起去图书馆，他一个人坐那儿像留守儿童？”
“张凡，你能不能闭嘴？”
“能。”张凡举起双手，“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俞星没回答。他把饭盒重新盖好，塞进桌上的保温袋，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了半天，他一个字也没敲。
下午李栗回来时，俞星正在给妈妈打电话。他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过去。
电话那边，妈妈正说云南最近降温，问他寒假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出考试安排。”俞星说，“出来了我跟你讲。”
“你外婆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今年上大学，家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回去给她带点江城的点心。”
“别买太多，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跟室友处得怎么样？”
俞星下意识看向屋里。李栗正在书桌前整理资料，张凡凑过去问一道题。李栗低头给他讲，语速不快，偶尔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两行。那是俞星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挺好的。”他答。
“那个李栗呢？你不是老提他？”
“他也挺好的。”
“你上回说人家生日，送的礼物他喜欢吗？”
“喜欢。”
妈妈笑了：“那就好。你别总让人照顾你，有空也帮帮人家。”
俞星抿了抿嘴，轻声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晾衣杆轻轻响。屋里传来张凡惊喜的一声“原来这么算”，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俞星忽然想起，李栗也会给张凡讲题，会替杨涛收快递，会记得谁忘了带钥匙。他对人本来就很好。只是自己总觉得那份好应该多一点。他抬手揉了揉脸，站起来回屋。
晚饭时李栗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俞星本想答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中午那份还没吃，热一下就行。”
“好。”李栗拿着校园卡出门，没有多问。
门关上后，张凡转过椅子，一脸不可思议。“你真跟他闹别扭了？”
“没有。”
“那你俩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你恨不得把自己挂李栗书包上，今天他叫你吃饭你都不去。”
俞星把保温袋里的饭拿出来，没好气地说：“我偶尔独立一天不行？”
“行，太行了。”张凡点头，“你再独立两天，咱们宿舍能申请奇迹奖。”
杨涛从电脑后抬起头，没跟着笑。他看了一眼俞星，问：“你是怕什么？”
俞星手里的饭盒停住。“我能怕什么？”
“那你就当我没问。”杨涛说完继续修图，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俞星却觉得那句话像根小刺，扎得不深，偏偏总能碰到。
第二天上午，李栗没再来敲他的床沿。
七点十分，闹钟响了。俞星把手伸出被子，摸到手机按掉，翻了个身继续躺着。隔壁有翻书和下床的声音，接着是水龙头的响声、拉开抽屉的声音。
他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
七点二十一，张凡在对面喊：“俞星，你起不起？今天这个老师会点名。”
“起。”俞星嘴上答应，眼睛却一直盯着下面。李栗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桌边看手机。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衣服递上来。
俞星终于坐不住，掀开帘子问：“栗子，你今天怎么不叫我？”
李栗抬头：“你昨天不是说想独立一点？”
“我什么时候说的？”
“张凡告诉我的。”
张凡在对面大笑：“我就是转述一下事实！”
俞星抓起枕头，作势要扔。张凡立刻缩回床帘后，笑声还没停。
李栗把手机收起来，仰头看着他。“要我叫？”
俞星本来想说不用，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低声说：“要。”
“那起床吧，哥哥。”
这两个字叫得很轻，偏偏张凡没听清，还在对面嚷：“你说什么？”
“没什么。”李栗说。
俞星的脸却一下热了。他扶着护栏下床，动作比往常快得多。等穿好鞋，李栗已经把一袋早餐放在他桌上，转身去拿外套。
“你不是说今天不管我了吗？”俞星问。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
俞星张了张嘴，发现还真没有。
下课后，李栗去图书馆，俞星没跟。他告诉自己要把这件事想清楚，至少先弄明白，跨年夜那一刻到底算什么。
结果他在宿舍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了六次手机，李栗没发消息。
张凡戴着耳机打游戏，杨涛出去拍照，宿舍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俞星把复习资料翻了两页，没记住一个字。他打开聊天框，打了一句“你在图书馆吗”，觉得太刻意，删了；又打“晚上吃什么”，想起现在才下午三点，也删了。最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拿外套。
张凡摘下一边耳机：“去哪儿？”
“图书馆。”
“不是说今天不去？”
“我突然想学习。”
“你这学习劲头可真有规律。”张凡摇头，“李栗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俞星没理他，背上包出了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有人。李栗坐在熟悉的那张桌边，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复习资料，旁边却没有放俞星平时爱喝的水。
俞星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泄气。他原本以为自己不来，李栗多少会问一句。可对方似乎照样能安安静静地看书，连旁边空着的位置都没有特别留什么东西。
俞星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李栗已经抬起头。两个人隔着一排书架对视了一眼。李栗先合上笔，朝他招了招手。
俞星走过去，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我来查点资料。”
“嗯。”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的。”
“我没误会。”李栗把桌上的书往自己这边挪，腾出一块位置。
俞星坐下，越想越觉得这对话不对劲，忍了半天还是问：“你怎么不问我这两天怎么了？”
李栗的笔停住。“你想说吗？”
俞星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
图书馆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玻璃上映出一排晃动的树影。隔壁桌有人翻页，纸张轻轻摩擦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显得格外清楚。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俞星低下头。
“那就先不说。”李栗把一张空白草稿纸推到他面前，“不是要学习？”
俞星接过纸，握着笔半天没动。他想起自己这两天的别扭，想起李栗没有追问，也没有像他暗暗期待的那样来哄。那点说不清的委屈忽然有了形状，却又没法讲出口。
李栗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放在俞星手边。“热的。你刚从外面进来，先喝一点。”
俞星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带了两杯？”
“早上装多了。”李栗说，“喝不完。”
俞星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面是温热的红枣茶，甜味很淡，正好是他能接受的程度。他握住杯壁，没再追问。
四点半，图书馆广播提醒读者保管好随身物品。俞星的复习进度慢得可怜，倒是把李栗那杯茶喝得见了底。李栗收起书，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走走。你不是说坐久了头疼？”
两个人沿着校园后面的小路往操场走。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路边还有前两天没化干净的霜。
俞星把手揣进袖子里，走到拐弯处，终于开口。“栗子。”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两天特别烦？”
“有一点。”
俞星停住脚步：“你还真说啊？”
“你问我的。”
“那你也可以委婉点。”
李栗也停下来，站在路灯下面看他。“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也不想跟我一起上课。可是我不叫你起床，你又不高兴。”
俞星被说得脸上发热，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我没有不想跟你一起。”他小声说。
“那是为什么？”
俞星抬头，望见李栗很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他突然很想问跨年那晚的事，问李栗为什么要牵他的手，为什么会靠得那么近。可他更怕听到一句轻飘飘的“那天大家都喝了酒”。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我就是觉得，”俞星停了停，“我是不是太黏你了？”
李栗没有立刻回答。
俞星急忙补充：“张凡他们老这么说。你平时又要看书，又要写小说，还得复习，我总找你，会不会耽误你？”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俞星皱眉，“我就是在问你。”
李栗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我不喜欢别人打扰的时候，会说。”
“那我呢？”
“我跟你说过吗？”
俞星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就算李栗忙，也只会告诉他等一会儿，或者约个别的时间，从来没因为他多说两句话而不耐烦。
“没有。”他承认。
“那你自己吓自己干什么？”
俞星被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继续往前走。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远传来体育社团的哨声。俞星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次李栗停得更久。“你想听什么答案？”他问。
俞星心里猛地一跳。他几乎要抬头看过去，却又在最后一刻把视线移开。“我哪知道。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因为我愿意。”李栗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故意压低，也没有说得暧昧。他说完便往前走，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普通的问题。
俞星却站在原地，直到李栗走出两步才跟上。“就这样？”
“就这样。”
“你这答案也太敷衍了。”
“那你想听长一点的？”
俞星立刻摇头：“不用。”
李栗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没再逗他。
那天晚上回宿舍，俞星终于又像以前一样挤在李栗旁边写作业。张凡看见他们并排进门，夸张地鼓起掌，说宿舍失踪人口终于归队。俞星抓起桌上的橘子塞进他手里，让他少说两句。
杨涛正把跨年的照片发进群里。俞星点开相册，找到河边那张，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保存。
李栗坐在旁边，瞥见他的手机屏幕，问：“喜欢这张？”
“杨涛拍得不错。”
“嗯。”
俞星本来想把照片设成壁纸，手指却停住了。他怕别人看见后问东问西，最后只把照片放进一个单独的相册，取名叫“冬天”。
睡前他照例赖在床上不肯动，等李栗从浴室回来，才隔着相邻的床帘喊了一声：“栗子。”
“怎么了？”
“明天七点十分，别忘了叫我。”
“好。”
“要是我不起来呢？”
“七点十五再叫一次。”
“还不起来呢？”
“把你豆浆喝了。”
俞星笑着伸手掀开床帘，探头看过去。李栗刚爬上床，正在把枕边的书放好。两张床挨得近，俞星不用下梯子，只要跨过相邻的床沿，就能坐到他那边。
他却没有跨过去，只趴在自己这边，手指搭着护栏。
“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吗？”他问。
李栗抬眼：“你现在不就在找？”
“我是说……像以前那样。”
“可以。”
“你不会嫌我烦？”
“你再问三遍，我可能会。”
俞星笑起来，刚才一路压着的那点闷意终于散了。他伸手把李栗的床帘拨正，正准备退回去，李栗忽然轻轻叫了他一声。“哥哥。”
俞星的手停在半空。“嗯？”
“你不用每次都找理由。”李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想过来就过来。”
俞星的耳朵一下红了。他明明可以顺势跨过去，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挤在李栗床上看书、说话，可此刻两个人隔着的那一点距离忽然变得很难跨。
“谁、谁想过去了。”俞星嘴硬。
“嗯。”李栗点头，“那晚安。”他伸手关了灯。
俞星把床帘拉好，躺下以后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想起李栗说的“因为我愿意”，又想起那句“想过来就过来”。这些话明明没有一句能当作证据，却让他忍不住一遍遍回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他期末考试时间定了没有，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俞星翻出学校的校历。考试周在一月中旬，最后一门考完，宿舍很快就要放寒假了。
他算了算日子，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从国庆到现在，他已经习惯每天醒来就能听见隔壁的动静，习惯有人在楼下等他，习惯走到哪里都能回头喊一声“栗子”。寒假一放，他们要各自回家，隔着很远的距离过上好几个星期。他第一次觉得寒假来得太快。
俞星把手机举到眼前，打开和李栗的聊天框。
俞星：你寒假什么时候回临川？
隔壁床帘里亮起一线光。
李栗：最后一门考完第二天。怎么？
俞星：没事，问问。
过了一会儿，李栗发来一条。
李栗：你呢？
俞星：我妈已经开始催了，估计也差不多。
李栗：那还有十几天。
俞星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他不知道李栗说“还有十几天”是什么意思。是还有十几天考试，还是还有十几天他们就要分开？他想问，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隔壁没有再发消息。
俞星把手机放到枕头旁，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他听见李栗轻轻敲了两下相邻的护栏。
“俞星。”
“嗯？”
“明天复习完，要不要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火锅？”
俞星睁开眼，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起来。“要。”
“那早点睡。”
“好。”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终于肯老老实实躺着。窗外的风吹过阳台，玻璃发出轻轻的响声。俞星听着隔壁翻书的动静，忽然觉得十几天虽然短，但好像也够他们再做很多事。
至少明天还能一起吃火锅。至少明天早上，李栗还会叫他起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许躲
